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盛夏骤雨时》明璎

7、第7章 从她的角度

　　记忆收拢，季若榴发觉自己对方芷茹并没有太多情绪。

　　平心而论，她由衷地认为方芷茹相貌好，气质佳。
　　论外型或许更符合大众理想中对“嫂子”的定义。

　　时颂安在她面前几乎没怎么提过方芷茹，也没说太多他们分开的原因，只是说有意见不同的因素。

　　季若榴大概猜测，无非是年轻气盛，初次恋爱容易产生冲突。
　　随后方芷茹负气出国，二人不了了之。

　　现在两人都变成熟了，也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和地位，不知道会不会对当年的选择产生遗憾。

　　不过，他们俩今后会如何发展，季若榴并不想关心。

　　就像她隐约察觉到了方芷茹发的那条演唱会的朋友圈、以及特意“顺路”过来的意图，她也不想如对方期盼那般接招。

　　见季若榴始终不紧不慢地专心在打包上，方芷茹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率先亲切地问：“你和颂安还好吧？”

　　“还行。”
　　季若榴并不想说太多，礼尚往来地问，“你在国外还好吗？”

　　“原来你有关注到啊。”
　　方芷茹微微一笑，捋了捋头发。
　　“我挺好的，现在在国外一家时尚杂志社做编辑。就是在外待得久了，总会……想念这边的人，所以我就跟总部申请调回来了。”

　　“哦。”季若榴点点头，将打包好的点心递给她，“那你发展挺不错的呀。”

　　“还可以吧。”
　　方芷茹没有立刻接过点心，而是停顿了一会儿。
　　“其实我很出乎意料，颂安后来会和你交往。”

　　季若榴抬头看她，方芷茹摆了摆手。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没想到他后来交往的女生会是我认识的人。”

　　季若榴不知道该回她什么，只能保持微笑：“是呀，世事难料。”

　　“我不久前去看了他的演出。他的乐队现在越来越出名了，根本抢不到票，所以我就联系他问他要了两张票……”

　　方芷茹说到中途停下，她抿了抿唇，连忙解释。
　　“哦，希望你别误会，我们现在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颂安有和你说过的对吧？”

　　“嗯……”

　　“那就好，我很怕你误会。”
　　方芷茹似乎真的松了口气。“对了，以后由于工作原因，我们可能偶尔会有些交集，希望你到时别太介意……”

　　“方同学。”

　　“怎么了？”

　　季若榴目光平和地望着她：“其实，我和颂安不干涉彼此的交友关系，所以你不用特意对我解释的。”

　　方芷茹静了一静，终于接过点心，机械性地对季若榴笑了笑。

　　“……那就好，真抱歉打扰你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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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刚才气氛古怪而偷偷溜到一旁的徐芝，此刻蹭到季若榴身边，悄咪咪问她。

　　“若榴姐，刚才那个好看的女生是你朋友吗？来找你干嘛的呀？”

　　“朋友算不上。”
　　季若榴想了想，“从她的角度看，可能是……情敌？”

　　毕竟是出了社会、外加在时颂安身边待过几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季若榴也长了心眼。
　　如果是真的想解释什么，没必要用那种越抹越黑的说法。

　　她懂，在外国媒体任职的方芷茹更不可能不懂。

　　徐芝一个激灵，懊恼道：“啊？我顿时觉得她没那么好看了。”

　　“没关系，我也觉得她很好看，她当时在我们学校很出名。”
　　季若榴随口回答，坐在台面后开始对着电脑专心对账。

　　“不对，我记得阿姨们说你和你男朋友交往挺久了，她干嘛突然来这一通，该不会是想……示威，撬墙角？”
　　徐芝不知想象了什么，如临大敌。
　　“我们要不要找帮手或是侦探之类的啊？”

　　季若榴哑然失笑，戳了戳徐芝紧皱的眉头。
　　“没到那么夸张的地步。小芝，你最近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啦。”

　　“姐，电视剧也是来源于现实啊，你没看那些社会新闻吗？有的比剧还狗血！”
　　徐芝言之凿凿，语气凝重。
　　“而且有些男生吧，总是演得深情款款，实际上表面处着对象，心里面还藏着一个白月光呢！”

　　“……”被莫名击中的季若榴手指轻微一抖，输入多了一位数字。
　　她舒口气，耸耸肩，平静地把那个数字删掉。
　　“无所谓，我们已经快分手了。”

　　徐芝像吃了个惊天大瓜般捂住嘴：“难道真是因为刚才那个女生……”

　　“不是的。以我们的差距和交往状况，本身就长久不了。”
　　季若榴继续浏览着账务，语气平平淡淡。
　　“对了，这事还没跟店里其他人讲过。你要帮我保密哦。”

　　“那肯定的，你放心。”
　　徐芝示意性地做了个给嘴上拉拉链的动作，表示一定守口如瓶。

　　两人各自工作了一会儿，徐芝左思右想，似乎仍不服气，又补充了几句。

　　“若榴姐，你也很漂亮很有气质的，而且你性格好，工作努力，人美心善。你还年轻，未来还这么长，就算分手了，也绝对能找到更优秀的男生！”

　　季若榴被夸得脸燥，轻咳两声：“小芝，今年的工资已经涨过了，就算你再夸我，也是没办法继续涨了。”

　　“我知道！我是真心这么说的好不好！”
　　徐芝挥舞了一下扫把，顿了顿，又凑上来笑嘻嘻道，“哎，那明年能涨多少呀？若榴姐能不能先小小地透露一下……”

　　说笑之中，话题被带过去了。

　　坦白说，感情的事，季若榴暂时不做他想。
　　她的力气已经在被消耗了大半，能把这团乱麻先理清就已是不错。

　　但徐芝有句话说得没错。

　　未来，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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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心店打烊后，季若榴锁上店门，沿着万家灯火的街道散着步往家走去。

　　自从外婆生过大病之后，季素芸考虑到老年人腿脚不便的行动问题，一家人从原来的没有电梯的老小区搬到了另一个有电梯的新楼盘，距离离店铺稍远了一些，走路需要再多走十分钟。

　　季若榴顺路买了给母亲带去医院的日常用品，又带了些老人家们平时舍不得吃的肉类和水果。

　　一进家门，温暖的亲切感伴随着熟悉而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

　　“哟，榴儿怎么回来啦？”

　　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的季蓉探头出来，看到季若榴后面色惊喜。

　　生过病后，虽然体力不如从前，但季蓉的精神气还算不错，头发花白面色红润，日常的家务量不成问题。

　　“嘿嘿，就是这两天休息了，来看看您呀。”

　　季蓉看她手上一堆东西，赶忙过来接。
　　“你这孩子拎这么多东西来干什么，回家怎么还跟做客似的？来来，快洗手准备吃饭。你妈妈呢，还没回来？”

　　季若榴用路上想好的说辞，舍去些会让老人担惊受怕的部分，简单汇报了一遍。

　　得知季素芸目前身体无大碍，只是留在医院检查，季蓉长叹一句。
　　“哎，你妈这人就是倔，不见棺材不落泪。是该让她好好去医院检查检查。”

　　说着季蓉又招呼她吃水果和点心，转身返回厨房。
　　“不用急着去医院，我这正炖汤呢，饭马上好了，你先吃饭。”

　　“好。”季若榴说着撩起袖子，“外婆我帮你打下手吧。”

　　“不用不用，乖孩子，你工作一天累了吧，回屋玩去。”

　　季蓉年纪虽大力气却一点不见小，季若榴拗不过，直被推着进了自己的卧室。

　　她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卧室里陈设一切如故，被褥蓬松崭新，桌椅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堆满了她大学时期的回忆。

　　季若榴坐在床角，摸了摸床上的玩偶，蓦然间抬头，看见床边墙上粘贴着的一排海报。

　　除了有两张是早些年很火、现已销声匿迹的明星海报外，其他清一色的都是九夏乐队。

　　这些海报无一不是她细心收集而来的，囊括了前几年乐队从出道之初到大红大紫的一路风光。
　　其中有几张典藏版更是有市无价，含金量颇高，粉丝们见到绝对两眼放光。

　　季若榴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张设计简洁、略显粗糙的海报上，思绪如蝶翼翩跹。

　　＊

　　谢嘉卉的第一手内幕消息，果然准确无误。

　　九月开学季，冷清了两个月的大学校园重新焕发活力。

　　宣传橱窗里贴满了各式花里胡哨争奇斗艳的招新和宣传海报，但路过的学生们却大多集中在某张乐队演出的宣传海报前，议论纷纷。

　　“九夏乐队，是时颂安所在的那个乐队吗？他们要在live house演出？？”
　　“你没看吗？九夏乐队初次登台一战成名，还上了校报采访，演出视频已经在网上疯传了。”
　　“哇，时学长外形条件那么好，不会真的准备出道吧？”
　　“那可不好说，兴许唱歌只是他众多爱好中不值一提的那个呢。他学管理的，家里好像本来就很有钱。”
　　“也是啊，娱乐圈的路可没那么好走。”

　　季若榴拎着两杯奶茶和炸鸡，一脸淡定祥和地从热议的众人身畔路过。

　　不过，这只是表象而已。

　　那张海报她已经看过许多遍，还以亲友宣传的身份向谢嘉卉多要了两张作为珍藏。

　　“听我弟说，他们乐队本来想把时颂安的肖像直接印在海报上面，准会吸引众多迷弟迷妹，可惜被时学长一口回绝了。他说，除非我弟吃一筐香菜他才答应。笑死，要知道我弟那人吃一口香菜都会吐出来。”

　　宿舍内，谢嘉卉一边套上吃炸鸡专用的塑胶手套，一面发挥内部人员的优势畅谈小道消息。
　　“你说他拒绝就拒绝吧，还非要上超高难度。果然时学长还是不喜欢太出风头吧。”

　　季若榴默默地把“真不喜欢出风头的人会当摇滚乐队的主唱吗？”这一疑惑咽了下去。

　　她将炸鸡的鸡腿部位递到谢嘉卉面前，讨好地问。
　　“卉卉，他们是不是排练了新曲？这次活动会唱吗？票已经能买了吗？”

　　虽然目前的日期还没到乐队宣传海报上所说的售票时间，但季若榴猜测，谢嘉卉肯定能优先拿到亲友票。

　　谢嘉卉高深莫测地看她一眼。
　　“想知道？请另外付费充会员哦亲。”

　　“……”
　　季若榴双目无神地收回手中的炸鸡腿，自己咬了一口。

　　谢嘉卉无语，她立刻抢过盒子里剩余的另一个鸡腿，边咬边含糊说道。
　　“哼，见风使舵。票我当然早就拿到手了。”

　　季若榴的双瞳重新熠熠闪烁：“真的？”

　　“可惜我那天有宣传部的工作要做，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谢嘉卉拍拍她肩膀，“所以，你这次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