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灯》thirty

2、第二章

　　青州紫竹林,月光柔和,洒下一地银白.谢尚不顾宫千雪反对,执意一同前往南少林寺,齐宣武便在少林寺中养伤.谢尚说是要看好命灯,毕竟是自家的东西.宫千雪拗不过他,执灯连夜启程.
　　晚风生出些许凉意,谢尚拉住宫千雪的手道:"赶这么急作甚?"
　　宫千雪一把甩开他的手,凝眉道:"现下已无太多时日可以消耗."
　　"哦?若你身体经风霜劳累败坏,即便有命灯可及时救他之性命,血祭也不可立马进行.你可曾思量过这般?"谢尚不在理会宫千雪,伸手将她身上的披风裹紧了些.
　　宫千雪久久不语,却是步伐慢了些.谢尚似笑非笑地看着在前头行走的宫千雪.小道旁的竹子在风下"飒飒"作响,时而传来一两声窸窣声,似是动物经过的声响.
　　"嘿,宫千雪,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齐宣武啊?"谢尚闷不过气,想找宫千雪说说话,可是一开口就说出了不该问的问题."诶,别介意啊,我收回问题."
　　看着前面那抹明红身影依然行进着不作答,谢尚后悔不迭.
　　"弗杀之,弗怒之,待其亲,救其命.这是师傅给我的最后一句话."许久,走在前头的宫千雪开了口,竟是回答了谢尚的问题.很显然,四个代词皆指齐宣武.
　　原来,她并不爱他,但他又为何恨她?谢尚满腹疑问,却不敢再问这些敏感问题.只得哼起歌来,平静平静这生冷的气氛.
　　"明明如月照松岗,徐徐似风拂心旁.醉卧花前听萧鼓,吟诗赏月莫问愁.酒醉多,离恨少,莫凭白发许人老.半生苦,半生凉,谁人不应此生好."
　　"明明凄苦一世,又为何道好?"宫千雪转头问道.天际已露鱼肚白,月色稀微,已是透明一轮.晨露渐降,红衣在雾中如梦似幻.
　　谢尚十指交叉靠在脑后,大咧咧地笑道:"这一世凄苦换下一世幸福,为何不好?"
　　宫千雪若有所思转回头,又是久久不语.
　　穿过竹林便是一个城镇,时已至日中.谢尚连哄带骗才将宫千雪带到饭馆吃了顿饭,二人方又上路.
　　出城自是要路过街摊.宫千雪眼睛瞟到一个卖着麦芽糖的小摊,眼里竟有些留恋的神色.谢尚很殷勤地去买了许多干粮,说是路上吃.宫千雪嗤笑道:"怕是你谢大公子甚少出门,现下饿得慌罢."
　　谢尚倒也不介意,反而很正经地道:"若是没有气力到达南少林,便是有灯也无血可祭呀."尾音浓浓,竟让宫千雪一语吃瘪.
　　是故宫千雪一下午又不再有言语.谢尚倒是叽里呱啦地讲了许多.直到夜幕降临,谢尚喊了句:"宫千雪,吃饭."换来宫千雪一个相当肃杀的眼神.可是那肃杀在下一秒便消亡了.
　　谢尚把手里的麦芽糖袋扔了过去,宫千雪一把接住,愣愣出神.是什么时候,这个男人竟发觉了自己爱吃甜食呢?难道仅仅是那时城中的一个眼神?宫千雪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眼前五指晃动着,伴随着略略有点沙哑的男声:"嘿,宫千雪,还不快吃.小心齐宣武给死了."闻言,宫千雪心里仅有的那么点小小心悸也随之破灭.她面无表情地拿了块麦芽糖,把剩下的给了谢尚.
　　"怎么?给我吃?"谢尚结过袋子,一脸受宠若惊.
　　"收着,等我饿了再给我."宫千雪转身快步行去.
　　诶,这女娃子.谢尚右手叉腰,左手拿着麦芽糖,暗自懊恼小半天,复提气施展轻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