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石》》念十月

2、刀割 酒瓶砸在墙

　　苏子青走出小巷子，看到王丞站在巷口。
　　“喂，走了。”
　　“这么快？苏哥，你为什么让我先走啊？就他们那点人，咱俩不几分钟就干完了吗？”王丞落寞的说。
　　“咱俩？那我岂不是要带个拖油瓶了？”
　　“行，你打架牛逼，你厉害。等一会儿，手臂咋还有伤了？不行赶快去医院看看。”
　　“神精病啊，等到医院伤口都愈合了。”
　　“也是，但让你爸看见不得骂死你啊。”
　　苏子青沉默了一会儿，说：“反正他也不管我，我干什么关他什么事。”
　　虽然他表面上很不在意，但苏子青也其实挺想知道如果他看到自己受伤会怎么样？生气还是担心？
　　自从那件事过后，他已经有半个月没回家了…这个伤还是苏子青自己刚用玻璃玻璃划的，鲜血四溅，染红了他的衣服，疼痛如潮水般袭来，每一刀都像是割在了少年的灵魂之上。
　　但却让他越发觉得自我折磨的方式有些爽。
　　“算了，不去了，小爷我回家了。”
　　“不是，你大爷的刚出来，你就要回家，脑子刚被打坏了吧？”王丞震惊的说。
　　“进水了，回去把脑子修一下。”苏子青单手拿着校服走了。

　　百年一见，苏新秀正坐在沙发上。苏子青心想这么多酒瓶，也不怕把自己喝死。
　　苏子青故意踢倒了一个酒瓶。
　　听到声音苏新秀睁开眼睛，见来人是苏子青，又闭上了眼睛。
　　“怎么见回来的不是我哥，你很不高兴？”
　　苏新秀听罢便怒声说道：“你回来干什么，你个灾星！”
　　灾星？看来新称呼是这个？
　　苏子青有时也甚至觉得宋安当年说自己是天上的星星，下凡来照亮他们的生活的，是个福星的这句话是假的。就像自己这样的人还能是福星？
　　“你知道吗？我有好多次都在想，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别的家庭里，即使那很贫穷，但我至少能经历过什么叫做幸福。”
　　他将校服穿上，刻意挡住伤口，因为现在即使苏新秀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
　　“我知道对于我妈的死，你们都觉得是我害了她，都很恨我。”边说苏子青边捡起酒瓶。
　　“但你当时在干什么，一口一句的说在忙，实际上在干什么自己有点数。”少年眼神复杂。
　　“我干什么了？我都说了我在工作，很忙的，而且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自己的父亲？”苏新秀也不知是因为刚喝了酒，还是恼羞成怒，伸手便将一个酒瓶扔了过来。
　　要不是苏子青反应快，立马侧身躲过，刚才那一下又要去医院花好多钱了。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那酒瓶瞬间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开来！
　　玻璃渣子划过空气，有的甚至溅到了远处的墙壁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也划到了苏子青的脖子。
　　原本完好无损的酒瓶就这样在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满地都是闪烁着寒光的碎玻璃片。也将苏子青的心给砸碎了。
　　他看了眼钟表，这个点苏衿悠应该还没放学，有些事还是不要让苏衿悠知道为妙，即使他讨厌自己也好。
　　苏子青轻笑了一声，“偏要我把话说清楚才行啊，刚好现在我哥不在，我就把话说明了。”
　　碎酒瓶在灯光下闪着银光，它反射着苏子青的脸，原来少年早已泪流满面。
　　很没出息不是吗？明明可以忍到说完这些话，忍到苏衿悠回来，忍到苏子青自己离开，可却连话都没有说完就已经哭了。原来眼泪流下来时是没有感觉的啊。
　　“我请问是谁每天晚上都和一个小偷一样，要在我妈的抽屉里翻钱，然后第二天借着工作的名义去赌博。”
　　“原来是我的父亲，看来你是真的当我眼瞎，当我妈瞎，钱多没多少没少，大家都很清楚，只是我妈觉得咱们是一家人罢了。”
　　“她也曾经认为你会回头，跟你说过多少次，结果你都来一句这是最后一次了。”苏子青的情绪逐渐激动。
　　“你们都说那一天，要不是我吵着闹着要求我妈去买糖，我妈就不会骑车带我结果发生车祸，就不会死。”
　　“你知道吗？每一次，你们说我妈为了我死了，我是多么希望我和我妈一样死了，我不想每天活在愧疚和你们的责备之下。”
　　“但你苏新秀，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苏子青说完顿了一下，苏新秀听到后，抬头看了苏子青一眼，厌恶的眼神不加掩饰，又像是觉得看到了什么残次品，垂下头又喝了一口酒。
　　“当时我妈出事给你打十几个电话，你就一直打你那破牌，要不我还在昏迷，导致手术无法进行，你是最没有资格说我的人。”少年双眼通红的看着他，声音沙哑。
　　苏子青捡起那些碎酒瓶，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下，混杂着泪水，明明他最讨厌哭了，可能因为每次眼泪都止不住。
　　苏新秀站了起来，拿着空酒瓶指着苏子青。“说完了没，说完了就给我滚，我没有资格，那以后我也没有你这个儿子了，滚啊！”
　　直到苏子青在门口还能听见他的咒骂，以及酒瓶砸在门上碎了一地的声音。
　　他靠着墙，蹲在门口。不过苏新秀说对了一个，苏子青认为自己的确是个能把原来幸福美满的家庭变成如今这样的灾星。
　　苏子青就像是从宇宙来的灾星，本来就是孤独的，没有任何东西能保护他。
　　在苏子青这儿从来没有什么福星，只有灾星，没有什么幸福美满的家庭，只有支零破碎的家庭。
　　只有苏子青自己用石头慢慢的把心包裹住，让它不受外界的任何伤害。
　　手上的伤还在流血，按理说是疼死了，但这点远远比不上苏子青心中触目惊心的伤口。
　　“妈怎么办？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我好想你。”
　　少年紧紧抱着腿，闭着眼睛。努力回想着妈妈在世的样子，他每天尽量不去想她，而现在却比之前任何时候更想她了。
　　苏子青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看着妈妈骑着自行车带着小时候的他，在马路上有说有笑的。
　　苏子青刚想走过去抱抱她，迎面驶来一辆车，他睁大了双眼，没有犹豫，冲向了宋安，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辆车。可是那辆车却穿过苏子青的身体，撞向了宋安。
　　苏子青从梦里惊醒，冷风吹来，吹着少年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后背。为什么又是这个梦，为什么又让苏子青经历一遍这个痛苦。
　　苏子青自言自语道：“妈妈，我好希望我的眼睛流多点泪，变成装满思念的大海，把我冲走，冲到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