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爱吃瓜》山多令

28、第 28 章 小少爷的渣

　　付定山来的时间很巧妙，束岩反应了下就明白过来。付定山对束岩现在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他已经把家里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们约在了付定山的公司，束岩几乎没来过这样现代的建筑里，一进门被明亮的灯光刺了下眼睛。付定山先没露面，让秘书带着束岩把公司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参观了一遍。

　　“如宇现在的商业版图比较大，业务线很多，不知道束先生对哪块最感兴趣？”秘书穿着得体的西装，露出职业微笑。
　　束岩一怔，他有些紧张，但很快调整表情，也笑起来：“我只是来看看，没想那么多。”
　　“好，那我就再跟你说说。”秘书点点头，“你肯定也在想，如宇这两个字，不太像一个公司的名字。是的，它是我们老板和老板娘的小名各取一个字。”

　　束岩惊讶地张了张嘴：“叔叔阿姨的？”
　　“是啊，付总小名是小雨，下雨的雨，秦江月老师小名是茹茹，放在一起，多合适。”
　　“其实也有人让付总改，特别是秦老师去世之后，但付总说什么都不改，谁提就拿茶壶砸谁。”

　　束岩静静地望着那两个字，仰着头好半天没动。在这家公司里，到处都能看到这两个字，是付定山无处不在的想念。

　　秘书带着束岩在公司里逛了两个多小时，甚至和每个板块以及重要部门的负责人都聊了两句。这阵仗太大了，束岩站在通往付定山办公室楼层的电梯上，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

　　最近太累了，束岩没有在付定山约他来公司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他和付定山见面，在车里或者随便找个商场都可以，付定山却坚持要他来公司。

　　但是来都来了，束岩不会走。逃避除了让人痛苦，什么都剩不下。

　　进付定山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语气有些重，是束岩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你跟他说，爱干不干，还跟老子耍脾气？老子不伺候他这种人，滚蛋！”付定山手一挥，把手机扔了，扔出了一片匪气，“他妈的狗东西！”

　　老板椅转过来，付定山瞧见了束岩，他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招呼束岩进来，嘱咐秘书：“天塌了也别敲门，别耽误我们爷俩说话。”
　　“好的，付总。”秘书迅速闪人。

　　“哎哟老天，你这什么造型？！”付定山定睛看向束岩，发现他左胳膊打着石膏，“挨打了跟叔说，叔有人儿！”
　　束岩笑起来，不在意地摇摇头：“没事儿，过几天就拆了。”

　　付定山没再问，笑眯眯地拉着束岩坐下，自己去柜里翻茶叶，话家常似的：“笑岩爱喝什么茶，红茶绿茶白茶，叔都有。然然就喜欢喝可乐，搞的我这成堆的茶都没人继承了。”

　　“叔叔我也喜欢喝可乐。”束岩实话实说，“有气儿，能打嗝。”
　　付定山吸了口气，抬手朝束岩扔了只钢笔：“两个狗东西。”

　　茶泡上了，束岩再不喜欢喝也会陪着付定山喝几杯。热水在壶里咕嘟着，爷俩就这么听了会儿，谁也没出声。
　　主动和付然切断联系的是束岩，可他知道，主动权从来不在他手上。真正能让他们分开的，是付然的态度。

　　所以连带着面对付定山，束岩也不敢造次。

　　付定山瞟了束岩几眼，看这高高大大的成熟男人在他面前缩着个肩膀，挺憋屈的。
　　“我儿子喜欢你啊。”付定山开了口，语气里压着笑。

　　没想到付定山开口会是这个，束岩有些意外，但很快平静下来，他淡淡地开口：“我会离开。”
　　“叔叔，但是我想……”束岩抬起头，恳切地看着付定山，“我想，我能不能再看然然一眼。”
　　“看完我就走，去别的城市，不会再来找付然。”

　　“哎哟喂！”付定山急得直抓头发，他跳起来站在地上，指着束岩，“我滴乖乖，你走啥啊走？陪读，留下来！”

　　束岩在付定山的怒吼中慢慢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付定山。付定山俯身手撑着茶桌，盯着束岩一句句说着。
　　“我有时候挺想找人把你揍一顿的。你去看看你不在，然然摔了多少跤，俩膝盖肿的我都哭了。他还要自立自强，说没关系，多走走就好了。”

　　“好个屁！”

　　束岩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一想就觉得心口被人拿针扎着。付定山还在持续输出，束岩听得一阵耳鸣。

　　“我儿子现在学习那个劲头啊，猛得跟要考清华北大似的。我需要他好好学习吗，不用啊。他不干，说你说的，让他好好学习。”
　　“他现在还会洗衣服了你知道吗？我的天，我儿子的手就不该摸肥皂！”

　　“人话也会说了，跟同学们处得可好了。”
　　“期中小测，系里第一。还参加了什么英语比赛，全国三等奖。”

　　付定山念叨着，下巴越抬越高，尽是得意。束岩呆呆地听着，随着付定山的话时而皱眉时而淡淡地笑。

　　“小岩，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孩子。”付定山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束岩的肩膀，“叔叔谢谢你。”
　　“像然然这样的孩子，生活优渥，太容易失去目标，但是他现在找到了。”
　　“他很幸运，因为有你。”

　　*

　　从付定山公司出来，束岩都还在恍惚，他坐上地铁又转了公交，没回家，直直地走到了付然的学校。

　　头天下了大雪，学校的主干道扫出来了，草坪上还有雪，不少学生在玩。

　　束岩看到一个戴着围巾的雪人，他站在跟前，直愣愣地笑了好一会儿。
　　因为他觉得雪人像付然。
　　在过去见不到付然的这几个月里，他觉得很多事物都像付然。
　　一切可爱的，都像付然。

　　临出付定山办公室前，付定山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儿子气性大，不好哄。你去试试，但我不帮你，我怕被误伤。”
　　束岩没多想就应了句：“好，我去。”

　　都走到付然学校了，束岩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呢，咋就顺着付定山的话过来了呢。

　　学校有个后湖，现在结了冰，室友拽付然去玩，他想了想，放下书跟着去了。
　　他现在在学校范围内适应良好，基本不摔跤，只有偶尔心里不宁静或者走神的时候，来得来个俯冲趴地。
　　室友习惯了他的操作，也能及时施救，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问题。

　　“天呐，那是不是有只小狗啊？”室友指着湖靠里一点的位置。
　　付然心一揪，他瞬间就想到了豆豆。这只小狗落在了冰湖里，小手扒着冰层边缘，嗷嗷叫着。

　　“我去救它。”说着，付然开始脱外套。
　　“哎，危险啊！”室友拉了付然一把，没拉住。

　　这会儿天已经晚了，周围没什么人，不知道小狗落在这里多久了。这么冷的天，冻也把小家伙冻坏了。
　　付然加快速度，找了块石头砸到冰面上。没有破洞，是结实的。他把外套撕下来扔给室友，单脚刚踩在冰面上，突然后侧来了一股力量，拦着腰把他抱了回来。

　　“我去。”来人沉声说道。

　　付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怔怔地望着从天而降的束岩。束岩也看着他，但没多看，从室友手里抽过外套给付然披上后，就脱了衣服随手一扔，小心翼翼地走上冰面。

　　束岩本来想去图书馆等着付然，没想到刚转弯就碰上了要去做好人好事的付然。
　　路都走不稳呢还要救狗，束岩顿时就着急了，大步跑过来拦下付然。

　　脚面是冰，冷气直往上冲，风顺着毛衣的缝隙往里灌，束岩打了个摆子，伸手摸到了狗头。
　　“不怕啊，不怕。”束岩一手揪住小狗后颈的软肉，把它一把提了起来。

　　湖边的付然心刚放下又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捡起束岩的衣服抱在怀里。那股子属于束岩的味道，久违地扑进他的鼻息。他盯着束岩，看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束岩不敢踩实，走着看着，终于挨到了湖边。保安也跑了过来，嘴里嚷嚷着“太危险太危险”，然后用大毛巾把小狗裹了起来。

　　“呼……”束岩松了口气，抬眼看向付然。
　　付然像被蛰到了，倏地磨过脸，不再看束岩。
　　室友的眼神在他俩之间飘来飘去，然后眼睛一亮，指着束岩道：“啊！你是那个渣男！”

　　付然转身就跑，忘了自己还拿着束岩的衣服。束岩也立刻跑起来，跑着喘着喊着：“然然，小心脚，慢点！”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付然不灵活的双脚突然被激活，左脚一错，生生绊住了右脚。

　　完了，又要摔了。
　　付然闭上眼睛，静候自己的丢人时刻。
　　他想起夏天第一次见束岩时，他也摔了。逢岩必摔啊这是，真闹心。还好冬天穿得厚，不至于太惨。
　　还行还行。

　　然而，预想中的狗啃泥并没有出现，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束岩再次垫在了付然身下，单手搂着他的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付然摔在束岩胸口，双手抓住了束岩的侧腰。

　　“没事吧。”束岩打着石膏手撑在地上，刺痛一阵，应该是磨破了皮。

　　不知怎的，付然鼻子就酸了。他吸了口气，低头看见怀里束岩的衣服。
　　“给你，你走。”付然用力把衣服往束岩胸前塞，眼眶已经红了。
　　“然然。”束岩伸手握住付然的手腕，不让人甩开，“然然，我是来找你的。”

　　“谁要你找！”付然爬起来，狠狠地吼，“你这个渣男！”
　　“对！我的前任是渣男！”

　　路灯下，数道八卦的目光投向纠缠在一起的影子看去。
　　天呐，难道要在第一现场吃到校草的瓜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