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修无情道》画桥东畔

31、第三十一章 槐树

　　楚让尘离开这几日，宗门到没有什么异常，云依斐不愧是天衍宗的弟子，处理宗门的日常事务，行云流水。这一点，楚让尘自愧不如。

　　他们回到衡芜宗的时候，云依裴正在议事厅看着眼前的请柬发愁。
　　“长老，掌门他们回来了！”

　　守门弟子匆忙来报，云依裴听闻此消息，立马来了精神，愁眉在顷刻间消息，“快让掌门过来！”
　　“是。”

　　“可算回来了！”云依裴激动地在房内踱步，桌上那个烫手的山与，总算等来了他的主人，他可算是可以休息休息了。

　　片刻后，楚让尘把穆清送回杏林院安顿好后，又带着沈凌泽匆忙来到议事厅。大厅里，云依斐笑得春风满面，他一看见楚让尘，就像是看见了大救星，眼神一下就亮了，笑得更为灿烂。

　　大老远的，楚让尘便注意到了某人在阳光下闪烁的大白牙。他心道，这人笑得如此灿烂，准没好事发生！
　　楚让尘甚至想，要不然假装还没有回来？

　　不等后退半步的脚后跟落下，云依斐那火眼金睛早已经捕捉了这动作，以最快的速度抓住楚让尘的手，“掌门，你回来得正好！”

　　楚让尘本能的往后移动，才刚刚挪动了一下身体，就撞上了沈凌泽。后路被人斩断了，楚让尘此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他本来想让沈凌泽帮他一把，哪知道这孩子跟吃错药一样，手已经自动揽上他的腰，然后把他往他怀里扯过去。

　　云依裴有些懵，抬眸便对上了沈凌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师叔。”
　　“哈哈，师侄。”

　　楚让尘想说点什么，但是沈凌泽开口便让所有的退路都没有了，“师叔如此着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他说完这个问题，楚让尘只能无奈望天，叹道，“是不是忘情崖的狐妖来信了？”

　　看云依裴这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楚让尘便猜到了发生了什么。这三百年来，能他展现出如此情形的，便只有那只狐妖了。

　　云依斐脸上是谄媚的笑容，也顾不得旁人在，恭敬的迎楚让尘坐下，“掌门请坐。师侄也请坐。”

　　见两人已经坐下，特别是楚让尘。
　　云依裴殷勤的替楚让尘斟茶，又把一封信递到楚让尘跟前，“掌门慢慢看，各种缘由都在其中。我去看看库房修得如何了。”

　　“哎，等等……”
　　楚让尘本想和他说一下去参加仙门大会的事情，可是云依裴就跟脱缰的野马，眨眼功夫便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
　　无奈，楚让尘只得拿起信，自言自语道，“真不知道，这次又发生了什么。”
　　云依裴一走，沈凌泽直接坐到了楚让尘身旁，他侧身盯着楚让尘，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神情，“忘情崖，不是桃花仙的地盘吗？怎么会有妖？”

　　相传那片山头曾是桃花仙的地盘，桃花仙人不知怎的，在某天突然就性情大变，从不喝酒的仙人，宿醉了三天三夜。仙人醒来后，将剩下的酒注入灵力，然后轻轻一洒，山间便开满了桃花。

　　仙人不在修仙问道，而是躺下花下，长醉不醒。直至修为散尽，化作一阵风吹向桃林，带来了阵阵桃花雨。
　　之后仙人不见踪迹，桃林常开不败，但除了盛开的桃林，其他都是一片荒芜。

　　世人皆道，仙人是为情所困为情所伤，本想来断崖修炼了却情伤，却走火入魔，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这里也因此得名忘情崖。
　　然而忘情崖情难忘，来往此处的人，不知怎的都会被那满山的桃林迷了心窍，等回神时候，已经站在了悬崖边。
　　渐渐的，这里便没人敢来。

　　来这里的，是些弱小的妖，在妖族没有落脚之地，便寻到了此处。这里好歹乃仙家洞府，即便满是荒芜，但灵力浓厚，十分适合修炼。只是世人所道的幻觉，对妖不起作用。妖怪们再次居住，无忧无虑。
　　逐渐的，仙家洞府变成了妖族的第二块栖息地。

　　而这狐妖便是其中的山大王。

　　楚让尘看完信后，把信递给了沈凌泽，又道，“这狐妖先前被依裴所救，自此就缠上依裴，嚷着说非他不嫁。吓得依裴连夜躲回宗门，留我一个人在山头猜露水。那狐妖后面便盯上我，有意无意的想从我口中得到一些关于依裴的信息。在我准备回宗门的时候，遇上了一只熊妖，一时不察险些丧命，这狐妖救了我。之后他便耍赖，要了衡芜宗的九张符纸，他只要一捏符纸，便会向衡芜宗传一封信。衡芜宗需要派人去帮他完成他信上的要求。”

　　“依裴自是不敢去，那狐妖若是女狐说不得他还敢去见一见，解开彼此的心结。让狐妖好早日寻得良妖。偏偏是个死心眼不听人话难以沟通的男狐狸，可是把他吓得够呛。”

　　沈凌泽收起信，若有所思道，“是男的就不行吗？”
　　“啊？”楚让尘没明白沈凌泽的话。

　　沈凌泽：“云师叔喜欢那个狐狸，但是碍于他是男的，便不敢讲爱意宣之于口，于是逃避吗？”

　　“嘘！”这下楚让尘慌了，他匆忙捂住沈凌泽的嘴，紧张的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人后，这才喘了口气想松开手，临了松手时，只觉得掌心有些湿润，他没多想，心思还在沈凌泽刚刚的话伤，“你这话要是让云依裴听见，他得追着你跑三天三夜。这狐妖今日称桃林有魔族出现，不管真假，还是得去看看。”

　　沈凌泽还在回味，他眯着眼，“你要去见狐妖？”
　　“嗯。距离仙门大会还有一段时间，穆清也需要养伤，云依裴不想去，那边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楚让尘已经计划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你要跟我一起吗？”

　　这次，他算上了沈凌泽。
　　不过几日的相处，楚让尘再一次习惯了有沈凌泽在的时候。

　　沈凌泽也有些受宠若惊，楚让尘居然会算上他。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师尊的心里面，是有分量的？
　　这个想法让沈凌泽的内心掀起了一阵波浪。

　　“要。什么时候出发？”沈凌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和楚让尘单独行动了，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三百年前，他们师徒二人相依为命。师尊眼中只有他，身边也只有他。师尊在意的人，也只有他。

　　“明日吧。忘情崖在蜀山边上，即便是御剑飞行，也要飞个四五天。”楚让尘收起那封信，伸了一个懒腰，“走吧，带你去客房。”

　　楚让尘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到沈凌泽脸上的失落。他自以为沈凌泽习惯了冷清，便带着他去了衡芜宗最冷清的一间院子。

　　路上，楚让尘还在给沈凌泽讲这院子，“你可千万别嫌弃，这院子以前我住过。不过内饰什么的都是干干净净的，床单被褥也都是新的。这里很安静，你也能好好休息了。”

　　原本还因为不能和楚让尘住一起而闷闷不乐的沈凌泽，在听见这是楚让尘住过的地方，又来了精神。
　　“哦？”
　　只是面上还故作高冷，但眼底的喜悦是呼之欲出。但凡楚让尘这时候转身和他对视一眼，必能使某人露出马脚。

　　可惜，楚让尘并没有回头。
　　他走在前头，伸手挥开一旁的杂草，“这院子在千秋院后面，来的人少，草便多了些。不过很安静，院子里有一颗槐树，你应该会喜欢。”

　　楚让尘记得，沈凌泽第一次见到槐树的时候，一个人在树下站了许久。之后，再见到槐树，他都会在树下待一段时间。若是不急，甚至会在树下修炼。久而久之的，楚让尘也觉得这槐树是要比其他树看得顺眼些。

　　建立衡芜宗后，他也在自己的小院种了一棵槐树。槐树历经百年，早已经长成了苍天大树。

　　还没看见小院，便已经看见槐叶了。苍翠的叶子随风飘扬，若是在花期，这风一吹便是一阵馥郁芬芳。

　　“到了。”

　　片刻后，楚让尘领着沈凌泽来到了这间院子，院子没有名字。单看它的外表，也能看出来主人是个低调的人，墙壁上镂空的窗户依稀可以看见婆娑舞动的修竹，踏入小院则被满院的蔷薇所震撼。

　　楚让尘时不时便来这里看看，院里的花草树木都被他照顾得极好。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古朴的书香和淡淡花香，没有灰尘的味道。

　　“你经常来这里？”沈凌泽随着楚让尘的步伐进入屋内。

　　“嗯。”楚让尘坐在茶桌上开始泡茶，“若不是这屋子离宗门有些距离我还真不想搬。怎么样，是不是很安静。”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清窗外的鸟鸣、山间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沈凌泽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的心跳声。
　　沈凌泽在这里感受到了那个天下第一的楚让尘。

　　玉清宗时候的楚让尘，也是住在这样一个没有过多耀眼装潢的小院，院子古朴优雅，被他种满了各种鲜花，他总是站在树下练舞。
　　青衫广袖、风姿绰约，面容俊朗无暇，练剑时候，长剑带起地上红白相间的花瓣，花瓣如雨般散落，那个就在那中间。

　　那时候的楚让尘总是冷静、不苟言笑。温润的性子被他坚硬的利剑藏起，他靠着那把利剑，带着沈凌泽游离在玉清宗之外，享了好长一段时日的安宁。
　　后来跟随楚让尘游历的时候，沈凌泽瞧见了花开正盛的槐树，而他的师尊在槐树下除魔卫道。

　　青衫广袖早已经被更为干练的月白色锦袍取代，名动天下的霁月剑，没入魔族的身体，血喷涌而出，染红那人的袍子，他的脸上也粘上了些许血渍。
　　槐花如雪，那人倾城绝色，脸上的红色成了点睛之笔。

　　心底深处有东西呼之欲出。
　　那时候的沈凌泽还不知自己对师尊的爱早已经超越了师徒情。

　　“你在发什么愣？”
　　看着眼前发愣的沈凌泽，楚让尘倒是有些意外，他很少见沈凌泽发愣，这似乎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