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兄弟】葫芦狂想曲》娆滢

15、离心咒 叁 入

　　入夜，整日的喧嚣最后都归于沉寂。
　　六娃轻手轻脚进来转身关严房门，屋内特意掌了一盏灯。夜色中橘黄的烛火摇曳散发着微弱的光，而七娃正安静得侧躺在床上不知是否安眠。
　　六娃心里很清楚七弟肯定没睡。因为门扉合上的下一秒，七娃就一骨碌得爬起来看向他。
　　摇曳的烛火下虽看不清七弟脸上神色，可语气中却是掩不住的焦灼与急迫。
　　“六哥，怎么样？我今天表现得可以吗？三哥他…”
　　后面七弟隐去的话不言而喻，六娃回想了下白日里三哥的表现。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内疚之感。
　　这次的玩笑会不会有点开大了？
　　六娃内心暗流涌动，七娃却是紧盯着哥哥没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六哥。” 七娃撅着嘴巴抱臂不满道。
　　“我…”六娃迟疑了片刻然后深深叹气道。
　　“我有点于心不忍，七弟你表现得太过火了。你没看到三哥今日有多么心急如焚，我…有点后怕。”
　　七娃坐到桌前倒了杯热水递给哥哥压惊，他认真提醒六娃。
　　“六哥，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计策进行，半途而废告诉三哥真相的话，这后果…你可得想清楚！”
　　本想装个小病摆脱练武狂魔三哥这些时日的疯狂加练，他是了为什么鬼迷心窍听信了六哥的谗言？让这出戏现在不得不做下去。
　　“唉，我明白。二哥还有四天就回来，等再过三天我帮你把宝葫芦偷回来然后就假装解咒。”
　　想想应该能应付过去，毕竟三四五三位哥哥不像二哥那样能看穿他的小心思。
　　耐心熬过三天即可，想到这六娃心里的愧疚之心稍解。
　　他放下手中茶杯忧心忡忡嘱托道，
　　“七弟，明日你可不能如此了！要不是我知道内情，连我也差点以为你是中咒疯魔了！”
　　“这么说三哥是深信不疑了？”七娃凑到边上托着下巴解释。
　　“既然动用了离心咒的名头，当然要装的像一点才不堕我离心咒的威名！而且它的效果确实如此，你看这不是震慑住三哥了嘛？”
　　六娃转身去铺床，动作干净又麻利。
　　“我看未必，我陪三哥查阅了好多典籍，他说并未查到法咒作用在施咒者的先例。或许他起疑了也说不准。”
　　七娃小声哼了一句，跟着爬上床铺。
　　“毕竟不是真的离心咒嘛，再说离心咒本就不会作用于我身上。”
　　两人双双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六娃双手枕于脑后，看着天花板提出疑问。
　　“我怎么从未见过你把离心咒用到妖精身上？”
　　“…”七娃听到这诡异得沉默了会，或许是想到曾经给哥哥们施用过的缘故。
　　片刻后他才委屈解释道。
　　“那是因为离心咒是施给心在一处的人身上的。我们遇到的妖怪一个个要么想着长生不老要么为了千秋霸业，自私贪婪心都散的没边了，根本用不上离心咒。”
　　夜已深，晚风吹灭窗前烛火，温润柔和的月光细细碎碎得洒满一地。一时间两人都没了言语。
　　“没有宝葫芦我都睡不着了，今天我可是饿坏了呢！”
　　七娃翻身把被子踢到了一边准备入睡，六娃见状下了床把窗户合上。
　　他心疼又无奈道，
　　“我不是偷偷给你留了吃的？”
　　“那点怎么够啊？我明天要吃好多吃得饱饱的…”
　　话到最后已是梦中呓语，闹腾了一天七弟必定累坏了。
　　他是怎么脑门一拍想到这个主意的？
　　六娃摇摇头重新躺回床上，希望这几天安然度过不要被哥哥们发现端倪吧。
　　翌日，七娃再见到众人时仍旧是那一副沉闷偏执的模样。紫眸寂寂像是阴沉着雨，眉眼再不见以往的欢快笑颜。
　　不得不说这让兄弟们感到十分不适。
　　七弟暂且安度了一晚，可情况却不容乐观。谁也不能保证下一秒幺弟会不会发狂发癫，法咒一日不解固然可以关弟弟一日，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饭桌上，七娃三下五除二得解决了面前的饭菜，目光一转又看向了其他人。
　　其他几个娃子惊讶得眼睛都直了，七弟今日的食量甚至要超过大哥了！
　　还是不能说服自己可爱乖巧的弟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特别是三娃，如今他是一家之长。事到如今未能找到解决之法。弟弟出了这等事待大哥二哥归家要怎么向哥哥们交待？
　　大家各怀心事得吃着饭菜，六娃面上不露痕迹实际上早在桌子底急得踢了七娃好几下。
　　早说不要戏太过了，昨晚明明答应得好好的。看几个哥哥愁眉不展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有时候六娃觉得七弟骨子里有戏精的潜质，好在七弟没再有什么出格的动作，他也稍微松了口气。
　　“我吃好了。”
　　七娃放下碗筷，没再管其他人的目光，自顾自得走了出去。
　　三娃眼神示意，四娃五娃刚想起身跟上，走到门槛处又停下来得七娃淡淡得看着几人。
　　“三哥。”这一声异常冷漠，三娃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不习惯被人跟着，我能控制住自己。”七娃眼皮上下一翻，那双瞳孔里映射出隐隐的冷淡与不耐。
　　四娃与五娃没来由得一股寒意涌上心间。两人同时与三哥对视了一眼，心下明了解咒之事迫在眉睫。
　　大概是忍受不了向来亲昵的弟弟的漠视与冷待。三人心里沉甸甸得很不是滋味，如此再看漫不经心的六娃未免心生不满。
　　三娃单手拍桌道。
　　“六弟，你还有心思吃饭呢？昨晚你觉得七弟他看起来怎么样？”
　　突然被点到名心虚的六娃差点呛到猛得咳嗽了好几声。
　　“他…”当然生龙活虎的…
　　六娃牢记自己帮七弟打掩护的职责，要不然倒霉得就是他们两个。
　　他抿唇回想了一圈老实回答。
　　“回屋后我们两就睡下了，七弟他很安静，没和我说一句话。”
　　“真的？没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三娃半信半疑嘀咕道。
　　“六弟，你平日里和七弟相处时间最长。仔细回想一下他近来有没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四娃眉目是掩不住的急切。
　　“对啊，六弟，你那么话痨没从七弟嘴里撬出一句半句的？”五娃从旁帮腔。
　　“五哥！”他有些嗔怪道。
　　“你们不是见到七弟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了嘛？就算我跟他搭话也得他愿意理我啊！”
　　“这可是离心咒，我哪有什么办法啊！要我说还不如研究研究宝葫芦，这法宝和七弟心意相通，说不定能找到办法解咒呢？”
　　六娃无奈得摊开手，心下却松了口气，应该没看出什么破绽才是。
　　眼下这个局面大家束手无措，三娃攥紧拳头压住胸口那口浊气故作镇定。
　　“六弟说的对，七弟不喜欢我们跟着，但是不能没人看着他。就六弟去吧，如果他不愿意，你就隐身跟着他。我们再想想解决办法。”
　　三哥既发了话，四娃五娃并无二话照做便是，六娃也收拾一番打算去寻七弟。
　　临走之际三娃最后拉住了六娃的手，最后看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
　　到了这时，一切尽在不言中。
　　六娃自是没能忽略三哥眼中的焦灼，也没能忽略他走之后那一拳重重锤在桌子上的闷响。
　　他顿时有些后悔了。
　　可是烂摊子还要收拾。正如七弟所说，事到如今，只能按照原计划进行下去直到顺利瞒过几个哥哥。
　　接连几日都是惠风和煦阳光明媚的晴天，娃子们的心情就不如晴朗的天气那么美丽了。
　　七娃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时不时得发狂，五娃心知是法咒的原因却也不得不暂时拿出自己炼制的丹药暂且给七弟缓解狂躁使之镇定下来。
　　这时候七娃会被单独关到房间里，六娃心里即便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也只能装作面不改色。
　　万一五哥的药对七弟有什么特殊作用被看出破绽就玩完了，六娃心里暗暗发誓此事一结束他立马带着七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好在哥哥们注意力都在七娃那没空关心六娃复杂多变的内心。
　　也因此六娃晚间得以找机会见到七娃探查情况。
　　“我说了什么你听了吗？六哥？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回过神时七娃正使劲摇晃着他，六娃脸撇到一边立起手掌示意七弟停手。
　　这会六娃面色有些发白，方才七弟说了什么确实没听进去。最近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
　　他咳嗽了几声轻声道。
　　“别晃了，咳…我快吐了。”顿了会又问，“五哥的药你吃了没事吧？”
　　晚间的七娃不似白日里那么冷冰冰，又是从前乖巧可爱的模样。
　　“五哥给我吃的是黯然销魂丹，我白日就是吃了那个才能装作是中了咒，要不然我哪敢给哥哥们天天甩脸色看啊！”
　　六娃一副很是不解的样子，七娃好心给他解释。
　　“早先在药堂那随手拿的，主治情绪浮躁，失眠多梦，多忧多思。副作用是兴致减退，没有情绪波动。”
　　话说离心咒真正的症状是这些吗？六娃在心里腹诽，又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吃点这种药。一旁七娃说起正事。
　　“我们该想办法把宝葫芦拿回来了吧？”
　　一看到六哥又走神了，七娃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六哥！咱们是不是该把宝葫芦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