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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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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在注视你!
粘稠的视线,被乌鸦遮住的月光,散落在地面上的叛徒的血……
琴酒擦拭着□□,原本停在屋檐上的乌鸦全都醒了过来,它们的影子连成一片,影子的边缘扭曲着不可名状的模糊界限。琴酒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他四处观察也没有找到那道视线的源头,不耐烦地点起烟就离开了现场。
就在琴酒转身的时候,粘稠的视线就突然变冷了;就像是原本温热的尸体突然变成了死去的人。他身后的影子和乌鸦的影子缠到了一起,乌鸦的影子一边向尸体爬过去,一边被琴酒的影子拉扯着流向保时捷356a;影子被拉伸得薄而长,可以想象到有奇特的黏液填充在影子与影子之间,只是似乎这种黏液的张力在琴酒打开车门的时候就到了尽头。
“啵。”
琴酒猛地转头,看到的只有躺在地上的任务对象的尸体。
乌鸦已经四散着离开了。
“大哥今天晚上到哪里去啊?”伏特加一边打着方向盘离开任务地点,一边问道。
他已经习惯了在巴罗洛加入行动组之后琴酒就再也没有在他们共有的安全屋过夜的事实,这让他可以把女明星的海报贴满安全屋的墙壁;并非是组织里面的人就不能有正常人的爱好,除了琴酒这样除了任务就是任务——现在或许要加上巴罗洛,但是伏特加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的人,总还是要有点明面上的身份和足以维持对生活的热爱的兴趣的。甚至于组织八卦的很大一部分就是代号成员的私生活,而伏特加就成为了他们了解琴酒私生活的最主要途径。很不幸的是,八卦爱好者收集的明星亲签永远没有巴罗洛全。
“巴罗洛啊……”伏特加在休息室里和同事闲聊时说道。“大哥的事情我可不敢问。”他耸耸肩,更何况我也没见过她几面。
确实如此。伏特加上次和巴罗洛的见面还是在代号成员的酒吧聚会上,就连把琴酒送到巴罗洛的安全屋伏特加都没有看到屋主;琴酒每次都是让他把车停在远处,自己走到门口;门会打开一条缝,缝隙里会伸出一只纤瘦的手,在月光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女巫的骷髅架子;琴酒会被那只手拉进去,他的影子迅速消失在门口的地面上。
而那次聚会也恰好是巴罗洛第一次出现在其他的代号成员面前,或许要除去贝尔摩德。贝尔摩德的加入让这个八卦变得更有趣味了,原本只是一个琴酒+巴罗洛的事情,现在已经成为了琴酒+巴罗洛+贝尔摩德+(boss),真是令人喜闻乐见的故事。这要是在东京的报纸上,绝对是一个三杀一的谋杀案。
令人印象深刻的出场。
黑色丝绒立领长裙,网纱黑色礼帽,黑色蕾丝手套和手套上大约是红宝石切面的闪光。无论如何都不是组织里面应该存在的打扮。修身的裙腰装不下枪支弹药,脆弱的蕾丝花纹除了拉丝毫无用处;她的打扮应该出现在秋冬秀场上,而不是组织的黑色酒吧。
“哦。新人。”基安蒂擦着自己的狙击步枪,左眼的凤尾蝶刺青一抖一抖的。“花瓶?”
基安蒂当时就是这么说的。同样是来自意大利的红酒,她马上就和巴罗洛对了上来;但是巴罗洛完全没有理会她,只是坐在了琴酒的身边。然后是贝尔摩德,她拿走了巴罗洛的帽子;巴罗洛弄脏了琴酒的高球杯,然后拿走了琴酒的帽子。就像是一个微妙的循环,让人忍不住想起马丁尼的传说。
虽然就当时的情况来看分明是巴罗洛和另外两个人的故事。
“很抱歉没有呢——”贝尔摩德笑道,“我也没想到琴酒会这么大度。简直就像是故意做给某人看的呐?”说完她把手臂环过巴罗洛的肩膀拿起了桌面上的帽子,把巴罗洛推到琴酒的身上,戴起帽子就离开了——请注意这是巴罗洛的帽子。
巴罗洛当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帽子,不过她认为一会可以把琴酒的帽子摘到自己的头上;琴酒没有意识到巴罗洛的危险想法,但是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反正不是向伏特加借帽子,至于自己的帽子其实也不是必需品。巴罗洛究竟需不需要帽子的这个问题被他抛之脑后,或许巴罗洛这个时候就是应该佩戴一顶帽子;虽然戴着男式礼帽会显得有种古怪的违和感,但是想象着这种违和感琴酒就忍不住露出笑容。啊,戴着帽子,只戴着帽子,只戴着他的帽子。
这是一顶除了价格非常普通的帽子,普通到只是巴罗洛定做给琴酒的无数顶帽子中的一顶。在这样的情况下这顶帽子无疑没有承载什么特殊的家族记忆,或者是美好的少年时代、过去的恋情或者是别的什么足以让它本身具有一种古怪的色情的意识附着,这是一种遗憾,但是巴罗洛会戴上它这件事情就足以让他细细品味Gin Rickey的淡淡柠檬味。
只是鬈发。琴酒想道。没有被盘起来,这意味着巴罗洛会需要一顶帽子的。
温柔到令人反胃的眼神,印在琴酒脸上的深红色唇印,还有头顶的男式礼帽,巴罗洛被琴酒抱出了酒吧,六折的裙摆在她离开吧台的凳子的时候晃动了一下。
伏特加的帽子最后在保时捷356a的后座上找到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大约是自己在老去,而那个人还青春年少。你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据为己有,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时光。
祂的名字
或许我们现在需要解释一下巴罗洛的存在。当然不是用那种古老的标识方法,在通常意义的家谱上她和她的哥哥——清酒——都没有合理的亲缘关系线,除非我们承认一个人可以在族谱上面复制两份在连成一线。
于是让我们放弃从血缘上追溯她的历史,而关注她的本身;其实也不只是她的本身,因为她和他的哥哥都只不过是乌鸦的阴影中一个小小的碎片,从不可名状的那位身上滴落下来的两滴黏液,或者说从祂的影子中生出来的替祂行走的触手。
“啊呀,真的是不幸呢。”贝尔摩德是这样说的。“祂在注视你。”
“无聊。”琴酒说道。
祂一共有四双行走的眼睛,每双眼睛都如此热切地注视着一个人;而被包围在眼睛的怪圈中的人还以为这是六翼四首的炽天使降临人间。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devil.可惜的是祂既不是上帝也不是恶魔,而是在真实的世界中存在的不可名状之神。
祂不能创造世界,但是祂为自己的信徒和狗创造了一个人间乐园。
巴罗洛的帽子里飞出来的不是魔术师的白鸽而是月下的乌鸦,她手上拿着的不是审判的长矛而是占星的罗盘。她提着裙子走过废墟,然后扑进琴酒的怀抱。
她是火炬,她是荆棘;她是眼睛,她是影子。
如果要解释巴罗洛的存在,必须要说明清酒的身份。因为她和清酒是同一的。清酒的存在就是她的存在,她的存在就是清酒的存在,这是在那个有鹿在枫树下行走的小岛上就已经被写定了的。
清酒,明面上因为雪莉拖延进度才从美国调回来的生物专家。如果你去问贝尔摩德——她是美国的负责人,虽然表面上她只是美国分部的薪水小偷——她会告诉你这是一个很无趣的人;这种“无趣”也许是和“最宠爱她”的boss比较起来的,毕竟清酒看上去就是一个禁欲到只有对着培养基上的菌种才能冲起来的人。如果你去问朗姆,很抱歉,没有人找得到他。于是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琴酒,但当你问他的时候,他只会对你掏出他的□□。
“老鼠?”
你谄笑着从琴酒面前溜走,并且决定回去就在论坛上给他造谣。
论坛的管理员被人称为Mr Moon,在这个以酒为代号的组织里面这个称号就像是被打了着重符。这个人很重要。这句话被所有混进论坛的卧底记在心里,但是很可惜的是,Mr Moon非常胆大地把自己的IP挂在了日本东京都警视厅的公共网络中,简直就是在嘲笑卧底机构的电脑高手。
朗姆和琴酒知不知道?
朗姆淡定地烧掉新的举报信,而琴酒现在正躺在东京都警视厅神宫寺警视的床上。
或者说神宫寺警视躺在黑衣组织top killer的床上,无所谓,这是一码事。
神宫寺清光是祂的第三双眼睛,或者说是第一双眼睛。这双眼睛曾经因为祂对某人暂时失去了兴趣而闭上,但是在某人因为祂另一宠物犯下的错而阴差阳错成为了祂的宠物的时候又重新睁开。巴罗洛和清酒是这双眼睛的眼睛,是祂影子的影子。
“真恶心。”琴酒说道。
神宫寺清光正穿着丝绸睡衣敲电脑,琴酒对于神宫寺清光在床上办公的爱好、据说是被被子封印了的说辞感到非常嫌弃,但是他也不会说出来就是了——他的身体虽然因为组织的实验出现了异常,但是也不至于因为共用的被子被坐着的那个人带起来而着凉。他甚至有点享受着不断把被子压到神宫寺清光腿上的感觉,神宫寺清光的腿对他来说远比神宫寺警视正在回复的警视厅邮件更有魅力。
过于瘦削的腿在神宫寺清光被琴酒强拉着复健之后稍微长了点肌肉,如果有心观察——并且能同时见到神宫寺清光和鹿岛兄妹(也就是巴罗洛和清酒)的话,就会发现他们不仅仅是在五官上极其相似,就连身高体重……也几乎都是一样的。这也是为什么神宫寺警视的卧底同期会将巴罗洛认成他的姐妹,但是真实的原因只是他们都是一个人。
或许是一个人,或许不是。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关于养狗
有的人会嘲笑琴酒终于有一天加入了肮脏的组织高层,为自己的情人——很不幸的是,在那天黑麦威士忌问巴罗洛是什么特长,而巴罗洛只说了一句她很弱的就被琴酒抱走之后,琴酒的情人就成了巴罗洛的标签——开后门,把她养在自己家里做一个小宠物;但是实际上在乌鸦群里找一找,那只红色眼睛的乌鸦正在注视你呢。
同样的,请不要询问Mr Moon的名字,因为那些乌鸦全部都是他的宠物。
“只是狗。”他是这样告诉琴酒的。“我只不过是玩过许多狗而已。”
当时神宫寺清光把手伸进了琴酒的下摆——请不要询问裤子在哪里,这会产生不必要的尴尬——但是现在神宫寺清光的手显然够不到琴酒的下摆,反而是琴酒的手可以从神宫寺清光的睡衣侧面探进去,然后握住……
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在养父还在熬夜加班的时候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Well well well,好像一不小心让我知道了点什么。
在琴酒小时候打扰Mr Moon办公只会得被温柔地摸摸脑袋,但是在现在,神宫寺警视只会把这个犯罪分子绑在床的另一侧。六岁和二十六岁是两码事,而二十六岁和一百二十六岁又是另两码事。
叽叽歪歪的小狗是得不到爱的,琴酒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琴酒从来没有问过神宫寺清光的年龄,虽然从他和贝尔摩德的熟稔程度——顺带一提,琴酒怀疑贝尔摩德曾经是神宫寺清光的狗,这个怀疑目前还没有被证实——来看神宫寺清光的年龄不比贝尔摩德小,而鬼知道贝尔摩德究竟几岁了。一度被夹在养父和阿姨(或者是继姐?)的感情纠纷里面的琴酒表示你们最好还是保护一下自己的秘密。
该死的,所以神宫寺的手到底摸过多少个人了!
“大概很多?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敲着键盘,第无数次告诉琴酒我的答案。“在收养你之后我就没有再玩过狗了,我真的很讨厌他们哭唧唧的样子。”
真是令人头疼的东西,人的一生中总要做出许多会在将来感到后悔的事情,比如说现在我就很后悔当年把两个□□处理班的下属救下来,他们就和警校上学时一样毫无边界感,完全没有因为我是他们的领导就不好意思让我替他们写报告。组织里面还从来没有人敢让琴酒给他们写报告!这么冤种的同期炸死算了!
真不明白当年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要装嫩去警校做卧底,直接从一个薪水小偷变成了一个劳模。这很不好。
另一个经常让我感到后悔的东西就在我的身边,我的儿子,我的属下,我的情人,我的狗。
啧,好像也不能算是狗了。
大概是真的老了,我觉得我现在善良多了。当年一不小心把狗养成了女儿,于是吸取了教训试图把儿子养成狗。事实证明这很失败,狼是养不成狗的,虽然小时候的黑泽阵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
猫要死了……
或许明天我可以告诉松田和荻原我的狗在我的键盘上按了shift+del,他们的报告被永久地删除了。虽然理论上也不是不可以恢复,但是、我宣布、我今天的加班到此为止、我要玩我的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