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80、第八〇章

　　龙川只觉得自己飘飘荡荡的在半空中，就是落不了地。
　　她还没离开那个地下宫殿吗？她记得自己已经冲了出去，那个华丽的宫殿，甚至比自己的皇宫还要奢华的宫殿开始掉落石块了，她赶不及要冲出去的，怎么又被阻挡住了吗？
　　有飘飘缈缈的箫声传来，她心内一紧，马上甩开头告诉自己道：是在做梦，不能再做下去；再做下去心会很痛，就不能呼吸了。
　　嗯！天上又飘落了一个什么呢？那么大，有那么大的雪花吗？
　　雪花还没落地，就有一个人出现了，是小七。原来还是在几天前哪，怎么好像已经过去好久似的了呢？
　　他似乎在叫嚣着什么，龙川很想塞住耳朵的，可是，他的话也不能不听，不然他又把他自己变成那样的责任怪到自己身上。每个人都是那样，那年陆子廷病得要死，不也是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吗？她还得想办法安慰他，这个小小少年。
　　小七说：“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安慰他：“没有，一切都由朕担着。”这不是她的原话，她不会这么直说的，可是这是谁说的呢？
　　“可我还是想留在皇上身边，跟着皇上。”小七的脸似乎变成了新离的，而且还是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龙川拼命摇头，面前的那个人忽然又成了一个身穿褴褛之服的小乞儿。他张张嘴，龙川听不见他讲什么，再问他一句，他道：“乞儿知道，皇上爱恋新离王子，可是他已经死了，乞儿可以也愿意代替他，侍候皇上！”
　　龙川大怒，道：“放肆！朕谁都不要了！”谁都不要了，光是对林虎和新离的不清不楚的爱恋，都这么虚无，怎么能再要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小七好像在点头，道：“那我就去死，皇上！我知道，新离王子的死使得皇上的心上有了他的位子，乞儿我也可以一死，只愿皇上日后能偶尔想起我来。”
　　小七胸口顿时就冒出鲜血，龙川赶紧伸手去抱住，却什么也没有了。她回头一看，只见林虎在身后冷冷地笑，说了一句：“我走了。”声音是那样平静而无感情，而后转身就离开了，头也不回的。
　　“林虎！”她想叫住他，但是嗓子就是很嘶哑，发不出一点声音。
　　“新离只想多看皇上几眼。”又一个声音响起来，她觉得心里痛，头也痛，已经看不清什么了。
　　一阵狂笑忽然响起来：“我并不想你杀她，不过，我会看着你痛苦。”那是谁对小七说的，小七就暴怒起来，他跳起来，似乎跳得很高。
　　一柄长剑就一下子刺向他，龙川凭着一股冲动就上前推开小七，扑过去挡住，认真地告诉他：“朕真的不想你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朕知道你不相信朕，但朕也不想欠你的情。你不要难过，没有你，朕一年前就死了的。”她感到身子又开始坠落了。
　　一个身影一下子冲出来，扑到她身上并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她又好像一点也没有受到伤害，插在胸前的刀也不见了，流血的似乎是那个紧紧抱住自己的人，那个人还笑着，桃子一样的红眼圈，她想笑，对他说了一句什么，那双眼睛竟又开始流泪了；她又忍不住笑，笑得都有点胸口痛了。
　　乱糟糟的影像在她面前晃动，她只觉得不像是真的，但是也不该是梦啊，自己从来不做这么清晰的梦的。这不是梦，她告诉自己，刚才乱糟糟的还有点像；是梦吗？对，也无所谓，反正一醒就会忘记，不会再记得的，到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还是别说梦话了吧，尤其不要叫那个人的名字，叫了他的名字自己虽不记得，但卫琅听到了还是会伤心的。
　　说好不想做梦的，怎么又到了这里？很安静的一个地方，只有她一个人。
　　远处有山，山下有一间小茅屋，茅屋前还种着些花草，竟然还有红色的花，像早春山林里开放的杜鹃，很简单花瓣的杜鹃，根本不能和富丽的牡丹相比，但是却纯净得很，那么绚丽夺目。它开始慢慢扩大，扩大，似乎要充溢整座山林了。
　　龙川想奔过去，可是，一个老妇人却在不停地叫：“皇上！您千万不能去！您要去了，老臣怎么对得起先皇！”还带些哭音，这鞠躬尽瘁的老臣！
　　她身后似乎也跟着一些人，卫琅、陆子廷、卓青，似乎还有那个常跟在自己身后的秋远，居然都想来捉住她，要她不要去那个已经被染红的山林之中。她坚持要去，他们虽并不曾伸手拉住她，她的脚步却好像沉重地根本移动不开步子，怎么想动都动不了呢？她急得一头汗，可似乎就还在原地转圈，再抬头一看，山林不见了，茅屋也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是成堆的奏折，她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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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又连贯而且清晰起来，是那一个早晨，这又叫龙川感到不安，她早想从那一个早晨逃开，怎么就逃不开了呢？
　　“是皇上给了我一个绚丽的梦，我要追上它。我爱你，皇上，你爱我吗？”小七带着渴望的眼神道。
　　“是朕的错。你不该爱上朕的。不然你会有更好的未来，更美妙的梦的。朕不想欺骗你，朕是不会爱上你的，但朕还是很希望你好好的。朕即使不爱你，也还是希望能为你做一些事。”龙川认真回答道。
　　小七的一双眼睛很邪气的紧盯着龙川，像是要咬她一般：“我知道，您与那个什么江湖义士已经决裂了，我也可以像他一样，带着你到处自由自在的走。”
　　“不行！现在朕谁也不要了！”龙川坚决地说，胸口还是很痛。
　　“我知道皇上瞧不起我，我是个乞儿！”那个声音很气苦的样子。
　　“你宁愿相信王海的一语挑拨，也不相信朕？”
　　“我现在相信你是想我好，但我知道，你还是不会爱我的；可我还是想要你！而以后，我更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和你在一起。”小七的面色很恐怖。
　　“怎么会没有？朕已经说了很多次了。”龙川显得不耐烦。
　　“可是，皇上一回去，就好像距离小七好远，你尊贵的气势让我自卑，我也觉得有些窒息。”
　　“等你长大了，你就不必自卑了。”龙川扭过头。
　　“可是，皇上你还是不会爱我。这一点，我相信王海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就想要你，我等不及长大了。我就想要飞蛾扑火，我只要你哪怕一天的恩爱，也不行吗？即使明天就死，小七也心甘情愿。”小七往她身上扑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龙川挣扎着，却一下子好像从云端上直坠而下，好像落入无底深渊，不停地快速地坠下去，而且还浑身无力，根本没有着力的地方，她惊恐万状，不由大叫：“林虎，救我！林虎，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