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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往事不堪回首3 你本来就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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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妄动,屏息凝神,将恢复的那一丁点微薄灵力,全部逼向左手,将关节扭曲到近乎脱臼的角度,才能从那略微扩大的缝隙中一点点挣脱,痛!痛!痛!
珀苓大口大口呼吸着,眼前阵阵发黑,枯元薯的毒性在脏腑间翻搅。
等待眩晕稍退,她将脱出的左手摸索到右手锁链的接口处,将铁链在石壁的凸起上绕了一圈,用尽残存的力气,猛地向反方向一扯。
“锵”的一声,锈断的铁环崩飞,撞在石壁上弹落。
此时的她几乎虚脱了,汗水、血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滴落,可来不及多想,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摸到一处石砖,指尖探入用力转动,石板缓缓向外移开。
她踉跄着跌入夜色之中。
必须远离,必须找到安全的地方,恢复力量,鲛人离水虽能存活,却会衰弱。
她找到一条隐蔽的山溪,将自己浸入流水中,枯元薯的毒性如附骨之疽,但清冽的活水至少能缓解表面的灼痛。又在山溪旁找到一个地方藏匿,等灵力终于恢复了些许,就立刻化形,当最后一点鳞光消失,她已是一个面色苍白、手腕脚踝带着未愈伤疤的蓝发女子。
珀苓抬手破布包裹住头发,溪边的水声哗啦啦的响,我该去哪儿呢?疼痛让她的脑子昏昏沉沉。
或许是上天可怜她,又给她指了一条路。姐姐温柔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若以后真遇到什么人族地界过不去的难处,可往东南方向,去寻太虚门,去找孟黎,阿姐当年曾帮过他,他也一定会帮你的……”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她记得那日姐姐从外海归来,怀中抱着一套被海水打湿的青衣,脸色苍白却带着笑意,她当时才从学堂回来,好奇的趴在珊瑚榻上探着头看,问姐姐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姐姐只是笑,用湿漉漉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一个笨仙人,掉到了海里,差点被几条瘴鳗拖进深渊里去,我把他托上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个包袱不放手。”
“仙人是什么样?”
姐姐想了想,歪着头回忆:“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眉眼清俊,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因为被咬伤,体内余毒未清,灵力也散的七七八八,那仙人随身带的丹药早就去海里流浪了,只得在附近找了处背风的礁石洞养伤。那些日子,珀衿带着珀苓化形后常去看望。
珀衿拎着竹篮,小珀苓就跟在后面踩姐姐的脚印走。那个青衣仙人靠在石壁上,见她们来了就努力坐直,嘴角一咧。
“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嗯,总不能见死不救。”珀衿把竹篮搁在石头上,自己在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缠的乱七八糟的绷带。
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讪笑:“这个……我自己弄的,不太好看。”
珀衿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把他缠反的那圈绷带重新解开,打开带来的解毒药膏,沾了一点一点抹上去,他老老实实伸着手,疼也不敢喊,眼睛却朝小珀苓这边瞟。
有一次他精神好了些,非要给她们表演一个剑法。凝了半天,连片树叶都没割下来。他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今日状态不佳,改日再展。”
珀衿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摸摸后脑勺,理直气壮地说:“笑什么,我这叫深藏不露。”
“嗯,藏得够深的。”见小珀苓手里的果子吃完了,珀衿又给她递了一颗。
那仙人也拿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等我灵力恢复了,给你凝一把水剑看看,那才叫好看。我师门的剑法,讲究的就是一个飘逸,一个凌厉……”
“嗯,等你好了再说。”
“真的,不骗你。”
“知道了。”
他安静下来,低头啃果子,偶尔抬眼看姐姐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洞外的海风灌进来,把珀衿的发丝吹得微微飘动。小珀苓坐在旁边玩石头缝里的小螃蟹,耳朵却竖着听他们说话。
那几天他恢复得很快,珀衿的药很管用,他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灵力也渐渐回来了。有一次他试着凝出半截剑影,水蓝色的,细细一截,晃了晃就散了。他盯着那消失的剑影,忽然说了句:“我该走了。”
“嗯。”
“师门那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他搓了搓手指。
“嗯。”还是一个字。
孟黎看着她,终于忍不住:“你没什么其它话要说的?
珀衿把叠好的药布放进竹篮,抬头看了他一眼,面上只浮起淡淡的笑。
“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是该走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沙哑,“路上要小心,包袱带好了,这药膏你也都带着吧。”
孟黎张了张嘴,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口。
“我……”孟黎没再说下去。珀衿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没有下文,便低下头。
“我知道。”她轻声说,像是在替他把那半句话说完,“你本来就该走的。我明白的。”
孟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却莫名觉得胸口有点堵,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看见她腰边挂着几颗潮声螺,用蓝色水草绳串着,在昏暗中还泛着微光。
“潮声螺,”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能送我一个吗?”
珀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从腰间解下一颗,挑了个最好看的递过去。孟黎接过来,攥在掌心,抬起眼,目光沉沉的,想说很多话,可最后只挤出一句:“如果以后有任何难处,无论什么时候,来太虚门找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孟黎,说话算话。”
珀衿的眼眶有一点点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等小珀苓跑回洞里,姐姐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可山洞空荡荡的。珀衿低头看着腰间剩下的那串潮声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螺壳相互碰撞。”
“姐姐,他走了吗?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珀衿摸了摸她的头发,笑了一下,
“阿姐当年曾帮过他一次,”她低声重复着,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然后呢?你又怎知他一定会记得。”
没人回答她。
太虚门,孟黎。这几个字在她脑中反复碾过,求助于人族仙门,对刚刚经历背叛的珀苓而言,不亚于一场豪赌,姐姐说那人是可信之人,那便信,她如今除了信,也再无其他了。
想到此处,珀苓勉强撑着岩石站起来,山溪的流向是自西北往东南,若顺着水走,至少方向不会错。
跋涉多日,躲躲藏藏,她终于来到太虚门的山门外。
执事堂有一部分任务就是来自于各类需要帮助的人们,所以珀苓说家传至宝被恶人所夺,亲人亦因此遇害,恳请仙门主持公道。
她提供的线索含糊,只说了落枫镇、孟顺的化名和大概形貌,绝口不提鲛人身份与鲛泪,这是她反复想过的法子,若能找到孟黎,一切都好说,若找不到,或是找到了、人家却不帮忙,那这桩案子挂在执事堂,总有弟子会接手,只要有人查,孟顺藏得再深也会露出马脚。
执事堂的弟子见她形容憔悴、伤痕犹在,所言虽不详尽但悲切不似作伪,便将此事作为一桩普通的夺宝伤人案记录,让她在偏殿等候,言明自会挂出。
珀苓点头,却没有离开,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请问孟黎仙长,在何处?”
那弟子正低头合上簿册,闻言抬眼看她,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朝她身后努了努嘴:“喏,他就是。”
珀苓猛地转过身。
殿门口,一个青衣男子刚跨过门槛,他手里还攥着一卷刚收回来的任务文牒,另一只手正往怀里揣,姿态随意得很。
目光相接的刹那,两人同时怔住。
孟黎显然也认出了她,那张与故人极为相似的脸,此刻泪眼盈盈的望着他。
“你是……珀衿的妹妹。”
他记得,他记得姐姐的名字。
“孟仙长,求您,帮我找回姐姐的东西!”她说着就要跪下,孟黎快步上前,俯身将她扶住,目光飞快扫过她裹着破布的发间,又落在她手腕上尚未褪尽的青色伤痕上,眼神骤变。
“随我来。”
至此,孟黎知道了一切,后面便是他安排让珀苓到流波城,等事情解决,就回归墟。
事情果然比他想的更复杂。
一个孟顺不足为惧,但其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势力,以及他们针对鲛人族的目的,就值得高度警惕了。
而风纪司最近也在留意一些暗中活动的可疑组织,他来这里,一方面也是为了探查。
“那颗鲛泪,你打算如何处理?”孟黎问。
珀苓轻轻抚摸着怀中的木盒,“姐姐的魂魄精粹已散,我会带着它回归墟,将它安放在我族圣地,让姐姐安息。”
她看向孟黎,“至于孟顺那个畜生,请孟大哥务必抓住他!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孟青生,他们手上沾满了我姐姐的血,我必须亲眼看到他们伏法!”
“我一定会尽力。”孟黎承诺道,“你且在此安心养伤,有消息我一定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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