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器修她为何苟着》戈奥君

52、有备而来 一定要说出

　　段成还没开口，田豹不慌不忙地往前迈了半步，姿态恭敬地解释道：“二公子有所不知。这账面营收下跌，确实是有实情的。南边这条矿脉在家主接手前，已经开采了好几年，表层易挖的富矿早挖空了，如今矿工们往里走，挖出来的多是深层碎石。这些碎石不仅含铁量低，而且杂质极多，洗练起来极耗地火。产量看着是不小，可最后能炼出来的精矿成色却大不如前了。”

　　他叹了口气，神情颇为无奈：“为了维持矿场的运转，咱们还得多雇人手、多买灵材。一来二去，这营收自然就薄了。这些苦衷，段管事之前也是每个月都写信禀报过家主的，许是家主觉得咱们办事不力，这才让二公子来督查的吧。”

　　卫成晚在旁边听了，都忍不住觉得这田豹是个和稀泥的高手。

　　洛南星听罢，“原来如此。矿脉老化，确实是没法子。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轻轻落在田豹脸上：“既然只是矿脉老化、成色不好，那为什么黑市那边，最近会突然流出一批极品曾青呢？难道这矿脉老化着老化着，还能回光返照，生出高阶矿来？”

　　田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旋即掩饰性地叹了口气，“二公子明鉴，黑市上的东西向来是鱼目混珠。许是哪个散修从外面倒腾来的，硬说是咱们矿里出的，想借洛家的名头抬高价钱。咱们矿上，可是连一块高阶曾青的影子都没见过啊。”

　　“原来如此，看来确实是我多心了。”

　　田豹和段成同时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关算是过去了。可还没等他们把那口浊气吐匀，洛南星又翻开了账本，语气变得有些冷硬。

　　“既然矿脉老化，产出锐减，这么大个矿场，养着几百号人，每天都在亏空。这样吧，我这就修书一封给二叔，就说这矿没救了，建议即日起封停西边和南边那两条废脉，裁撤大半人手，只留东边。省下灵石，总比空填窟窿强。”

　　“二公子！万万不可！”田豹脸色骤变，连那层恭敬的假面都绷不住了，“这矿场养着几百号人，一旦封矿遣散，这些人失了生计，闹起来可不是小事！况且矿场周边的生意……”

　　“不关停，那这账面上的亏空，田管事自己掏腰包补吗？”洛南星抬起眼皮，似乎很不解，“你刚才不是说，矿脉已经不行了吗？既然不行，留着这么多人吃白饭？”

　　田豹被噎得哑口无言，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还是说，田管事觉得这矿还能挖？”

　　洛南星笑了笑，又看向段成：“段管事，你管了十几年的矿务，你说句实话。这矿，到底还能不能产？”

　　段成汗如雨下，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是不敢再顺着田豹的话往下编了，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二公子！这矿确实还有产出，只是，只是账上有些出入……”

　　“段成！你胡说什么！”田豹脸色煞白，死死瞪着段成，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田管事。”洛南星却是截断了田豹的呵斥，“段管事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在替谁办的差事，咱们心里都有数，一定要我说出来让三叔公难堪吗？”

　　此时听洛南星提到了三房，再一联想到他来矿场以后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才明白，原来这是有意为之。

　　段成自然也是听出来了，连连磕头：“二公子明鉴，二公子明鉴！我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收了不该收的钱，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田豹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三房精挑细选塞进来的心腹，他现在反倒生出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冷静，他直起腰，没有去管地上那个抖如筛糠的段成。

　　“看来二公子今日来这矿场，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有备而来。既然二公子早就查清了首尾，却没有直接把事情捅到族里，而是把我们叫到这儿关起门来问话，想必还是打算给三房留一线余地？”

　　“看来田管事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三叔公是族里的长辈，在洛家劳苦功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这个做晚辈的，按理说该敬着、让着。”

　　他话锋一转，“可若是让人知道，做长辈的把手伸到了晚辈名下的私矿里，私挖倒卖，甚至连账面都做手脚。这要是传了出去，族里的其他人会怎么看三叔公？这以长欺幼、贪墨晚辈基业的名声，我们洛家又丢得起吗？”

　　田豹垂下眼帘，恭敬地拱手道：“那依二公子的意思，今日之事，该如何了结？”

　　“我这个做晚辈的，不想把事情做绝，也是为了保全洛家的颜面。”洛南星不再绕弯子，“吃进去多少，就给我吐出来多少。”

　　田豹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辩解，就被洛南星冷声打断：“你们这半年来，私挖了多少曾青，在黑市上倒卖了多少，我们可是一笔一笔，全记着。三天之内，把这半年倒卖所得的利润，外加矿场上原本亏空的数目，一分不少的给我补进库房。当然，你也大可以回去告诉三叔公，让他捂着这笔钱不交。只是等到族会上，我二叔身为现任家主，拿着这本账，就能让他把手里那生意和管事权，一五一十地全交回来。”

　　田豹脸色煞白，猛地抬头：“二公子，你！”

　　洛南星翻着手中的账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三叔公想替我那几个堂叔争一争，也得看有没有这个本事。把钱填上，还能体体面面地做洛家的长辈。否则，别怪我这个晚辈不留情面了。”

　　田豹直到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洛南星也没有给他其他的选择。

　　这些年，这位二公子一直在太虚门求学，极少回凤栖郡。三爷他们，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位长房独苗。他们都觉得，这一位根本不懂世俗庶务，不足为惧。可这位二公子哪里是不懂？他可是名正言顺的少主。

　　他终是将姿态放了下去：“二公子言重了。这钱，三天之内，一定给您补齐。”

　　洛南星没再多留，带着卫成晚回到凤栖郡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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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璋看着上面重新做平的账目，以及一堆高阶曾青，重重地拍了拍洛南星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南星啊，你真是长大了，二叔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三叔公这次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洛南星善意提醒着。

　　“那是自然。”洛璋收起了笑意，坐回书案后，冷哼一声，“那老东西极其记仇，这回折了面子又折了财，族会上必定会撺掇那些旁支找茬。不过你不用担心，这次有实打实的证据压着，绝不会让他们翻出浪花来。”

　　洛璋说着，又看了一眼账册上的灵石数，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但这数目是不是太高了些？你连本带利，把他们这半年的利润都榨出来了？”

　　“不榨干净，怎么让他们长记性。”洛南星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总不能让他们觉得，贪了侄孙的东西，只要原物奉还就算完事。”

　　洛璋看着自家这个侄子，心里既骄傲又有些发毛，这小子看着温温和和的，动起刀子来，那真是一点血都不给别人留。

　　“行了，这事儿办得漂亮，剩下的事二叔来收拾。”洛璋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又挂了起来，“你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回太虚门？”

　　“明天就回。”

　　洛南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离开时，那个在人群中走得风风火火、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的身影，算算日子，小师妹为了筹备一年后的考核，怕是已经把自己逼成了个陀螺。

　　自己可是打算好好地回去给她传授传授经验。洛南星想着，目光落在那一堆曾青上，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就挑选几块成色最好的曾青送给她。

　　一想到应禾可能露出惊讶和欣喜的表情，洛南星的嘴角便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丝弧度。

　　洛璋坐在书案后，一抬头，就看见自家侄子眼神发直，盯着矿石，嘴角还挂着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浅笑。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不怀好意。”洛璋狐疑地打量着他，大手一挥，“行了，别在我跟前摆出这副样子。这些本就是你拿回来的，你想要就都拿走，二叔还不至于贪你这点私房。”

　　洛南星还真不客气，走上前去，在那堆青莹莹的矿石里仔细挑拣起来：“我就不全拿了，我也没那么贪心，挑几块就行。”

　　他挑得极认真，专挑那些灵气最润、几乎没有任何杂质的极品曾青，拿起一块，对着光照了照，觉得完美无瑕，才满意地放进自己随身的储物袋里，好像在挑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南星啊。”洛璋慢悠悠地试探道，“你挑这么精细，这曾青是打算拿去炼什么高阶法器？”

　　“还没想好。”洛南星头也不抬，又挑了一块大小正适合的揣进怀里。

　　他将选好的几块极品曾青妥帖地收进储物袋中，岔开话题，脚步轻快地出去了。“这曾青我就挑这些。家里的事，就辛苦二叔盯着了！”

　　洛璋摆了摆手，“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