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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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晨光熹微。
李若青刚打开房门，就看到院中的石桌上已经备好了丰盛的饭菜。
最近这些年，家中的很多事情基本都是许念恩抢着做，李若青也早已习惯。
而许念恩此时就坐在桌前，迎着不算耀眼的晨阳微低着头再想着什么。
听到李若青出来。
他立马起身走上前，扶着李若青坐在桌前，又快步去房中取出一件外衫给她披上。
“娘，新年将过，天气寒凉，您出门一定要记得加衣。”
“娘知道了，下次一定记得穿。”
“还有，家里的石磨不好用了，你推不动就不要用了，我和隔壁李婶儿说好了，非要用就找她帮个忙......”
“哦，还有，今早我看厨房里的窗纸又有点破了，我赶明天就重新拿纸糊起来。”
“娘...我...”
“好了，好了，娘都知晓了，每天念个八百回......”
李若青拍了拍许念恩的手。笑着说道：“娘知道你是个爱操心的，但是只是去读书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听说书院每月都有月假，你要是想娘，你就按月回来，要是课业太多，你就两月回来一次，不管什么时候，娘都在家里等你呢。再说了，人家都说男儿志在四方，你怎么还没离家就如此这般...啰嗦。”
本是玩笑，但是许念恩闻言却是身子一僵......
李若青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念恩...你可是有什么事？”
“娘......我......”
突然，许念恩竟是双腿一曲，“扑通”一声直直的跪在了李若青的面前。
“唉！怎么了？！！念恩，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好好说就是了，你怎么......”
“娘，是孩儿不孝。”许念恩说罢不顾李若青的阻拦，重重的对着李若青磕了几个响头。
李若青本急着扶他，但见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深知他虽平日看着温和，但做好决定的事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便只好放弃叫他起来，只得再次问道：“念恩，到底什么事，你说就是了，别吓着娘啊。”
许念恩只好慢慢的直起身子。
嗫喏了许久才艰难开口：“娘，我不去书院了。”
“为......为何啊？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或者是你自己不愿意读书了？”
李若青闻言倒是放松了不少。
松了口气疑惑的问道。
她倒是没有望子成龙，指望着来日能飞黄腾达。
只要念恩万事顺遂，她也就别无他求了。
“娘，都不是，只是我...我...对不起娘......”
......
许念恩纠结了多日，如今要说的时候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和盘托出，他做不到，那些离奇怪谈，他一个亲身经历的人至今在偶尔的午夜梦回之时，还都觉得仿佛大梦一场呢。更别说李若青了。
可是自己要去做系统所谓“合作”的事，必然不能带着李若青，前路未知，但想必不会是坦途。他如何能再将李若青牵扯进来。
看着许念恩踟蹰，李若青刚松了的气又提起来了。
这孩子一向聪明有想法，到底什么事让他这么难以开口？
“念恩，傻孩子，你告诉娘，你要做的到底是什么。你这个样子，娘真的很担心。”
“......”
“娘，您还记得五年前我一夜未归的那件事吗？”
见李若青点点头，许念恩继续说道。
“我先前同您解释了，其实那天并不是许城捉弄我，而是因为我碰见了晕倒的张柳。”
“就是那次，我遇见过一个人，他说自己非此界之人。他还告诉我，他所在的世界被称为平世界，五年后那个世界的大宗门会有百年招新，说我很有仙缘。让我一定去试一试。”
许念恩如此说道。
“我这几年也深思熟虑了，娘，我想去试试。也许真的和那人说的那般，我是有机缘的人。”
“你是说，你要去求仙问道？”
李若青闻言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念恩，你...这...你怎么就知道那人就是好人？他万一诓骗你呢？”
“娘，他没必要骗我，而且，说完这些他就消失了，就在我的面前。他有如此技艺，没什么理由骗我。”
“可这......万一是江湖术法，他就是个江湖骗子也说不定啊。”
“娘，我肯定他没有骗我，而这招新我也一定要去。娘......请您一定原谅儿子的不孝。”
许念恩自是肯定系统没有骗他，但此时却也只能言尽于此，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能全都告诉给李若青。
“念恩...你是真的决定了是吗？”
“嗯。娘，我决定了。真的很对不起。”
“唉，我知道了，你这傻孩子啊......”
伸手扶起许念恩，李若青拉着他坐下。
然后突然问道：“你方才说的那个平世界，和我以前听闻的修真界应当是同一个地方吧？”
说完便回忆起来。
“娘！你......你怎么？”李若青随口的话语却让许念恩怔在了原地。
这些年他旁敲侧击的问过很多村里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所谓的平世界是什么，只当他是孩子心性。以至于许念恩到现在对系统所说的“平世界”百年招新的事情一无所知，毫无头绪。
可是，事情就是如此的奇妙。
他之前多方打听，无论男女老少第一反应都是“没听说过，那是什么？”
而此时，他觉得最不可能知道的，他最亲近的人竟然说出了“修真界”三个字！
“其实，说来话长了。不过现在想想，那年下雪我推开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简单。”说罢竟然笑了笑。
许念恩闻言也回忆了一下，他当时虽是婴孩的样子，但是灵魂却还是大人的灵魂。
他只记得本该死去的自己，竟然还能再次醒来。但是当时他一醒来就感觉浑身血液仿佛要凝固一般，寒冷异常。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为什么自己还活着这种问题。
神智浑浊不清，几乎是清醒的下一刻又再次昏迷，而昏厥之前他看到的就是簌簌的雪花自天空落下，然后眼前出现了一双手，不大但是却缓缓抱起了他，随后他就失去了感知，眼前也陷入了黑暗。
只是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就躺在李若青的怀中。听他们喊他“念恩”。
而这段记忆从心底被挖出的一瞬间，许念恩终于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一点。
最初，他只以为他昏迷前是李若青或者是许哲抱起了自己。
可是如今一想，那时的手明明就是个小孩子的手才对......
就在许念恩皱眉回忆的时候，李若青继续说道。
“那天晚上，下着大雪，天气特别冷，我和...许哲守岁之后就歇下了。但是迷糊之时我听见有人敲门。”
李若青眼睛望向许念恩，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继续说道：“清醒之后，我有些害怕。但是那敲门的声音格外的清晰。我担心是有人有急事，所以我就叫上许哲去开了门。”
“那是莲花镇最冷的一个冬天，雪下的那样大。可是打开门，我看到的就是被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你。而你所在的那个地方却没有一丝雪花飘过，干干净净，就像是有个防护罩一样，而你在冰天雪地里却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我那个时候无时无刻不想有个孩子，一见你就喜欢的不得了，而这么冷的天气，周边又没有大人，我想着你该是...该是被遗弃了。所以我一把就把你抱了起来。而奇怪的是，你被抱起之后，你刚睡过的那块地面就很快被雪花覆盖了。如此奇怪的事，许哲有点害怕，很不愿意我把你抱回来，说是有些邪门，可是我那时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也就不管许哲说什么了。”
边说，李若青还时刻注意着许念恩，怕他对自己的遭遇感到伤感。
但此时许念恩哪有其他心思想那些，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话，觉得惊奇的同时也觉得庆幸，还好当时没被当成什么怪物啊......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金手指”？
保护自己的是系统？
他不是没有能量吗？
“要说这些还不算奇特，那抱你回来的第二日一早，许哲竟然已然不记得昨晚那些奇异的事，只说是他听见有人敲门，拉开去看的时候看到是个孩子快被冻死了，便抱了回来。我虽然初时也有些担忧，但想想也只当他前一晚喝多了，醉酒忘事而已。”
“我当时还想啊，就算你来的蹊跷，但是这么可爱的孩子，定然是有仙人助我，看我无子孤苦，送来了仙童予我，也不枉我良善一生。”
“娘，谢谢你。”许念恩拉起李若青的手喃喃的说。
“好孩子，你听我说。”
李若青闻言笑了笑，然后深呼了一口气，正色说道。
“念恩，咱们母子情分在十六年前就定下来了，是也不是？”
“自然。”许念恩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李若青让他感受到了上一辈子到死都渴望的亲情。
“所以，娘支持你，都说家人是一个人的底气，娘别的帮不了你，但是我能做到的是我要做你的底气而不是不是拉着你的镣铐。你有你的路要走，娘不会拦你。只是你要记得，不管你以后走到哪里，是不是真的能得到你想得到的，只要你累了，不想走了，你就回来，娘会一直在家里等你。”
“......”
这样的话许念恩曾几何时从书里看到过，甚至幻想过有人这样给自己说。只是当时他觉得自己就是痴心妄想。
可是如今，他真真切切的听到了。
他也突然明白了系统当时说的“这里的一切若是同尘埃一样无声无息的消散，你愿意看到吗？”
答案在这一刻真切的出现在许念恩的脑海中。
“不愿意！”
“念恩，娘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些年你还很小的时候，我和许哲曾经去过福云镇还过愿，感谢上苍将你赐予我们。那次去我偶然见过一次那里的方丈。”
“说来也巧，据说那方丈常年云游外出，偏偏那天就出现在了寺庙中。当时他一看到我怀里的你，就喊住我，告诉我说，他看你天资卓绝，是最适合寻仙问道的，但是当时我以为他是胡诌，也没有耐心听他多说，匆匆告别就离开了。如今，你既然有此奇遇想必是上天注定。既然你主意已定，我看你前些天收拾了行囊，只当是...罢了，想必你也快要出发了吧？前段时间，我听李婶说你和她打听过什么“平世界”，想必你说的那位“仙人”没有与你说的太清楚，那你可以去福云镇那间寺庙里看看。说不得就会有收获。”
“......”
一缕阳光毫无预兆的投射了过来，许念恩下意识的眯眼躲开。
然后再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红着眼睛的李若青。
泪珠滚落的一霎，许念恩第一次感受到了手足无措。
李若青早些年性格泼辣，从未哭过，与许哲和离的时候也未曾流过一滴泪。
可如今......
可是待许念恩再回过神的时候。
却已经被李若青搂在了怀中。
李若青的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念恩长大了，以前小小的一点，现在已经比娘高了。”
“念恩，娘流泪是因为舍不得，但是别的却也没有了。这些年，你能陪着我，我已经很满足了。不要因为娘动摇你的任何决定，那样娘就罪过大了，也永远不会安心的。”
许念恩闻言抬起手臂回抱住李若青。
艰难的点了点头，喉头哽咽，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剩余三日，许念恩每天一日三餐都悉心准备好和李若青一起吃。期间陈小虎也来找过他，半大的少年玩心正浓，即将离家也让他闲不下心来和家里人待着。
却是每天恨不得能立刻出发。
但是让他不明白的是许念恩这些天怎么叫都不出来，说是要在家里陪娘亲。
陈小虎不免嘲笑一番，觉得这么大的孩子还黏着娘太丢人了。他现在可是男子汉，才不会害怕离开娘呢！
就这样，三日转瞬即逝。
村口，送行的人几乎把整个路口都堵死了。
张柳一家，许哲和刘素衣，还有李若青，陈家夫妇。还有左右的街坊邻居。
和陈小虎的激动以及许城的相对淡定不同。
许念恩先是恭恭敬敬的向着所有人鞠了三躬，然后又对李若青跪下行了个大礼。
众人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不知只是去学院而已，为何行如此大礼？
而李若青则是笑着上前扶起许念恩，将一个包袱递给他。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轻声说道：“念恩，一定记住，照顾好自己。”
许念恩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
“娘，你也是，我会往家中寄信的。天冷记得加衣，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担心我。知道吗？”
也许是母子两人的依依不舍感染了大家，竟有不少人偷偷抹着眼泪。
许念恩环视了一圈，心中安定。
这次，有人为他的离开而担忧，难过，也有人说会一直等他。
所以，即使前路坎坷，充满未知，但他什么也不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