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4、第四章

　　朝房偏殿内，陆大人吩咐严大人赶快拟旨，再命内侍卫章元威等率人飞马往侍御史大人府里宣旨，这才离开皇宫回府。
　　严大人等也赶忙回到礼部，整理一下这一日所办的公事，又一起拟定接下来的这件重要大事。
　　“大人，您说皇上这次真的要——”
　　“怎么，苏大人，旨意已下，你还怀疑什么？”
　　“属下怎敢？只是属下疑惑的是，陆老大人怎么会选中卫大人之子呢？我可听说，陆老大人之孙子廷公子年已弱冠，就是不肯婚娶，想来他与皇上青梅竹马，应该非进宫不可。怎么——”
　　“哼！你无端揣摩老大人的意思做什么？吃不了撑的吗？”严大人待属下一向一如其姓。
　　众大人只好暂停议论，等严大人回府，众人在宫门外分手。
　　与礼部侍郎苏大人一起回府的是在礼部多年任职的秦大人，秦大人看看年轻的苏大人，摇摇头，说：“这还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你在严大人面前说那些干什么？没得臊一鼻子灰！陆老大人的意思还不好理解吗？世上有几个初次侍寝的会有好下场？最好的也不过是一辈子在冷宫里呆着，还有当场杀头的呢！”
　　“怎么？”
　　“你还不明白？一个侍寝的小倌能懂得什么？即使诸父教得再好，总也不能有所经历，往往会触皇帝之怒，怎么能得宠？我皇朝这么多皇帝，你知道有几个侍寝的臣子曾有过好处？甚至还会牵连父母！”
　　“可是，先皇——”
　　“哼！先皇未成年前已有内宠，荣亲王又不是真正的第一个侍寝者！”
　　“所以，这次老大人又要如法炮制了？”苏大人这次竟一下子就领会了。
　　“可能吧！她总不能再让两个孙子进宫吧！”
　　苏大人不敢接话，立即转换话题说：“这么说，老大人这次真的必须要交出摄政之权了？”
　　“那还用说！其实，别瞧我们皇上身子娇弱，似乎一切都交给老大人，但她心中有数。我敢说，皇上其实从十二岁那年已经在职掌国政了的。”
　　“不会吧？”
　　“不会？你以为皇帝是傻瓜，还是老大人是傻瓜？皇帝迟迟不肯要人侍寝，这分明是给老大人难看。人都议论老大人的不是，所以老大人才那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奏。只是，这样……哼哼……”
　　几声哼哼声，表达着身为下官的一些不能和不便说出口的意思。

　　御书房内。
　　卓青呆呆地望着龙椅上睡着的皇帝，一时之间，竟也觉得浑身无力，不知如何是好。
　　秋远悄悄跨进门，看看发呆的卓青，也不禁无声地叹口气，对着卓青向皇帝之处努努嘴。
　　卓青轻轻走近去，柔声唤道：“皇上？皇上？”
　　“怎么？”皇帝含糊道。
　　“皇上要睡，还是上床躺躺吧，这样容易累。”
　　“朕眯一会儿，并不想睡。”
　　“皇上，您——”
　　“怎么啦？你同情朕？拖了这么久，也还是斗不过老大人？”
　　“不……”卓青嗫嚅着，“小的——”一时咽喉里竟有些哽咽，不敢再说。
　　皇帝仍然闭了眼，却并不答话。
　　卓青怔怔地看着躺在龙椅上的皇帝，那个他侍候了十一年的主子呵！她四岁即位时，卓青就跟在身边，成为她的伴读；后来卓青不甘伴读之职，竟拜师学艺，练就一身好武艺，就此成为她的贴身侍卫，成为她最亲近的人，连秋远都未能做到这一点。
　　秋远是皇帝保姆秋大人之子，自有其得天独厚的条件接触皇帝而成为皇帝最亲近的人的，可惜他却没有成为他应该成为的人，而秋大人也并不强求，因此，卓青与秋远之间的友谊很深厚，两人算是皇帝身边极其亲密的一对侍卫。皇帝每次偷偷出宫总是带着他二人，其他的侍卫倒总是轮流更换的。
　　御书房内渐渐黑暗起来，秋远点了几支烛，移到离皇帝远一点的地方。
　　卓青依旧站在那里不动，眼睛却像是有千斤重一样，只盯着他的皇帝痴痴地看，再也移不开。
　　皇帝从小就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可人儿，近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竟是越来越美貌，也叫诸多侍卫看傻了眼。可惜，皇帝不知为何，总是一副不解人事的样子，似乎根本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是年幼丧母之故，还是真的迟钝呢？可是，在处理国事上，她却是越来越表现出令连陆老大人在内的大臣们都惊异的才力来。陆老大人虽然并没有停止摄政之权，但是卓青们知道，有许多事还是皇帝自己当机立断的。再如就像这次侍寝之事，老大人虽一再催促，但是皇帝似乎有自己的想法，老大人虽一再上书催促，究竟也不敢如何。只是，为什么，皇上这次竟为何如此轻易地就听了老大人的话？仅仅因为她是皇帝的祖母？还是……卓青不太明白，虽然也觉得委屈，但是其实也知道自己一向不过是奢望罢了！而今，现实就是如此，即使失望，也不敢埋怨皇帝，只怨自己的命不好罢了！
　　暗淡的烛光摇曳之下，皇帝白皙的面庞更是不胜娇弱，娇腮欲晕，眉目如画，细长而密集的睫毛在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阴影，托腮的右手纤细粉嫩。在行宫里换上的一套鹅黄色的衣衫更是衬托出她面庞的柔嫩娇媚来和似不能胜衣的娇弱的体态来——卓青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皇上其实没有她表面看起来那样的娇弱，她很有活力，而且平常精力充沛。只不过外人一见皇帝那副瘦弱的样子，自然也只有认定她身子娇弱而难有精力做更多的事。殊不知皇帝的柔弱却更使她便宜做事，而又有更出乎意外的成效，只不过现在还不曾为更多的人所知道罢了！
　　皇帝忽然伸手挠一下额前的头发，再双手握拳，揉揉眼睛，起身。卓青急忙过去小心服侍。
　　“皇上！”卓青小心道，“传膳吗？”
　　“朕先沐浴。”
　　卓青急忙让秋远吩咐内侍们准备，亲自服侍皇帝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