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源氏太奶驾到，通通闪开》枫林如火

74、火烧平家 又出了个不

　　阿鹤身量纤细得，眉眼间有几分像平将门。

　　可到底他们兄妹二人岁数相差极大，长兄如父，平将门反倒把这个妹妹养得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夜姬远远站在廊下，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攥着花枝发呆的少女，和传闻中的邪马台国女王联系到一起。

　　邪马台国的毁灭，跟卑弥呼本身也有莫大关系。一个女王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和子民困在日轮城，何其可笑。

　　这一点，又和平将门的性子一模一样。

　　兄妹俩感情用事，为了某个目标，某个执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在所不惜，旁人的性命在他们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有其兄必有其妹，果然不假。

　　夜姬想着，便冷笑起来。

　　这对兄妹最好凑在一块儿吧，关起门来互相折磨，别再出来嚯嚯旁人。

　　夜姬从秋千上一跃而下，慢悠悠晃到阿鹤跟前，开口便是风凉话：“阿鹤小姐，明天就要当新娘子了，还在花园里乱逛，不去准备准备自己的嫁妆？”

　　阿鹤正对着一树胡枝子发呆，冷不丁听见这声音，猛地抬起头。看清是夜姬，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一用力，手里那枝紫花胡枝子咔地弯成了弧形。

　　“与你何干？”她背过身去，裙摆一甩，懒得再看夜姬一眼。

　　兄长反复叮嘱过她，离那个女人远些。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笑里藏刀，最是歹毒。

　　夜姬也不恼，轻轻笑了一声，倒像是过来人看小孩胡闹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缓步绕到阿鹤正面，声音放柔了些：“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不好吗？”

　　阿鹤依旧不理不睬。

　　因为她很清楚，这个女人表面上端庄温和，实际心如蛇蝎。兄长说了，这女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阿鹤在心里把兄长的话默念了三遍，扭头就往另一边走。

　　夜姬亦步亦趋跟在身侧，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听说，新郎是你喜欢的人。你从前为了他，甚至动用了时曲，把你原来那个国家弄得一团糟。”

　　阿鹤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什么时曲？兄长从没和我说过。”

　　“时曲啊，就是能逆转时间的神器。”夜姬好心提醒道，“那是平家哥哥当年的战利品，传下来也算平家的宝物，我先前听他偶尔提过一嘴。”

　　她侧头看着对方煞白的脸，在等对方把这些话嚼碎了咽下去。

　　“我估摸着，你的命就是平家哥哥用时曲抢回来的。说不定连你那个死去的丈夫，也是用回溯时间的办法给救回来的。”

　　阿鹤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夜姬趁热打铁：“平家哥哥计划着重建邪马台国，收留那些被流放的人和妖怪，也就罢了。他居然还想回溯时间，准备把一百多年前就死光了的邪马台子民，全都复活回来。”

　　“你说，这是不是太疯狂了？”
　　后面这些话，全是夜姬信口胡编的。

　　时曲若真有那么逆天的本事，那高天之上的神明们还坐得住吗？
　　大概率它只能在一定的范围里生效，或者，也就只有在邪马台国那座日轮城里才派得上用场。

　　毕竟几年前，她也曾在那座宫殿里待过，前呼后拥，侍从成群，那不就是时曲的作用么？

　　可平将门把那些人复活了又如何，他们只能被困在那一方天地里，困在时间凝固的牢笼中，一旦踏出宫殿半步，只怕立刻就化作一堆白骨。

　　若真是这样，那平将门的野心，倒是一百多年了都没变。

　　“你胡说什么？！”
　　阿鹤的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经晃起了动摇。。

　　夜姬没接她的话，只说：“不知平家哥哥这么做，会不会遭到天神的惩罚？”
　　“他又不是神。就算有神器认可，也不见得真能成神啊。就算真成了神，违反了时间和生死的规矩，一样逃不过天罚的。”

　　“不会的！”阿鹤终于忍不住反驳，“我是兄长妹妹的转世，不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个人！我不是！”

　　“别自欺欺人了。”夜姬绕到她侧边，贴近耳语，“除了阿鹤这个名字外，你还有个鼎鼎大名的称呼。”

　　“卑弥呼。”

　　“有听说过吧？”

　　……

　　阿鹤的脑海轰然炸开。

　　她当然知道的。

　　邪马台日轮城女王的传说，在这片土地上传了一百多年，老人小孩都能讲上两段。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数了。从兄长那些反常的举动，从他看她时偶尔流露出的复杂神情，她隐隐约约猜到过。

　　只是她不敢问，怕一旦问了，现在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就如梦幻泡影。

　　连一个外人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她自己却装了糊涂。

　　“你满嘴谎言！兄长让我不要信你的！”阿鹤还在嘴硬，强撑着的一口气，“你不过是我兄长的侍妾罢了！哪里知道这么多事？你的职责就是讨我兄长开心，至于我的事，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话无疑在戳夜姬的心窝子。

　　她最恨别人提这个的，从前她也拿这话训过阿鹤，如今原封不动还回来，才知道有多疼。

　　贬妻为妾，实在太过屈辱了。

　　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实在发作不得，只得逼自己把那口气压下去。

　　等着。
　　等着时机成熟的那一天，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平将门。

　　夜姬把翻涌的杀意硬生生压下去，毕竟正事要紧。

　　她仰起下巴，逼着自己露出一个从容的笑：“话别说太早。我本来就是平家哥哥的妻子，是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才求着我回来的，你几时见过他有除我之外的女人？”

　　这话一出，阿鹤竟然愣住了，一时没法反驳。

　　兄长身边这么多年，确实只有小夜一个人跟着。可她近来也听说了，兄长正盘算着把小夜许配给手下的一员大将。

　　唯有夜姬，好好端端留在兄长身边，惹出了那么多事，非但没被处罚，反倒被当宝贝一样供着。亲妹妹说她两句不是，兄长都要拉下脸来护着。

　　阿鹤气得胸脯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无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嫂嫂竟然会是那样蛮不讲理又任性妄为的人。

　　夜姬见火候到了，便以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地点醒她：“真是个蠢材，他把你从一百多年前召唤回来，就是要你重登女王之位，好让平家再次伟大，继续独树一帜。”

　　“他好自私啊。”夜姬又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在阿鹤耳畔，“你明明可以转世投胎，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是他，把自己不要的孩子丢给你养，不管不顾。要你结婚，连夫婿是谁都不告诉你，也没问过你愿不愿意。”

　　“他这样的人，配做哥哥吗？”夜姬最后补充一句暴击。

　　阿鹤浑身一抖。
　　“别说了！”她猛地尖叫一声，“我是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
　　说完，她转身就跑。

　　夜姬站在原地，看着她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不由痴笑。

　　这番话下去，阿鹤铁定是要去找平将门对质的。那对兄妹，必定闹得天翻地覆。

　　可是等会儿兄妹俩一对峙，平将门那个疯子，铁定是要来掐死她的。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庭院，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天地之宽广，得跑回家去，做源氏高高在上的太奶奶，比在这里做看人脸色的小媳妇要好。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经过采阳补阴之法，她的力量迅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区区结界，已经拦不住她。

　　说走就走。

　　夜姬回了房，三下五除二把身上那身厚重华贵的十二单全扒了下来，扔在地上。
　　首饰，发簪，耳饰，一件不留，全丢了，再换上一身利落的水干，素面朝天，什么都没带。

　　看了看天色，时间还充裕。

　　一个念头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那是她很多年前就想做，却一直没能做成的事。

　　她想把整个平家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片瓦不留。

　　到那时，烈焰飞舞，一定很美吧。

　　夜姬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痴痴地笑了几声。只是想着那幅画面，心里就痛快无比。

　　不过。

　　烧之前，要不要把阿驹带走？

　　那孩子心里只有那对兄妹，根本不认她这个母亲，真是让人心寒。

　　可他到底还那么小，脑子都还没长全，哪里能分是非。到时慢慢教，总能教回来的。

　　夜姬理了理衣袖，往阿鹤的院子走。

　　………

　　刚踏进院门，夜姬就看见小夜正带着阿驹在院子里追蝴蝶。

　　小孩咯咯笑着，跑来跑去。

　　见到这一幕夜姬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阿驹什么年纪了，要么读书，要么习武。她像阿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拿刀了，基础刀术背得滚瓜烂熟。可这个阿鹤，竟然还放任他在院子里追蝴蝶玩？

　　平氏一家，果然根本不会带孩子。

　　夜姬直冲过去，一把攥住阿驹的手腕，用力一扯。

　　此时小夜吓了大跳，立刻想将孩子拉回，却不及夜姬的力道，被拖着往前摔了下去。

　　“干什么！坏女人！快放开我！”阿驹极力反抗。

　　“谁教你说我是坏女人的？！”
　　夜姬想都没想，腾出一只手，抬起来就是清脆的一巴掌。
　　“听好了！就算你不认我这个母亲，你也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太奶奶！你身上流的是我们源氏的血！跟平将门什么关系都没有！”

　　源家又出了个不认祖宗的逆孙，这点她是最气的。

　　“夜姬小姐！小少主您不能带走！”小夜吓得脸色发白，扑上来拽阿驹的另一只手。

　　看着小夜那张脸，夜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夜，我让你改名字你不改。你做不了主，我也就罢了。”夜姬的神情冷冽如冰，“今天你敢拦我，我连你一起杀。”

　　她说着，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唰地一声，刀横在了身前。

　　寒光一闪。

　　经过上一次的事，小夜骨子里已经对这个女人刻下了恐惧。此刻见她拔刀，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手猛地缩了回去，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阿驹被夜姬拽着往外走。

　　阿驹哭得撕心裂肺，手脚乱蹬。

　　夜姬不耐烦了，直接把人打晕了过去。

　　临走之前，她还绕去了平将门的寝殿。

　　火石子一晃，扔在了垂着的绫罗帐幔上。

　　秋风正燥，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顺着帐幔往上爬，很快吞噬了整个屋子。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人声，脚步声，喊叫声，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涌来。

　　夜姬站在火光里，看着那冲天的烈焰，脸上是满足的笑。然后抱着晕过去的阿驹，消失在了熊熊火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