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方相见》油豆角

3、躺躺（7.31） 四色六倍利

　　昨晚空调设成了26度，应该是制冷效果有点打折扣，章裕后半夜就开始踹被，现在整个左半边身子露在外面，左手、左腿攀在被子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渐渐照射到床上，在被子的起伏间撒向章裕的脸，章裕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没等吃到梦里的大鸡腿，闹钟响了。

　　今天约了上午十点看房，章裕得先去中介公司和工作人员汇合。早餐依旧在隔壁早点铺凑活吃了，还没安定下来，章裕没有探索美食的心情。

　　九点五十，章裕到了中介公司，刚一进门就听到前台欢快的声音。
　　“章先生您来啦，吴哥刚去卫生间了，等他出来就能直接走了。”

　　“好。”
　　听见中介去了厕所，章裕停下去吴哥办公室的脚步，直接去大厅的休息区坐下了。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白色Polo衫的男人从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来，“章先生，我们出发吧。”

　　先去的是能看见公园景色的小区，路上吴哥说房主正好今天上午有空，能过来一起看看。到了小区门口，吴哥先下车做了登记，这才载着章裕开进小区。
　　房子在小区南边，车子绕了几个弯才到。这个小区以绿化、风景作为宣传卖点，不过从大门口到房子楼下的这段路，章裕已经看到两三棵枯树了。

　　拐进10号楼胡同，吴哥扬了下头说，“路边唠嗑那俩人里盘串儿的就是房东。”

　　车逐渐靠近二单元门口，章裕听到了房东的声音。
　　“嗨呀，今儿中介说有个小孩儿来看房，我寻思正好上午没事就过来看看，诶，这不就来了嘛。老赵我先跟他俩看房去了，下来再聊啊！”

　　单元门口正好一辆车开出去，吴哥紧盯着直接停进去了。没等章裕下车，房东盘串的声音已经走近了。
　　“小吴是吧，我得先跟你说啊，我一朋友昨儿晚刚跟我说他家的孩子要来二十六中上学，问我这房子一年长租给三万干不干。但我寻思你昨天下午先跟我说的有人要来看房，咋的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嘛。”
　　房东喊的吴哥，但余光撇了章裕好几眼。边说着，房东终于转过身朝向章裕，盘串儿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小孩儿你要是感觉房子行咱就当场定下，我还有别的房子能给我朋友用。”

　　章裕见房东虽然顶着一张笑脸，三句话的功夫眼睛上上下下扫了自己两圈，心里免不了生了厌烦，脸色也冷了下来，“看了房再说吧。”

　　吴哥头前听完房东的话，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老头编话不编句可信的，显得他的房子多抢手，实际上在中介都挂了半年多。

　　坐电梯的功夫，房东扯了几段装修的事儿，选了多好的漆、多贵的家具，整个电梯里充斥着他和串儿的声音，吴哥和章裕敷衍的语气词都没能冷了他的场。

　　进了门斜对着就是卫生间，房子两室一厅，客厅和厨房连着是一个长条，房门在中间走廊的一侧开，另一侧就是两个卧室和中间夹着的卫生间。
　　主卧朝南有个双人床，次卧朝北安的榻榻米，只有门口一点点地面。

　　房子整体面积70多平，但每个区域看完都有种闭塞感，客厅虽然能看到公园，但是旁边的一栋楼竖在风景中间，碍眼。

　　“这房子好吧，主卧和客厅朝南，窗台也大，养花有的是地方……”没等吴哥说话，房东背着手巡视完客厅和主卧又开始了长篇大论。

　　“昨天说的拎包入住一个月三千，但客厅的沙发看起来得换了，侧卧的榻榻米看起来也没照片里空间那么大。”章裕打断房东的话，向吴哥发问。

　　吴哥跟着转了一圈，没立场阻止房东搁那叭叭，见章裕可算问话了，连忙答道：“榻榻米做的50公分高，算上靠墙柜整体空间是挺大的。墙柜最开始没有柜门，我记得是房东后安上的，现在看着是窄了点，这不是防灰吗。”

　　房东听见对话也走近侧卧门口，“之前有人看房的时候说柜子没门落灰，我就新找的木工把柜门安上了。”随手敲了敲侧卧门，“和房门一样，用的实木板，没用胶合板。”

　　转了小一圈又试了试各处的开关已经十一点了，从客厅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最远只能落在卫生间门口，光里和光外的墙面一样透着一股灰色。

　　“吴哥，先看下个房子，看完了再说。”章裕懒得再和房东说话，所有设施看完终于能离开了。

　　一行人出了房门，章裕先一步到电梯门口等着，吴哥跟在他后面，俩人都没等锁门的房东。

　　房东锁完门，搓着核桃串溜达过来，“诶，小兄弟啥想法啊，你要是租一年的话给个三万二也行哈。”嘎啦嘎啦的手串儿好像跟着他的声调一样起伏着。

　　“看完后面的再说。”
　　章裕依旧冷着脸，直到坐上车出了小区门，章裕心里那股烦劲儿更大了。

　　吴哥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没忍住说到，“章先生，实话告诉您，这套房子之前是另一个中介管着的，他上周请假回老家了才由我跟进。之前他和我说这间房租不出去就怪房东自己，我还不信，今儿我算见识了。”

　　章裕闻着路边饭馆的炒菜香，胡思乱想被打断，回到：“太吵了，有想法的也被他吵没了。”

　　“下一个不会了，房东被在南方工作的女儿接去养老了，人根本不在H市，房子是个亲戚帮忙张罗要租的。一会看房没人在咱俩跟前抓抓了。”吴哥笑着说完，抬脚起步。

　　去下一个小区最近的路线有一段今天开始施工，绕路多等了几个红绿灯，春和路终于到了，和光家园的牌子也逐渐映入眼帘。

　　上一个小区在西南边，所以这会儿从西面驶入春和路，车在靠近和光家园南区的一侧行驶。

　　阳光毫不吝啬地照在北区南侧商服一楼的众多招牌上，紧挨着北区南大门左侧的一个招牌格外瞩目，白底牌匾上就四个深蓝色大字——躺躺超市。
　　超市门口摆了两把躺椅，中间夹着一个小桌子，桌子上什么都没放。透过桌子的轮廓能看到后面的窗台和墙面，蓝色系的马赛克瓷砖墙面和隔壁灰扑扑的五金店风格迥异。
　　窗台上还摆了两排植物，里面一排浅粉色和浅紫色间隔放置，外面一排则是白色和浅蓝色的。今天有风，成团的花随着风轻轻摇动着。

　　依旧是吴哥下车登记，等过了小区门栅栏，迎面就是一个小广场，远远能看见北面靠近楼群的地方有一片盈盈波光，有鸟在广场上空不断掠过。
　　靠右绕小广场半圈儿就到了六号楼门前，直到坐上电梯的时候，躺躺超市窗台上的花还在章裕脑子里摇曳，糟糕的心情都像是被这些小花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