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打人很痛的x工作者 “ ...
-
“求求你了,小姐,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啊……”女人嚎啕大哭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震得她耳膜痛痛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去的。”她在女人发出欣喜若狂的尖叫前,抢先挂断了电话。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拒绝接取天空竞技场的委托,那儿的人总是爱找麻烦,一旦缠上她,总要废一番功夫才能脱身。
但着对夫妇是老客户,而且哭得那么凄惨……她还是勉为其难地接下了,这次一定速战速决,绝不多停留。
法薇儿这样想着,挂着夫妇不知从哪搞来的临时通行证,规规矩矩地站在电梯里,注视着自己的脚尖,绝不多看周围一眼。
“哒”“哒”……高跟鞋跟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来人迈进电梯,她看见那双高跟鞋在她面前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站在了她身边。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钟,原本三三两两的乘客突然不约而同地离开了地铁。
“哼哼哼~?”身边的人心情很好似的,哼起了轻快的,不成调子的歌谣。
令她惊讶的是,那居然是男性的音色,穿着高跟鞋,她还以为是女人呢。
耳边忽然传来微小的气旋,对方似乎弯下了腰在观察她,细微的呼吸吹拂着她鬓角的碎发,带着丝丝缕缕的水果甜味,是gungee gum口香糖,她几乎可以听见他咀嚼的声音。
她眼观鼻鼻观心,依然低着头不动,对方似乎失去兴趣了一般,离开了她耳畔。她还没来得及放下心来,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伸了过来,那末端还带着尖锐锋利的指甲,那只手捏住了她挂在脖子上的通行证,翻来覆去地查看。
穿得越怪,杀人越快。这是她上百年来总结出的真理,于是她屏住呼吸,假装自己是个雕塑。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低哑得像年久失修的铁门。
“叮——”电梯响了一声,她飞快地瞄了一眼楼层数,太好了,是自己的楼层数。她如临大赦,故作镇定地快步走出,所幸的是男人并没有跟着他一起出来。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根据他们给出的地址,她扣响了门。
“法薇儿小姐!你终于来了!快看看我的孩子吧!”妇人抹着眼泪扑上来,她不着痕迹地避开:“先让我看看他。”
二人引着她进入卧室,肥胖的少年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上前翻了翻少年的眼皮,又试了一下颈动脉。
“他已经昏睡四天了,这几天已经请过好几个除念师了,但他们都说做不了,我们没有办法了,只能求求您……”妇人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嗯,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试试。”法薇儿放下箱子,准备驱邪仪式的相关事宜。
忙活了大半天,她打开门走了出来:“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他过一会应该就可以醒了,但是这次的恶念比较深,醒来可能会有点流口水,修养几天就可以恢复了。”
两人感恩戴德得送走法薇儿,她挥挥手,走向电梯,值得高兴的是,电梯里空无一人,并没有什么人找她麻烦,她走进去,思索着的话吃些什么填饱肚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不远处有一家拉面馆,味道还不错来着。
天边的夕阳赤红,点燃了层层云海,金红交织的光芒,把路人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跟随记忆来到店铺前,店门有些老旧了,但居然还在营业,上一次来这里……应该是几十年前了吧。
店里面人还蛮多的,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碗面。鲜美十足的豚骨拉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她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面,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走出门,天色渐暗,不远处的天空竞技场依旧矗立着,像一座黑色的高塔。
她暂时空闲了下来,思索着该往哪边走,反正横竖不想离这个是非之地太近,于是抬脚往反方向走去,趁着天色还不是很晚,她还可以找一家像样的旅馆住下。
刚走没多久,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一种森然的感觉若即若离地笼罩着她,从走出拉面馆开始,那种感觉跟随着她,像是在丛林中被野兽盯住的感觉。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她加快脚步,左拐右拐,绕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主动引对方现身。
“哒”“哒”清脆的高跟鞋声回荡在空旷的小巷中,她突然回想起来白天遇到的那个女装变态,心中警铃大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只要走到前面的巷口,她拐个弯,就可以争取几秒的喘息时间,足以她开启传送。
后方的高跟鞋声依然不徐不疾,却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快了!她现在离巷口只有几米的距离!巷口的路灯仿佛带着胜利的的曙光。
忽然,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破空声,像是什么锋利的物体划破了空气。
她停下了脚步,专心判断暗器的来向,在其即将逼近的时候轻巧一跃,完美地躲了过去。
然后“啪——”她的衣领被钉在了路灯杆上,整个人就这样被钉在了空中,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后,她顺从地放弃,手里却暗暗捏住了大把爆破咒,时刻准备引爆逃脱。
“哒”“哒”……
“看来他们说得没错,你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会警惕很多呢。”拉长甜腻的语调伴随着高跟鞋声,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白天看到的那双高跟鞋率先迈过黑暗,然后慢慢地,他整个人都暴露在了灯光下:那头火红耀眼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引人注目。
好久之前,她照顾过一个孩子,那孩子的头发也是这样火红,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就在昨天。
“哦呀~真是好久不见呢~”男人金色的眸子紧紧盯住她,她现在被钉住的高度正好可以和他平视,他的特征和那个孩子如此相像,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她脑子里快速筛选各种能够幻形的魔兽,然后猛地挥拳:力道够大就可以让幻形的魔兽现出原形!
结果手腕被对方精准地接住,男人握住她的手,轻轻贴上了自己的脸,眼睛宛如毒蛇般顺着她的手臂攀上她的脸:“居然不记得我了吗?真是令人伤心呢,人家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呢~”他侧过脸,在她掌心蹭了蹭。
“不可能,你拿什么证明?”法薇儿大为震惊,不肯相信从前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居然变成了这么一个异装癖大变态。
男人一伸手,那枚钉住她的扑克牌就这样飞进了他的手里,另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握住她的手腕,让她不至于狼狈摔在地上。
“嗯……我想想。”男人把那张扑克牌放在唇上轻轻摩挲,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却又似乎没有在看她,仿佛真的在回忆。
“我们第一次玩牌,你输了我18局哦,赌注是一盒gungee gum。”
“蛙趣!你真的是西索?”法薇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很难将面前的他和十几年前的那个小男孩联系在一起。
“如假包换哦。”西索放下她,但是她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根本没有力气站稳,索性直接坐在地上。
西索也蹲了下来,伸手在她脸上捏捏又揉揉:“你还真的是一点没有变呢,十几年了,居然没有变老,也没有长高。”
法薇儿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站起身来,惊讶又带着新奇地绕着西索转了一圈,在他的头发上摸摸,又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肉,最后又戳了戳他身上流畅有力的肌肉。
西索也没有站起来,就这样任她打量。
“你长大了,西索。”研究了半天,她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仿佛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男人低着头,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笑得肩膀微微颤抖。
笑了好一会,才再次抬头看她,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愉悦:“长大了?你指哪方面?”
法薇儿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他:“嗯……好多方面,模样不一样了,个子也长高了。”她手比划了一下,“之前的你只到我这里。”
“这样么。”西索低低地应了一句,目光垂下来,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些无厘头的话题,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
“糟糕,我还没有订旅馆。”法薇儿一拍脑袋,颇为懊恼,突如其来的认亲让她忘了这码事。
“要去我那住吗?”西索提议。
“你家在哪?够两个人住吗?”
“在天空竞技场里面,蛮大的,够住。”
“啊?你怎么能住那里?”
“当然是努力工作换来的。”
“你有想过辞职吗?”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哦~”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肮脏的交易都是合理的。
高跟鞋、长长的美甲、妖娆暴露的衣服、浓艳的妆容,高楼层住户……
这些buff叠加起来,法薇儿几乎已经把西索和“被包养的小白脸”划上等号了。
电梯里,她忧心忡忡地看向西索,屡次三番欲言又止,规劝的话到了嘴边又感觉会伤害到他,所以又憋了回去。
西索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只当作没看见,心情颇好地切着牌。
”到了哦~”他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大客厅,法薇儿一脸惊讶地跟着他的脚步参观,嘴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合拢过。
“要先洗澡吗?”西索拿来新的浴巾,递给她,两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浴,洗澡倒是并不冲突。
“谢谢。”接过浴巾,她自然地道谢,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看向西索:“今……今天晚上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对吧?还会有其他人来吗?”
西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又笑了起来,等笑够了才直起腰来,很正经地回答她:“放心,我是小三,他不会很经常来的,至少今天晚上不会来。”
法薇儿的心稍微安定了些,然后忧心忡忡地进了浴室。
热气腾腾,蒸走了一天的疲惫,她感觉自己又是崭新的了。
换上睡衣,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
出门就看见西索赤条条地坐在床前,她赶紧闭上眼睛,脚尖一转准备离开,却一不小心左脚踩右脚,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对不起,你让我在这个浴室洗澡,我以为这是给我住的房间。”
幸亏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她的膝盖没有受罪,她哆哆嗦嗦地准备爬开。
“哼哼哼,你没有猜错哦,这就是你的房间。”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
“你再仔细看看哦。”
法薇儿像一辆笨重的大卡车一样,缓慢调转车头:西索面前摆着一座还未完成的扑克塔,上半身依旧光溜溜的,白皙的肌肉耀眼得她睁不开眼睛,但对方也不完全算得上□□,毕竟人家腰间松松垮垮地裹了一条浴巾,虽然在他的长腿上看起来像个超短裙就是了。
“不行,这个样子也不行。”法薇儿疯狂摇头摆手,开始“倒车”。
“嗯?为什么?是嫌弃我被人碰过了吗?还是那么多年没见了,觉得男女有别了,生疏了呢?”他低下头,一副受伤极了的表情,“明明人家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来着。”
每个字都在她的良心上疯狂轰炸,她再一次疯狂摇头摆手,这一次比刚刚用力多了:“没有没有!”
他心满意足地托起腮,拍了拍身边:“那来这里坐着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玩牌了。”
又是回忆杀……他好像料定她会吃这一套,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怎么办?法薇儿忽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大卡车”在内心发出悲鸣,龟速爬行。她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在他身边坐下,生平第一次如此透彻地理解“坐如针扎”的感受。
西索并没有再为难她,继续搭着手中的扑克塔。“吃吗?”他递过来一枚口香糖,她接过,放入口中,清甜的水果香弥漫口腔,渐渐地,她也放松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搭牌。
她这才发现,他的指甲变回了正常的模样,修剪得干净整齐,像是收敛起利爪的野兽,回到了原来温驯的样子。
目光上移,卸去了白日里浮夸的妆容,俊气的外貌到是能找到几处可以和小时候的他重叠,曾经柔软的红发现在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孩子好像长大了,又好像没怎么变化。时间真的好奇妙,曾经的自己孤身一人,很难发现时间的痕迹,倒不如说,自己是个被时间遗忘的人,只有握住了身边的实物,她才能恍惚地发现: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感觉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孩童变成了这么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再有几回,他应该就成了平地上的一块墓碑了。
她伸手去接住火红发梢的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你以后墓碑上想刻什么?”
“嗯?”似乎没料到她的话题跳跃度那么大,西索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过身看向她,眉毛微微上挑,语气却是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与自己无关的话题:“怎么,你以后要给我收尸吗?”
“如果没有人给你收尸的话……我会负责给你料理后事的。”她摸着下巴,“当然,臭了的话当我没说。”毫不避讳地说出无情的话。
他勾住她一缕黑发,在指尖打圈地绕啊绕,垂眸看着她,金色的瞳孔兴奋得微微颤抖:“是吗?我很期待那一天哦。”
这孩子说话真晦气,法薇儿将头发从他手里揪回来,无语地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不再和他说话。
见他久久不肯继续,她将一张扑克牌搭上去,却被对方握住了手腕:“哦呀,想玩自己搭哦~不要来抢我的。”
她不高兴地抽回手,赌气般地将地上的扑克牌圈了一大半过来:“这些是我的,你不要抢。”
西索轻轻嗤笑,变戏法似的拿出几盒新扑克牌,丢到两人中间:“要比赛吗?牌多的是。”
“好啊。就堆五层,看谁堆的多。”
“没问题~”
笑话!可以嘲笑她牌技不行,但别小瞧她百年来打发时间的能力,搭纸牌,她能力可是一流的。
她往旁边挪了几下,让两人之间隔了足够的距离,她要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不能让西索动手脚。
她搭起纸牌确实又快又稳,很快就遥遥领先,她洋洋得意地踱到他身边:“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帮你呀。”
西索依旧坐在地上,他抬起头看她,柔和的灯光映着他的脸,人畜无害。他勾勾手,表示有话要说,法薇儿弯下腰,把耳朵靠过去,没想到他胳膊忽然勾住了她的后颈,用不容置喙的力道让她猛地靠近,她本能抵抗,才让耳朵堪堪不至于贴在他的嘴唇上。
“可是你的搭的纸牌都倒了哦。”他说话时的气流吹拂着她的耳朵,唇瓣若即若离地触碰了几下她的耳垂,仿佛隐匿性十足的轻吻。
她瞪大眼睛,转头看去,果然,她搭的纸牌全都散落一地。
“不可能!肯定是你搞的鬼!”法薇儿愤怒地摇晃着他的肩膀。
对方却无奈一摊手:“你也看到了,我离它那么远。”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但是又没有证据,只能泄愤似的踢了几下他的屁股:“出去出去,再也不和你玩了,我要睡觉了。”
“可是我头发还没干呢,这样睡觉会头痛的。”
“谁管你啊,那你就等它干了再睡。”
“人家一个人很无聊的呀~”
她不轻不重地揪住他的脸颊肉,让他的头歪向自己这边,然后随手抛了个咒语,那火红的头发瞬间干爽,她趁机揉了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软软的。
“好了,快走吧。”她又踢了他几脚,对方才慢吞吞地起身离开。
贵宾待遇就是不一样,法薇儿感觉自己好久没有睡得那么沉了,她洗漱完出门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西索似乎还没起床。
她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左右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她准备去了解一点有关西索的消息,这里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倒是可以去昨天刚治疗过的傻儿子那问问。
“你认识西索吗?”她站在他床边,语气和善地问道,毕竟对方现在智商只有三岁小孩的水平。
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词汇似的,少年猛地一哆嗦,连带着脸上的肥肉也颤了颤,他捂住脑袋,缓慢地蠕动,蜷缩成一团:“好痛……好痛……不要……”
接下来无论法薇儿怎么引导,他都只会重复这一句,她只好作罢。
结合现有的信息,她只能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西索是一个打人很疼的性工作者。
她有些灰心丧气地走进电梯,既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她不如老老实实回去待着。
“等一下!等一下!”孩童响亮的嗓音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过来,她伸手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太好了,幸好赶上了。”刺猬头的小男孩冲进电梯,冲她咧嘴一笑:“谢谢你!大姐姐!”
“不客气。”她微笑着点头,不着痕迹地伸出手来摸了一下他的发梢,以此来确定那是柔软的头发而不是什么真的奇怪尖刺。
“没必要这么着急吧?小杰。”后面的白发男孩双手插兜,上下打量着法薇儿,“赶不上这一趟等下一趟就好了。”
“哈哈,在眼前即将关闭的电梯就是有一种让人追赶的魔力嘛。”名为小杰的男孩挠挠头,傻笑了几下。
他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很舒服的气息,像是大自然的宠儿,让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一些久远的记忆。
“你和家乡的的动物们是好朋友吧?”她没头没脑地问出声来,也没指望男孩回答自己这个奇怪的问题。
“嗯!对哇!”小杰闻言双眼放光,“大姐姐你怎么知道的!我小时候和狐熊是好朋友哦,不止是狐熊,还有好多其他的小动物,我们都是好朋友!”
“味道,你的身上有自然的味道呢。”
“是吗?这么说起来,大姐姐身上也有西索的味道呢。”
“嗯?有吗?”她抬起胳膊闻了闻,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有的,西索的香水味很独特的,大姐姐身上也有,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发小孩突然红着脸,赶紧捂住小杰的嘴巴:“别说了,闭嘴啦。”
“为素么?”小杰的眼睛里冒出大大的疑惑,含糊不清的问。
恰好电梯“叮”地一声到了,白发小孩连拖带拽地将好友拉走了。
回到房间里,西索刚好穿戴整齐,还是那身奇怪的小丑装束,他转过身来,笑眯眯地打招呼:“呀,早上好。”
“早上好,你是要出门吗?”看着穿戴整齐的男人,她顺口应了一句,跑了一个早上却一无所获的她无精打采地瘫在沙发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顺心吗?”西索略过了她的询问,她倒也习惯了他的默认,男人走到她身后,双手撑着沙发的靠背,低下头,可以看到少女鸦羽般长长的睫毛。
“……没有。”她语气闷闷的。
“好讨厌,居然会瞒着我吗?”他轻飘飘地抱怨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到一丝责备的语气,倒不如说正准备出门的他对此没有一点深究的兴趣。
法薇儿往后一靠,仰面看他:“西索,你为什么会打扮成这样,这样一点也不日常吧。”没有人会觉得每天踩着高跟鞋跑来跑去很舒服。
“嗯?居然会问这个问题吗?我还以为你会问一点更私密的问题呢。”他舔了舔嘴唇,低下头,暗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比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在做什么工作,为什么人们对我退避三舍……”
“诶?可以直接问吗?!”少女瞪大眼睛,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
西索早有预料似的,头微微后仰,避开她差点撞上来的脑袋,伸手将她按回座位上:“不可以哦,只能回答一个问题~”
“你问我为什么装扮成这样么?”他摸摸下巴,仿佛真的在思考,“因为我之前在剧团里就是这样穿的呀。嗯哼~让人眼前一亮的外表也是博取观众印象分的重要因素,如果一场表演下来却无法让观众记住自己,那可算是表演者的无能了呢,只有让观众们深刻地记住我,才能吸引过多‘慕名而来’的观众呀~”
他最后一句的尾音拖成个奇妙的调子,像夜空中划过的彗星微微颤抖的尾巴,带着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法薇儿从中听到了些兴奋和期待的语气,心里却是五味陈杂:她当时还是没有及时关注男孩子的心理状况,导致他长大后那么渴望寻求大家的关注,这确实是她的失责。
她不安地低下头:“抱歉……等你回来,我可以再满足你一个愿望。”
“哦?”她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见西索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如毒蛇一般,嘶嘶地吐着信子。
“咔哒”一声细微的金属扣音从颈后传来,法薇儿伸手摸过去,是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一颗桃心形状的红宝石,阳光的照射下鲜艳欲滴。
好丑……她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不显,任他整理好项链。
“久别重逢的礼物,喜欢吗?”
“……喜欢。”
西索心情很好地哼起不知名的调子,踩着高跟鞋扭向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将一张卡片丢向她:“房卡给你,在这里想住多久都可以哦。”
她努力思索了一下,并不记得天空竞技场的住客有这样的权利,或者说,她所知道的规矩和他的话恰恰相反。
“一点小手段罢了。”他仿佛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不知从哪变出来张扑克牌,灵活的在指间翻飞,最后牌面对着她,亮出花色:是King。
西索离开不久后,她便也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了,她原本就不打算停留在这里太久。
她又恢复到了孤身一人的状态,路上走走停停,接点任务什么的。
那天,她刚用武力解决委托任务,一摸脖子,突然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虽然那条项链很土很俗气,但是……还是不要丢掉吧。
她趴在地上摸索了好久,才在草丛里找到了它:吊坠的底托已经有了些微小的变形,宝石倒是安然无恙。
她把项链装起来,准备带去附近的金饰铺修复一下。
“好丑的项链。”上了年纪的金匠戴上眼镜,对着项链如是点评。
“底托要换一个吗,这个真的挺丑的,宝石是好宝石,切割设计得也丑。”匠人嘟嘟囔囔地批评着它,拿起工具箱翻找起来。
法薇儿尴尬一笑:“不用,您帮我尽可能原样修复就好。”
匠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开始嘟嘟囔囔:“长得人模人样的,品味怎么这么差呢。”说着叹了口气,还摇了摇头,仿佛对面是块不可琢的朽木。
“这个底托需要拆下来单独修复,修好了会帮你安回去的,可以吧?”在征得她的同意后,他开始动手拆卸。
“啪嗒”一声,底托便从宝石上分离了下来,同时,一片薄薄的金属片落了下来,其中央还闪烁着红光:这明显是某种电子设备。
法薇儿的心猛地一沉,她小心捏起它,仔细端详了一下,又递给老者:“您认识这个吗?”
老人将眼睛往鼻尖上推了推,眯着眼睛仔细研究起来:“仅仅是薄片,功能性应该不大,起码没有很强的储存功能……”
他拿着薄片在一边的机器上捣鼓了半天,得出结论:“这应该是某种定位器,能不停地向外发送坐标。”老人眯着眼睛,费力地辨别什么的字迹:“这里还有角标……叫揍敌……”
法薇儿伸手拿过薄片,不着痕迹地打断老人的话:“麻烦您继续帮我修复吧。”
老人不满地督她了一眼,倒也没有再废话,很快就把项链修复好了,她没有再戴上,只是将它装进口袋里。
付完钱离开店铺,她走到僻静无人的角落,在网上查询了一下,然后拨通了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悦耳的女声传来。
她不耐烦地打断:“两千万,买个情报。”
对方似乎没料到她这么直白爽快,停顿了一秒,然后迅速回答:“好的,请讲。”
“你们有没有接过暗杀西索的委托?”
“稍等,这边查询一下……”那边沉默了一会,随后很快回答,“是的,我们接过这种委托。”
“委托人是谁?”
“抱歉……这个涉及委托人隐私……”
“八千万,让你们接下委托的杀手来见我一面。”
“好的,正在为您安排……”
还没等对面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揍敌客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就发送了具体的时间地点。
几天后,她按照约定到达了相应的地点——郊外的一片小树林。
对方已经在那里提前等候了,他隐匿在暗处,月光照不到的死角。
看到她来了,他点头示意,很快反应过来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出声:“你来了。”
成年男性的音色在寂静的林间波荡开。
法薇儿也不多废话,直接展示出那条桃心项链,以及那片追踪器:“这个是你做的吗,是你给西索的吗?”
吊坠上的红宝石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像一大团将滴未滴的血液。
伊尔迷歪了歪头,那个项链确实是前段时间西索找自己定制的。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看来回去需要继续改进一下。”他自言自语道。
忽然,鬓角的长发被一阵微风吹拂了起来,他迅速闪开,整个人也暴露在了月光下,柔顺的长发和月光一起倾泻在肩头,漆黑的猫眼紧紧盯住对面,那里,女人的眸子在漆黑的中微微发光。
人类的眼睛会发光吗?好像是有的。
黑色的眼睛还能发光吗?……
这是他今晚最后一次作无用的思考。
几个小时后,伊尔迷躺在飞艇上,执事正在为他缝合腹部的伤口:可怖的伤口几乎撕裂了他整个腹部,幸亏他及时用念针缝住了伤口,不然如果内脏流出来就麻烦了,他拨通了电话:“喂,西索,五亿赔偿金……嗯对,她发现了,以为是我干的……她…非常难缠……飞艇扔下了巨量炸药,但是我确信……她还活着。”
他放下电话,闭目休息,黑长的发丝此刻和衣服一样,被粘稠的血液浸湿:有不少是自己的,但是更多的,是那个女人的血。
回忆起战斗的过程,他罕见地皱了下眉头,第一次对战斗产生了厌恶的感觉。
看来最近接的任务太多了,训练也松懈了,回去得加大训练强度才行。
西索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丢在地上,随后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唾液正在疯狂分泌,炽热鼓动的血液让他心潮澎湃。
更多!更多!他需要更多的肾上腺素!男人忽而仰起头,瞳孔因为月光的照射而收缩,又因他的极度兴奋而扩大。他陶醉地眯起眼睛,喉咙里溢出“咔咔”的怪笑声,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