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问灵（五） “圣公无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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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问灵（五）
八点，所有人在灵堂集合，气氛有些凝重。
余路整个人被砍成数不清的碎块，浓稠的血液已经把咖啡色的福团寿衣浸润成一种怪异的黑，几乎分辨不出每一块肉属于原本的哪部分肢体，唯有变成碎布的衣服召显着，这惨不忍睹的尸体确实是他。
昨晚不仅余路出事，洪老爷子那边也坏了事。
——一只乌鸦在半夜的时候突然撞碎玻璃窗，飞进屋里，清脆的声音一响，洪老爷子顿时没了气。
喻时冷静询问：“乌鸦是几点飞进来的？”
陆雨秋红着眼圈摇头：“当时没看时间，差不多三点多吧，是余路去上厕所后过了会儿发生的事。”
她把昨晚的事情经过完整讲述了一遍。
昨晚九点钟，npc们陆陆续续离开，这座宅子里除了洪老爷子，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王山峦和余路趁机在宅子里搜查了一遍，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回来后，三个人就一直在时不时地聊天，防止彼此打瞌睡。
大概三点差一些的时候，余路说肚子痛想去上厕所，起身离开房间，她和王山峦两个人等啊等，不见他回来，正想去找他，那只乌鸦就撞进来了。
“等乌鸦飞走，我们去检查洪老爷子的呼吸，已经没有了。我们又去厕所找余路，门是关着的，打开门就发现里面没人。”
“我们跑出去找他，没一会儿npc就出现了，把我们赶了回来，在房间门口守了很久，直到我们放弃出去才离开。早上五点半，天一亮，王山峦就发现余路的尸体出现在冰棺里了。”
听完讲述，沈念立刻追问：“是有人把他放进去的？”
陆雨秋哽咽摇头：“不知道，我们在房间里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没听见。”
喻时语气平缓地说：“不一定是有人放进去的，也许只是副本的死亡展示。”
不然，陆雨秋和王山峦不至于什么动静都没注意到。
大家一静。
除了卫邻，其他人都曾经历过副本，也曾见识到过副本各种各样的恶意，他们非常清楚，喻时说的很有可能才是真相。
——在这个副本中，死亡玩家的尸体会在天亮时自动出现在冰棺里。
不由感到一阵恶寒。
沈念低声问：“厕所里没人，那窗户呢，是开着的吗？”
陆雨秋：“好、好像是关着的，对，是关着的！”
“那乌鸦怎么会莫名其妙飞进来？当时窗外没人吗？”
“没注意到外面有人，但乌鸦飞进来后过了没一会儿外面就响起很多鸟叫声，会不会是鸟群醒了所以……”
“鸟叫声？”韩重嘶了声，“我睡眠浅，凌晨那会儿也有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那时候是三点十分。”
王山峦阴沉沉开口：“那乌鸦飞进来就大概是三点钟了。”
所以，三点不到余路去上厕所，三点钟左右飞进来一只乌鸦，惊走了洪老爷子的魂？
虽然知道副本绝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渡过这一晚，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乌鸦也出现得太草率了吧？
卫邻低头回忆。
昨晚他和喻时被走廊外的动静吵醒，回到床上重新准备睡觉的时候看了手机，是三点二十分，倒推异状出现的时间，大概是三点十五分左右。
也就是说，发生在洪老爷子的魂被惊走之后。
——难道，连锁反应已经开始了？
他把这事说了，所有人的表情更为凝重。
喻时重新来到冰棺前，抬起双手，反握住棺盖，微一用力，却没能打开。
蒋同英凑过去问：“你要干嘛？”
喻时说：“找余路的关键时刻怀表。”
大家愣了一下，立刻围拢过去帮忙一起开盖子，然而冰棺的盖和体严丝合缝地粘合在一起，明显无法轻易打开。
卫邻往棺材里头仔细观察一番，道：“不像在里面。他好像还丢了只鞋子。”
韩重眉头紧锁：“余路没道理一个人跑去外面，肯定是被怪物带走的，怀表肯定是反抗的时候掉哪儿了！”
陆雨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npc们还没离开的时候，余路的怀表有卡过第二个时间，是在八点四十分！但我们还是不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
卫邻扭头问她：“npc们当时在干什么？”
陆雨秋不确定地说：“就还是在哭……在求洪大元帅保佑？”
话正说着，洪家大伯从里屋出来，阴沉着脸低喝：“都还聚在这里干什么，闯了祸，还不赶紧去圣公庙请罪！”
*
他们被赶去圣公庙。
到那里时，圣公殿里里外外已经跪了乌压压一大片的人，整个村子的人大概都在这里了。
洪家大伯让他们跪好，疾步走到最前方，自己也在蒲团上跪下。
闭上眼低头念叨一阵，他俯身磕了三个头。
洪家二叔低眉敛目站在一旁，把一对筊杯递给他。
卫邻动了动眉头。
他的衣兜里正藏着从陈家带出来的那对筊杯。
就见洪家大伯将筊杯合拢，抵在额头前，高声问：“圣公，老爷子的魂是不是已经被惊走了？”
放下手，掷出，啪嗒两声脆响。
卫邻伸长脖子想看结果。
然而前面跪了太多人，密密匝匝的根本看不见。
只知道洪家大伯又扔了两次，扔完，大家的哭声就响亮起来。
圣公的回答应该是：是。
洪家大伯又问圣公：“灾厄是不是已经来了？”
投完三次，看到结果，npc们顿时哭得更为悲戚。
第三问：“是不是只要把老爷子的魂找回来，就能平息一切？”
三掷后，村民们纷纷磕头，喊道：
“圣公保佑！”
“我们一定把老爷子的魂找回来！”
“圣公保佑我们全村呐！”
村民散去后，洪家大伯来到他们面前。
“圣公的回答你们都看到了，你们闯的祸，自己负起责任收拾！带上老爷子的物件，今晚就去找他老人家的魂。找到后把魂引回身体，这事就算了结。”
他晃了晃手上那对筊杯。
“但注意了，魂找上你们时，得先问一问圣公那到底是不是老爷子，要是引错人……”
他的话没说完，但诡秘的语气让人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还会有别的魂找上来？
……难道是所谓的“祖先们”？
沈念看向他的手：“问圣公是指也用这个……？”
洪家大伯把那对筊杯扔给她，答案很明显。
王山峦又问：“我们每次都要来庙里问？”
洪家大伯背起手，冷冷道：“圣公无处不在，你们想在哪里问都行。”
语罢，最后交代了一句：“老爷子的床边不能没人守。他老人家说不定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得有人接着他。沈念、金扬和同英，今晚就你们三人吧。”
说完就走了。
转眼间，除了还在跪拜的零星几个村民，圣公殿里只剩下他们九人。
卫邻站在一旁。
陪葬是全村的，找魂是他们的，虽然知道这就是副本的机制，但还是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帮npc是不是知道真出事了，真正会死的也就只有他们玩家啊？
另一头，韩重低声说：“得找找看有没有多余的筊杯。”
不然他们遇到点什么情况，还得找到手持筊杯的伙伴才能问圣公。
所有人分散开来，很快，他们在殿右侧一张登记捐赠的桌子里头找到目标——那抽屉里全都是筊杯。
达成“人手一对”之后，他们面面相觑。
……那要不要先问点什么试试？
毕竟，他们当中没人用过这个东西。
喻时转身，率先走向蒲团，在那上面跪下。
其余人立刻跟上去，韩重面露讪讪。
……他本也想带个头，但终究还是犹豫了，对这位“洪大元帅”，他还是觉得有点危险，要和这东西沟通，他有点迟疑。
蒋同英在自己好兄弟边上站定：“你打算问什么啊？”
喻时思索片刻，合拢筊杯，闭上眼，三秒钟后，睁开眼掷出。
木块落到地上，平稳后，一平一凸，正是圣杯。
喻时也没说话，接着连投两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这时才说出自己问了什么。
“我问的是，余路的魂是不是也已经离体了。”
大家愣住。
所以……圣公的回答是“是”？余路的魂和他的身体此刻也已经不在一块儿了？
蒋同英咂了下嘴：“意思是，我们去找老爷子的魂，中途有可能不小心招到余路？”
沈念不确定地问：“但余路知道我们要找的是老爷子，不会主动来找我们的吧？”
王山峦冷笑一声：“谁知道，他自己都死了，难道还要看着我们顺顺利利地通关？”
这话一出，一旁的韩重变了脸色。
然而——
“哇，这就是以己度人啊。”蒋同英感叹。
王山峦瞬间恼怒：“你在说谁？！”
金宁好像在沉思什么。
金扬问他，他开口道：“我在想……如果这个副本有‘灵魂’，我们还能接触到它们，那找到余路之后，是不是能问他凌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陆雨秋愣了下，点头如捣蒜：“应该可以的吧！”
金扬：“不知道这个副本里的‘魂’到底是怎么个事儿，真找到的话试试看吧，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说。”
话语间，喻时已经开始第二轮提问。
卫邻蹲下去，双手抱住膝盖问：“你现在问的是什么？”
喻时刚刚睁开眼，说：“魂只能在晚上找吗？”
他掷出筊杯，两个木块落向地面，清脆两声过后，又是一平一凸——圣杯，是。
……虽然“晚上才会冒鬼”挺符合直觉，但怎么一直是是是的，从洪大伯问问题那会儿“是”到现在了。
卫邻摸下巴：“该不会只会答‘是’吧。”
喻时刚扔出第二下，俩木块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啪嗒两声后，全都凸面朝上。
阴杯，不是。
卫邻：“……”
喻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问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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