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不二之选 ...
-
殷玑事先打听过姻缘阁,只在午时开门,地方也有些偏僻,姻缘阁也派了人来,太子想必是舟车劳顿,直到寅时方才被阳光晃醒,他在外面提刀等后许久,太子洗漱过后已经没有时间去拜会夜王,只好先去姻缘阁。
来人模样清秀,身着女装,就是脖子上的喉结有些扎眼。
男扮女装?
太子细细打量来人,那人身子娇柔,如果不是那喉结定被人认定是女子。
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向来遵循保守派一样的想法,男子着女装着实不能接受,所以正眼都不曾瞧他,路上沉默寡言,那人也察觉到太子不喜他这般装束不便多言,直接说正事。
"在下魁笄堂堂主,今日奉阁主之命来此接应殿下,"接着他拱手于马车“殿下请。”
马车华贵,就连太子御用的香水马车都略逊一筹,这下他更没有什么好脸色。
殷玑见太子脸发白,错认为是晕车连忙找出纸袋。
“殿下可是难受?”殷玑颇有些关心。
他记得之前殿下从不晕车啊?难道是水土不服?
太子正在头晕目眩中见殷玑略带关心的递上纸袋,太子的面色更加糟糕,伸手抢过纸袋揉成一团堆到角落去,便扶额挥手。
殷玑只好灰头土脸的从马车上下来。
殿下到底是怎么了?
殷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和随行队伍走去了姻缘门,而那个女装的堂主略带女气的用宽袖掩面遮笑,殷玑浑身的鸡皮疙瘩抖了三抖霎时间他太子看到他有些不自然的神色被他从记忆中抽了出来。
他现在能体会到殿下的感受了,殷玑握紧手中的剑柄留下一滴冷汗。
姻缘门位置并不隐蔽,不过格局很新颖,因为有一段水路,太子不得已抛下马车和仪仗队,只带殷玑一人随男子坐上小船。
小船也是略带精致隐隐约约有种贵气的感觉,太子拿起小壶倒上半杯凉茶一饮而尽这才压下喉咙中的不适,转念看向小船游向的令一头,他们最初上船的位置已经看不太清楚,正午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向水面,波光粼粼,时而翻起光纹,如同姑娘家穿的新衣服,波澜中带有一丝俏皮,碧蓝的水纹渐渐倒映出建筑的部分面貌,褐色的外墙与大门与柳树的阴影融为一体,春风浮动柳枝纤细的纸条,有一些靠近河岸的将长长的柳枝拍打在水面上,在建筑在水面上的出现,太子便注意着水面的倒影。
春风浮动,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殿下,我们到了。”
堂主打破他的走神,殷玑先他上岸,当船稳稳靠岸时,太子起身,由殷玑扶他上了岸,男人一直微笑着将两人的动作收紧眼底。
太子神色缓和张口道"还未请教堂主尊姓大名?"
堂主屈身女气的行了礼"免贵姓叶,叶琅见"
叶姓在京城声名显赫,京中人丁稀少,却在外界盘根复杂。
因为族里面嫡庶天高地别,庶出在六岁时便要遣返回老家,而琅字是这一代的字辈。
太子眼神奇怪的打量他,他身着女装,面容也是女孩的容貌,还施了些胭脂水粉,只有喉结碍眼的很。
莫非他这喉结是假的?
两人心中皆是疑惑,只见叶琅见长袖一挥,娇滴滴的小姑娘转瞬间变成仙气飘飘的公子哥。
二人又同时傻眼,殷玑因过度的惊讶吞了口水。
叶琅见没有半分不适于二人的表情,依旧含笑送二人进门,门前一块石碑立于东边,正是阳光高时候,太子上前拂去落下的树叶,石碑质地特殊,触感冰凉,被阳光照射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半点温度,全身呈黑色杂质全无,而碑上只有两行字,留下大部分的空隙,想必是没有刻完的样子。
“伊人风月无边,江山美人画卷。”
太子念出那两行字,不禁嘴角上扬。
提字者,
情种是也。
叶琅见并无半点催促之意反倒介绍起石碑的由来“这是上任姻缘门门主所提,殿下如果好奇,后门有剩下半句。”
"后半句?"太子迎光而起,半影随着风洒在太子的身上,灼灼之姿,颇有君子气概。
在那一瞬,叶琅见看到了某些人的影子,瞳孔骤缩,惊讶带着些仰慕,而殷玑面上带笑,他已许久没见到这样的殿下,真正的东宫之主,大尧的太子。
这些年皇后失宠,叶贵妃病逝,接着夜王幼年受封遣去封地,身边的人仿佛走的走,没走的也变成另一番模样,心中如霜打茄子般,整日不见笑容,原先的翩翩少年几日之间不见人影
而今在此情形之中反倒笑容见多。
殷玑暗自松口气。
殿下自有殿下的主意,容不得他多想,也不允他多想。
叶琅见一个‘请’势,大门也在此时打开,随着沉重的开门声,太子走上几阶阶梯,殷玑被叶琅见拦于门外,太子没有回头,殷玑也没有再向前,眼睁睁的看大门再被关山,叶琅见守在门旁。笑眯眯的盯着殷玑,看得他后背一阵寒气漫上,对视一眼便将目光转到别处。
门后的太子听到关门的声音,警惕的回头,殷玑未跟来,他在原地驻足。
门后的天地更像是世外桃源,进门便有沁心的花香扑鼻而来,太子自小喜香,如此心便静下来,更专心观察周围的花草。
左右假山遮住阳光,种上许多奇花异草,多以浅粉以主,不像苏式的大气娴雅,更有小家的温馨气息,太子眼角眯起,慢慢欣赏这小巧的景致,这样的气息存在不久就被一方池塘所盖去,小桥将两地一分为二,越过白牙小桥,有一华服女子轻声道“殿下请随在下来。”
桥旁种了一棵槐树,虽不是开花之际,参天大树已有些余韵传来,太子舒心跟着女子绕过一条又一条的小路,在绕过第三个入口时太子惊叹姻缘阁布局如此精密,外人不可擅自进入。
一路山花草多之又多,其中合欢见着的最多,其他仿佛只是陪衬。
他犹记得夜王幼时不喜花草,但仍命人在不夜宫种上几棵树。
合欢树。
此树花开于盛夏,远闻阵阵香气,近去香味全无,现今每每接近不夜宫都能看到合欢花的粉色扇形的小花,香气传出半里。
因为不顺路,他也不常去。
现在想来,那合欢树也许正等待着盛夏的来临,准备将那香气示于众人。
又绕过一个小水潭,此时已不见合欢树,种的皆是松柏一类,女子停下脚步,回身行礼便退下了。
太子点头算是回礼,回身看这大门上的匾额。
夜阁。
远远看去几根竹子高于墙阁,风一吹沙沙作响。
当他迈过门槛,微风吹动四周的纱帘,数人被这半透的纱帘所覆,谁也没有抬手去抓的意思,只在一旁纹丝不动的站着,太子抓住盖在面前的纱帘,走进院中,半显半露的楼阁将大部分人集中在那里,左右一男一女,中间又立了一张屏风,琴声响起,里面的人有了动作,一人饮茶,一人抚琴。
太子默不作声,只与屏风离十步之遥。
他看清饮茶的是男子,抚琴的是女子。
男子不抬眼瞧他,只自顾自的饮茶,女子的琴声幽静且空灵,伴着竹叶沙沙声,仿佛一位大师隐居于竹林之间,安逸且快乐。
现如今的局面,又生出些尴尬,男子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杯扣在案板上响起声音,男子站起身,随纱帘的飘动向前一步。
"殿下好来。"
低沉的磁音让太子惊醒些,如若他不开口,太子着的要陷进隐士高人的梦境之中了。
他不慌不忙向后一步"久闻姻缘门才子众多,本宫也只是旁听,真是不如亲眼所见。"
“殿下客气了,坐。”男子一支,左侧的纱帘被人拉开,一小池塘和一对桌椅显现出来,太子犹豫片刻,坐上去。
一白衣女子从帘中探出来,看太子半响,上前行礼。
"民女宁安,拜见殿下。"
摇光一晃,恍若有贵族的气质在旁,宁安只走了五步,稳稳停在中央,眉目如此清爽,他也见过有人如此的特别,很是眼熟。
“在下左竹青。”男子则是在他右侧而来,一身的隐贵龚重之气,让太子心声赞叹,也在这之间,树上的鸟儿叫声清脆,原是琴声断了,将满是轻纱的各种称出几分活气。
"殿下,这二人便是阁主指派给您的,如今殿下用人之际,自然要以才为重。"抚琴的女子起身整顿,在帘后与他对话。
女子声音沉稳大气,却没有丝毫情感。
他只觉女子不是简单人物。
“天色不晚,太子本就车马劳累,快些回去吧,明日二人便可出姻缘门成为殿下的左膀右臂了。”
"多谢,"太子也未与女子多语,宁安带他出了姻缘门,
到前门,殷玑早早等侯在此,见太子的眉目间也是开朗的,便是事情办得好。
“殿下,我们回去吗?”
"嗯,天色不晚了,早些回去吧。"少年爽朗回道,黄昏之下,二人的影子逐渐拉长。
“叫队伍抓紧收拾收拾,过几日便回京吧。”
殷玑见太子语中畅快,并未发现其中端倪,路过夜王府也顺便问一声。
“那我们不去拜访夜王了?”
"他身子不适,就叫他好好休息吧。"
太子见夕阳西下,一轮圆月即将替上,心中对此次拜访回味无穷。
那帘中女子,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