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纲]宇宙中最渺小的奇迹》止羽

1、宇宙中最渺小的奇迹

　　见到Reborn绝对是泽田纲吉生命中的一个契机。

　　他想那之后与山本狱寺还有其他伙伴的相遇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但是他觉得最为能够称之为奇迹的，是见到那个有如孤傲浮云的少年。

　　虽然那只是宇宙中最渺小的奇迹。

　　——十代目！！！

　　狱寺隼人一脸担忧地朝他迅速跑来，身后紧跟着的是那个无论何时都异常乐观的山本武。成天皱眉的银发少年紧张按住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十代目你没事吧，随即在得到眼前橘发少年宽慰的笑容并将泽田纲吉对于男生来说有些娇小的身躯前后左右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后才安心地松了一口气，后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即跪下来说身为左右手没有好好保护十代目是我的失职，请让我以死谢罪吧！！！

　　下一秒随手拿出不知藏在哪里的炸弹准备引爆。

　　那时泽田纲吉强行抑制想拼命吐槽的情绪，手脚慌乱地说住手啊狱寺君！！！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后面偷偷地在心里加上一句要不是云雀学长咬杀他们的话。

　　当然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那样的话会让事情更加严重。

　　直到一旁的山本武一句劝诱的话才阻止了这件已经平常到再平常的小事。有的时候泽田纲吉真的非常佩服他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狱寺。

　　其实整件事的起因经过不过是泽田纲吉被不良少年敲诈可是身上没带钱，当那些心情不爽的家伙准备将他揍一场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心情同样不爽的风纪委员长。

　　接下来的事情就已经知道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幸还是万幸，不过他认为自己是幸运的感觉比较大。虽然遇到了在Reborn出现以前常有的事情，虽然遇见了令他非常惧怕的云雀恭弥，虽然自己差点又拖着一身伤回家而会被手枪形态的列恩攻击——

　　但是云雀恭弥救了他即使他并不确定云雀是想救他还是纯粹只是想咬杀人。但令泽田纲吉明确感到幸运的是自己竟然没有被一起咬杀而只是得来一句你是笨蛋么？

　　那时泽田纲吉看着云雀断然离去的背影又是惊讶又是欢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那时的表情。

　　那一天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云雀恭弥对于自己莫名回想起草食动物的各种表情感到异常烦躁，栖息在他头顶上的云豆没有理会自家主人的情绪欢快地唱着并盛校歌。

　　——绿荫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伴随着他挚爱的并盛的校歌，云雀恭弥出乎意料地不但没有心情提升反倒有下降的趋势。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太久没有咬杀人了，因此自顾自地抛下云豆走出接待室独自一人去巡逻，可是不偏不巧就碰上了草食动物准备被围殴的景象。那时云雀恭弥没来由的生气起来再加上先前的不爽二活不说拿起拐子朝着那些群聚的家伙走去。

　　最后黑发少年出乎意料没有咬杀泽田纲吉，想也没想丢下一句你是笨蛋么？就那样消失在了泽田纲吉眼前。

　　——今天没有见到云雀学长。
　　——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刚开始泽田纲吉也不是非常在意，只是□□地想着即使是在同一所学校也不会经常遇见吧。但是下一秒突然在心里吐槽着难道我是受虐狂吗？！！唉唉唉？？我怎么自己吐槽自己了啊！！！

　　于是愈来愈郁闷的泽田纲吉选择不去思考这种令人费解的问题，直到那天放学后他验证了自己的超直感是准确无误的。

　　从天空中降了一场很大的雨，亦如倾盆般狂妄肆虐，疑似神明泪光的娇小雨珠一滴一滴洒落在透明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细碎声响。坐在黑色靠椅上的云雀恭弥微微朝窗外撇了一眼，随后蹩眉以手扶额感受自己相当于普通人来说较高的体温。黄呼呼的云豆落座在桌面上歪着头看着黑发少年的奇怪举动。

　　——云雀，云雀。

　　他听到叫唤一脸冷然低头看向眼前的黄色鸟儿，依旧无法抑制心中的那份情愫。

　　——烦躁不安、混乱、不舒服。
　　——无法平静下来。
　　——不明白，这种感觉。

　　云雀恭弥随即拿着钢制的浮萍拐，利索地在云豆渐欲渐远的叫唤中离开并盛中学的教学楼。

　　后来他淋着大雨在校门口停下，看见拥有凤梨发型特征的人正在逐步接近撑着伞的泽田纲吉，再后来云雀的身体比思考快了一步，亮出浮萍拐不由分说狠狠地朝着六道骸挥去，另一只手挡在似乎吓到了的泽田纲吉面前，以冰冷的视线对着六道骸说你欠咬杀么，该死的凤梨。

　　那时那个犹如浮云般的风纪委员长感到心中混杂不清的情愫正在不断加重。

　　六道骸在云雀的突袭下不失微笑瞬间躲开，一只手拿着从不知所云的地方出现的三叉戟却没有任何打算开战的念头照样库呼呼呼呼地发出奇怪的笑声说着哦呀哦呀，我只是来找我亲爱的彭格列的，跟你没有关系呢小麻雀。然后在云雀的下一次攻击之前如迷雾一般消失了踪影。

　　用Reborn的话来说是真不愧是最适合蠢纲的雾之守护者呢。

　　云雀恭弥看着六道骸逃跑不见的身影不爽地冷哼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去，只是在迈出了第一步之后泽田纲吉一把手抓住他担心地问道云雀学长你去哪里啊，这样继续淋雨会生病的。

　　他本来想甩开泽田纲吉的手说草食动物你管得着么？可是黑发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在身后的人做出那样的举动后立即用最后的力气转身然后朝着草食动物倒下，没来由地觉得安心起来。

　　那个时候云雀恭弥在心中暗叫该死，怎么一被这个草食动物触碰内心就平静下来了呢。

　　云雀恭弥在寂然的深夜醒来时发觉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个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单色的家具装点着，看上去朴素又淡雅。云雀在环顾一周之后低头看到橘色头发的草食动物正趴在床边睡得香香甜甜的，心中霎然明了这房间的主人是谁。

　　泽田纲吉睡得很熟没有丝毫防备，黑发少年从眼前少年轻吐出的微弱气息中得知此事。云雀随即悄声下床将泽田纲吉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轻轻给他拉好了被子。而后当他站在床边看着眼前的泽田纲吉无意识地缓缓伸出右手打算以冰凉的手背轻蹭着那橘色的发丝时刹那震惊了一下停止了动作，伸回手回忆自己方才作出的举动有些发愣。

　　——刚才，想干嘛。

　　那时云雀恭弥目光瞬息恢复往常的冷戾，在深夜中依稀的黑色双瞳一瞥窗外发现几小时前的大雨已经停了，但是他不知为何这雨后清新的空气令他感到些许不快。

　　但也许不是这空气而是别的什么。

　　后来他断然拿起挂在一旁的黑色外杉披在肩上，蹲在窗框上扶着不大不小的玻璃窗转头冷冷地无声开口吐出几个字，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冷清的气息离开泽田纲吉的房间。

　　云雀恭弥记得他当时说的是这算什么啊，草食动物。

　　泽田纲吉被Reborn用异常恶劣的方式叫醒后，默默疼痛的后脑环视了一遍自己的房间，才想起自己怎么会在床上。而下一秒在心里对着自己吐槽道不对！重点是云雀学长去哪了的问题吧？！

　　——云雀他半夜醒来就走了呢。

　　Reborn幽幽的声音从橘发少年的背后传来，化身为渺小存在的纲吉着实被那巨大的低压给弄了个冷颤，断断续续地对着身后的黑衣婴儿说Re、Reborn你不要、随、随便读别人的心啊……显然这个唯唯诺诺没有一点气势的话不会对R魔王产生任何作用，泽田纲吉有自知之名赶紧添了句我、我现在就去上学！

　　说着就在Reborn阴森的视线和一平蓝波的捣蛋下笨拙地忙东忙西开始一天的匆忙生活。

　　后来他听着奈奈说了一声阿纲路上小心后就被不管学生心情如何的Reborn踹出门外，随后果不其然从老远的地方就听见狱寺隼人延长了好几分钟的一声——十代目！！！！！！！然后当山本武还有笹川兄妹加上三浦春陆续出现在泽田纲吉眼前的时候他在不断地吐槽中不知不觉来到了并盛中学的大门口，只是棕色的瞳孔下意识地望门边看时并未捕捉到那强大孤傲的身影，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不知道他的烧有没有退了。
　　云雀学长真是的，为什么要在深夜就离开啊。
　　不好好爱惜自己身体的话……

　　山本武看到泽田纲吉莫名蹩眉露出了一个担忧地表情后说阿纲你今天没什么精神呢。橘发少年傻愣了一下笑了笑回应他说我没事的山本，你不用担心。

　　那时泽田纲吉身边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莫名其妙的事发生在那天下午，泽田纲吉迟疑地朝向教学楼二楼望着，最终还是对着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丢下一句你们先走吧，然后拎着书包匆匆忙忙地跑回教学楼。

　　而当他犹豫着是否要进接待室的时候云雀恭弥恰巧打开了门，两个人在门口发愣着对视了几秒，云雀恭弥迅速反应过来亮出修长的浮萍拐敲了一下泽田纲吉说哇哦，草食动物什么时候这么大胆，学会吓人了？橘发少年立即接收到头顶传来的痛楚单手捂头皱着眉说好痛……

　　那时云雀恭弥不以为然地掠过他身旁跨出门外，双手拿着的钢制事物被透过玻璃的光亮照耀得闪闪发光。

　　——云、云雀学长请等一下！

　　黑发少年身后传来的声音并没有让他停下脚步，像是没见般继续自顾自地向前迈步。随即云雀听见夹杂着快步走来的声音手臂上突然有一个温暖的触感，他惊了一秒听到泽田纲吉走到他面前的声音，下一刻感到眼前的人将手轻轻放在他的额上抱怨地说着云雀学长你的烧还没好啊，拜托你不可以……

　　……到处乱走的啊。

　　泽田纲吉看到云雀的冷然怒视时这句话的末尾自然而然就没有说出，而后他想像平常那样赶紧说云雀学长我错了请你不要咬杀我！！！

　　——闭嘴，泽田纲吉你不要再擅自管我了。

　　泽田纲吉记得那时候伴随着浮萍拐砸向墙壁的巨大声响，自己呆滞着看着云雀恭弥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转角。

　　什么嘛。
　　完全搞不懂啊云雀学长……

　　……

　　于转角拐弯后云雀突然在楼梯口停下了脚步，露骨的不爽表情挂在他的脸上站在原地缄默了一刻。

　　讨厌、不爽……想咬杀人。
　　……太懦弱了，这种像草食动物的行为。

　　——仅仅是因为那只弱小的草食动物焦躁的心竟然就完完全全安心了下来。

　　——不准进来。
　　——可是，云雀学长你……
　　——走开，泽田纲吉。

　　当时还只是14岁非常害怕那个风纪委员长的泽田纲吉不知道为何鼓起勇气皱眉推开门跨进了专属云雀恭弥的接待室，当看到以往倨傲冷淡宛如俯视一切的黑发少年将手臂挡在额上闭眼难受地躺在黑色沙发时，他迟疑地开口说拜托了云雀学长，你还是……

　　你给我适可而止。云雀持续着原来的动作并未睁眼看着泽田纲吉冷冷地说道，话语中隐藏着些许怒气，但是泽田纲吉看着云雀犹豫着最终还是向他踏出了脚步。

　　——够了泽田纲吉，真是令人火大，这么想要被咬杀是不是？！

　　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云雀恭弥迟缓地站起来，亮出冰冷的浮萍拐愤怒地对着泽田纲吉说道。

　　褐发少年听着惊了一下静滞在原地，而后对着黑发少年露出了一个难过的笑容说对不起，可是每次都是云雀学长来帮我，所以这次……我也想帮帮云雀学长。

　　少年略带稚嫩却好听的声线在空中划下一个无形的弧度。

　　云雀恭弥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出乎意料的字句蹩眉冷然地看着他，可不知缘由那黑色的瞳孔中依稀混淆着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痛苦。然后他敏捷地上前拿着坚硬的拐子给泽田纲吉一击，对方因为长期的战斗也成长不少再加上天生的超直感立刻反应过来用双手交叉在面前抵挡，但那结果必然是泽田纲吉狼狈地跌坐在墙边无神地看着云雀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

　　——最后和你说一次泽田纲吉，不要再擅自管我了。

　　泽田纲吉，你……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不是整天都是那个快乐又弱小的草食动物么。
　　讨厌、太令人火大了……令人火大？

　　下一刻云雀恭弥因为几天的连续高烧终于体力不支迷迷糊糊地向前倒在泽田纲吉的身上，浑身上下滚烫的温度令睁大的双眼恢复光彩褐发少年，眉宇间凝聚不安和慌张。

　　——云雀学长！云雀学长！……

　　啊啊，大概是太迟了呢。

　　我……
　　——喜欢你。

　　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身体状态与往常一样的云雀恭弥再度看到这个简单干净的房间。盖在身上的被子随着他坐起身来的动作随意地下扯，形成一个突允的褶皱。然后云雀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嘎吱声，转头顺着声源看到泽田纲吉艰难地端了一碗热粥走进来，脚步显得有些慌张。

　　——泽田纲吉。
　　——哇唔！！！云、云雀学长你醒啦？

　　黑发少年黝黑的凤眼中淡然照映眼前的褐发少年被他突然发出的叫唤吓到险些弄翻了手中的热粥，那笨拙又好笑的情景令他嘴边泛起了一丝笑意，但瞬息又隐蔽了起来，轻描淡写地说不是叫你不要擅自管我了吗？咬杀哦。

　　——啊！！！云雀学长我知道错了！请你不要咬杀我！！！要咬杀的话也求求你请把粥喝了再咬杀！！！

　　泽田纲吉一副恐慌的神情对着云雀恭弥，但还是鼓起勇气将手中冒着热气的事物端上前去。

　　云雀那时注意到褐发少年脸颊上微微发烫并且有些喘息急促，然后他沉默着接过碗咕嘟咕嘟几大口喝下了一大半，再看着泽田纲吉担惊受怕的摸样将碗还给了他，随后云雀看到少年露出困惑的表情冷然地说道我可不知道草食动物你拖着这样的身体还有足够的自信照顾人。

　　而后云雀恭弥快速地站起身丝毫不在乎对方的感受一把手将泽田纲吉拉到床上。

　　——哎？！！
　　——躺下。
　　——但是……
　　——躺下！喝掉！

　　他亮出放在一旁的浮萍拐对着眼前的褐发少年，在看着对方带着似乎是惊吓到了的表情安安分分地躺下喝着那剩下半碗的热粥后挽着凉风的气息走出泽田纲吉的房间，听着有些巨大的关门声意识到自己有些用力过大，但下秒以为什么要在意这点事的想法将这细节彻底遗忘，再然后他有些困倦的倚靠在那扇木门，垂眸低头些许发愣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平静下来了。
　　真是越来越像草食动物了。
　　和那只草食动物在一起是会被传染的么？
　　喜欢、什么的……

　　云雀恭弥突然感到身后的房间有些不对劲，猛然回头推开房门看见空荡荡的干净床铺上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后一刻黑发少年黑瞳一沉狠狠地念着几个字。

　　——六、道、骸。

　　不得不承认那时的泽田纲吉真的是脑中白茫茫一片愣眼看着云雀恭弥走出自己的房间的。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前段时间还似乎对他极其厌恶的云雀学长为什么会突然做出那大概是关心他的举动——虽然依旧是那样蛮不讲理的态度。

　　褐发少年感到，自己在诧异之中好像还夹杂着一点欢愉。那个时候他霎时想起云雀恭弥昏迷中没有丝毫防备的睡脸无意识地傻笑了一番想着人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最好看，随即是惶惶张张地抱头摇晃犹豫着否决自己的想法，用着细碎的声音喃喃自语着啊啊啊！！！对不起云雀学长你还是强大的比较好吧！！！

　　一旁刚从窗户悄声进来不久的六道骸清清楚楚地看见泽田纲吉此刻这般怪异的举动，于是笑容可掬地说最近□□挺悠闲的嘛泽田纲吉，要不要我绑架你试试看。

　　但事实上那个拥有凤梨特征的蓝发少年是以绝对无视当事人的态度边说边实行着他所说的动作，以至于泽田纲吉还未反应过来连惊呼都来不及就直接被他用不知名的幻术给带走了。

　　当时泽田纲吉怨天怨地怨Reborn地开启吐槽属性想着为什么就我最倒霉啊喂？！我到底得罪谁了我！！！有一个奇怪的Reborn还不够为什么连我的守护者们都那么奇怪啊喂！！！这是什么鬼家族什么鬼彭格列啊！！！

　　只可惜他在瞬间被带走的那一秒没有瞧见云雀恭弥推开门来焦躁的身影。

　　为自己感到异常可悲的褐发少年被硬生生地扔到冰冷的地面时发觉自己已经处在了这个残破不堪的废墟黑耀，然后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那、那个……骸？
　　——库呼呼呼呼，有什么事啊亲爱的彭格列？
　　——你、你……把我带到这里来要……！

　　泽田纲吉看到眼前的蓝发少年瞬间与他的距离缩短，笑而不语地俯视着自己许久，令褐发少年觉得视线有些恍惚而轻轻抬起右手揉揉自己的双瞳，白皙的肌肤在窗外粲然的光亮下显出一种独特的柔光。

　　六道骸看着他天真的动作微微蹩眉随后嘴角又扬起一道狡黠的弧度说我们来玩场游戏怎么样，泽田纲吉？

　　哎？！超直感异常的泽田纲吉从蓝发少年的笑容中读出危险的信号，但本想断然拒绝的他看到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带有不容拒绝的意味只好欲哭无泪地答应，心里默念着所以说为什么就我这么倒霉嘛……

　　不过在察觉到六道骸别样好看的脸庞正在不断地在眼前放大时泽田纲吉的脑中只出现了一个放大了好几倍的巨大感叹号。

　　而第二个反应不知为何是想到了那个永远摸不透的浮云般的强大存在。

　　——如果我现在吻你的话，小麻雀会不会介意呢？

　　六道骸的声音传进泽田纲吉的耳朵里不到两秒，惊慌的褐发少年就看到在眼前人的嘴唇愈来愈接近的时候突然一个像是从天而降的熟悉的浮萍拐阻挡在前，以至于六道骸即将吻上的不是纲吉柔软的唇而是还差零点几厘米的钢制金属物。

　　——凤梨，咬杀！

　　啧，没想到你的速度这么快啊云雀恭弥。凤梨发型的蓝发少年不满地皱眉一瞬再度扬起一道弧度起身转过头对着站在门边气喘吁吁的黑发少年淡笑着，随后瞥眼看向毫无自觉坐在地面上的泽田纲吉嘴角又加深了一层意味深长的笑意说真是可惜呢亲爱的彭格列，今次就算了吧。

　　然后在两人尚未有所作出某些举动前替换成一团浓浓雾霭散去后不知道先前发生过什么事的库洛姆?骷髅。

　　——……BOSS？
　　——啊库洛姆真是打扰了，我马上就离开。

　　泽田纲吉看着蓝发少女向自己投来困惑的神情后僵笑地应付了一句，缓缓站起温度较高的身体边走边将目光小心翼翼地瞥向满脸不爽的云雀恭弥。

　　——那、那个……云雀学长？

　　怒火沸腾的黑发少年那时想都没想选择无视草食动物的话自顾自地突然拉着他的手硬生生将泽田纲吉拽了出去，然后就听到泽田纲吉惊慌的叫喊，但在褐发少年看到云雀用冷戾的余光告诉身后的人再吵就咬杀的信息之后立马恐惧地闭紧了嘴。而被六道骸莫名其妙拉回黑耀的库洛姆?骷髅早已准备在犬的质问和千种的沉默下度过一天了。

　　泽田纲吉看着云雀恭弥拉着自己的手走在通往自己家的路上，他们并没有什么对话，但手心里传来他的体温，难以形容的温暖像是通过手掌之间的触碰缓缓成为流向内心的一条长河。纲吉那时趁着对方背对自己前进，在黑发少年的背后顿时缓缓扬起嘴角偷偷露出一个笑容，愉悦而又温柔，如同包容一切的大空。彼时黄昏的夕阳渲染着看不见边际的苍穹，金色与红色相互交融的暖光折射于两人的身上，让人分辨不出褐发少年脸上到底是那霞光还是自身的红晕或是生病时的症状。

　　可能都有。

　　——呐……云雀学长。
　　——……
　　——云雀学长为什么之前那么讨厌我？
　　——……
　　——为什么，现在又……有些担心我？
　　——……
　　——搞不懂、不明白。
　　——……
　　——……

　　他不知道当时还在低烧的自己到底是大胆到何种程度，敢在云雀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他只是感到那黄昏的霞光照耀得他一阵恍惚，迷迷糊糊地撞上了云雀的后背才刹那间清醒，唯唯诺诺地说啊？！！云雀学长对不起请忘了刚才的话吧！！！请不要咬杀……

　　在最后的那个字要脱口而出慌忙结束所说的话的时候，纲吉看着突然顿住脚步放开手的云雀恭弥转过身好看的脸上挂着孤傲的微笑霎时失神默默隐匿了那个我字外加三个感叹号。

　　我才是啊草食动物。
　　莫名其妙地令我烦躁不安。
　　总是来阻挠我、擅自管我。
　　搞不懂，为什么就是你这个弱小的草食动物。
　　真是、最讨厌了……
　　……

　　——泽田纲吉，我……

　　云雀恭弥抬手轻轻抚摸上泽田纲吉白皙的脸颊，脸上的微笑似乎变得让人难以搞懂，然后纲吉忽然感到一股力量将他一扯被云雀拥入怀中，再然后他的脑袋还处于短路状态云雀那犹如海风呢喃的低沉声音就跌入耳中。

　　——喜欢你。

　　唉？
　　唉！！！！！！！！

　　他突然发现自己因为太过惊讶而失了声，只能直愣愣地在云雀的怀里，脸上的体温不断上升但好像不是因为低烧的缘故。随即黑发少年放开他抽出藏在不知所云地方的拐子抵在褐发少年的脖子上一脸冷然，纲吉瞬间由心跳加速转变为恐慌。

　　但是心跳加速也可以形容恐慌的啊。
　　许多年后看着回忆的泽田纲吉突然没来由地吐槽了一句。

　　——所以交往吧，不答应就咬杀。
　　——……是……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人啊喂！！！ 在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泽田纲吉再度被云雀恭弥抱在怀中。

　　——云雀学长，我还在低烧唉……
　　——啰嗦。

　　那个时候。
　　泽田纲吉觉得，遇见云雀学长真是一个奇迹。
　　即使那是宇宙中最渺小的奇迹也说不定，但是那个人确实是令他安心的存在。

　　——现在，也同样这么认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