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第七年[破镜重圆]》叙华

39、第 39 章 一起住，难

　　这件衣服很适合他。

　　“他身高一九二，体重……我不知道确切数字。”沈随对男性体重没概念，估不准，伸出手边比划尺寸边描述，“他肩大概这么宽……胸围这样……腰围大概这么多。看上去瘦瘦高高的，有腹肌。”

　　店员立刻估出码数，去库房找出来给沈随，羡慕道：“你男朋友身材真好，是模特吗？你也是模特？”

　　沈随摇摇头，笑道：“不是。我们都上班。”

　　店员：“这么好的身材，不当模特可惜了。最近我们品牌有情侣档活动，两位要是愿意，可以拍些双人返图给我们，之后再回购可以享受特殊折扣。”

　　不用问，顾总肯定不愿意出卖美色换这么点铜臭。

　　沈随笑：“他比较害羞，就不参加了。”

　　她拿出手机结账。

　　走出店门，她忽然想到个问题。

　　买衣服容易，送衣服时该怎么说呢？

　　* * *

　　会议室里安静肃穆，技术部部长进行项目中期进展汇总报告。

　　顾予安的手机震动几声，跟桌面碰撞着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皱眉瞥一眼，消息横幅显示“您有新的动账提醒”。

　　他的账户除了自己使用，就只绑定过沈随。

　　眉间展开，他拿起手机。

　　动账提醒只显示金额，看不到具体的消费情况。

　　从金额猜不出她买了什么。

　　“顾总，顾总——”

　　汇报结束，一旁的张助理低声提醒他。

　　顾予安眼神从手机挪开，看向前方大屏幕，“嗯，总体还行。改进情况之后形成文字报告给我。”

　　台上的技术部长深深吐口气，成功过关。

　　张助理：“接下来请项目三部汇报研发情况。”

　　顾予安：“从下组开始，每组的报告时间限制在十五分钟以内。我赶时间。”

　　话音一出，排在后面的发言人员纷纷开始修改发言提纲。

　　项目三组开始汇报。

　　顾予安靠着椅背，眼神飘到手机上。

　　毫无动静。

　　十分钟过去，震了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工作邮件，点都懒得点开，又把手机放回桌上。

　　被某人一打扰，今天的会议格外冗长无聊。

　　顾予安拿钢笔戳下旁边的张助理：“今晚我有事，商宴让老陈替我去，你陪同。有拿不准的情况就联系我。”

　　张助理点点头，拿出手机联系陈副总。

　　* * *

　　沈随到家时已是九点。

　　衣服想不出适合的赠送理由，明天又得见迟雅兰，一想到这些她就不想回家，在商圈晃到饿扁，随便点了份儿童套餐。

　　冯姨的饭菜虽好，解决压力还得靠炸鸡和肥宅快乐水。

　　她把购物袋放在地上，软趴趴窝在沙发里，玩着套餐赠送的小玩具。

　　顾予安房门打开，他走出来。

　　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动作跟高中时一样粗暴，看得沈随头皮发疼。

　　这么多年还没秃，他的头发真够坚强。

　　沈随坐起来，“你回来了？今天不加班？”

　　顾予安坐到她旁边，沙发往下一沉。

　　薄荷味浓烈清新，他擦着头发，水珠溅到她脸上，凉凉的。

　　“嗯。忙完了。”他瞥眼茶几上的东西，“下午出去了？”

　　“嗯，去买了些衣服。”沈随起身拿来自己的包，把小票翻出来给他，“刷的你的卡。这是小票。”

　　“不用给我看。”顾予安接都没接，靠在沙发上慢悠悠擦着头发，“工资卡里的钱你可以随意支配。”

　　“你这样……”沈随缓缓眨下眼，“缺乏监督容易滋生腐败。”

　　“腐就腐点吧。反正肥水也没流外人田，不亏。”顾予安随手把毛巾扔在扶手上，看着她，“顾太太，我每天要审批数不清的财务款项。请你体恤一下，不要增加你丈夫的工作量。”

　　丈夫。

　　他突然这么自称，让她心漏一拍。

　　沈随舔舔唇，从购物袋里拿出深蓝色衬衫：“给你的。”

　　受他启发，她很快编好正当理由：“本来想着贿赂下金主大人兼财务，没想到顾总这么纵容腐败。不过买都买了，你要不要试试？不合适的话我再拿去退换。”

　　顾予安盯她两秒，站起来，抬手解身上衬衫的扣子。

　　沈随愣了下，本能挪开眼睛，“你……可以去房里换。”

　　“抱歉呢，我以前也经常在客厅换。”顾予安勾出点笑，“人在家里图个舒服。顾太太，同住屋檐下，请你尊重下我的换衣自由。”

　　沈随：“……”

　　顾予安脱下衬衫扔沙发上，露出上半身。

　　昨天他在办公室换衣服时，衣柜门挡住了半边身体。现在看得比昨天真切得多，不得不说，身材的确极好。

　　注意到她的目光，顾予安挑下眉，“刚才还假惺惺地转过去，现在看得这么直接？”

　　沈随稳住心神，跟他对视，语气淡定：“你刚才说的有道理，一起住难免这样，我决定努力适应下。你继续。”

　　“……”顾予安似乎被她直白的目光盯得不自在，转过身去。

　　她发现顾予安就是爱耍贱，但凡自己比他更流氓，便能打压下他的气焰。

　　他背对着她，背肌漂亮得和美术人体参考书一样，块状分明，结实紧致。

　　仔细看，皮肤上分布着些许浅淡的痕迹。

　　沈随想起迟峻说的，顾爸爸拿皮带抽过顾予安。

　　以她对顾予安的了解，他应该不至于特别坏。他爸爸再怎样也不该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出神间，顾予安已穿好了衬衫。

　　他转过身面对她，“怎么样？”

　　沈随：“尺寸很合适。”

　　其实很好看。

　　这款式对身材要求高，他骨骼宽大肌肉饱满，撑得起设计。

　　但她才不会说出来，以免进一步滋长顾老板的自恋。

　　顾予安坐回沙发上，朝她扬扬下巴，“该你换了。”

　　“啊？我也要吗？”沈随震惊，“在、在这里？”

　　……这也太自由了。

　　顾予安怔了下，仰头靠在沙发上笑：“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

　　好吧，是她误会了。

　　沈随：“我就不用换了吧。你刚才还说别增加你的工作量。”

　　顾予安扯唇道：“可如果你穿着一堆丑衣服天天在我面前晃悠，工作量是没增加，但我寿命会减短。”

　　小嘴跟淬过毒一样。

　　沈随拿起购物袋，朝房里走去，换好月白色连衣裙后出来。

　　有点紧张。

　　他要是敢说丑东西，她就……好像也不能拿他怎样。

　　顾予安盯她几秒，慢悠悠转开目光，唇角微有弧度，“还行吧。下一件。”

　　……

　　到底是谁总说自己忙？她怎么感觉这人闲得发慌。

　　沈随回到房间，一件一件换过去。

　　换到最后一件，一绺头发卡进了拉链里，扯得她头皮生疼，挣扎好一会儿都没弄出来。

　　房门敲响。

　　“沈随，开门。”

　　她去打开。

　　顾予安看她眼眶发红，蹙眉道：“摔到了？”孟鹤山说过扭伤容易反复。

　　“没。头发卡住了，”沈随仰着脑袋动弹不得，“拉、拉链。”

　　痛得她磕磕巴巴。

　　话音一落就看到顾予安眉间平展，转化出嘲笑的意味。

　　他抿唇走到她身后帮她弄头发。

　　沈随倒吸气：“嘶——好痛。”

　　“你自找的。”他传来点笑音，“笨。”

　　话虽这么说，动作却变轻了。

　　两人正好对着镜子。

　　沈随瞥见镜中的他站在她身后，微微勾着背帮她解头发，嘴角噙着点笑。

　　手指偶尔触到她光洁的背脊，凉凉的。

　　她不习惯跟人亲近，皮肤格外敏感，能感觉到他指尖薄茧划过时细微的粗砺。

　　沈随挪开眼睛，望向天花板，尽量忽略他带来的感受：“弄不出来的话，你找个剪刀剪掉吧。”

　　他没说话，继续上上下下滑动拉链，一点一点弄。

　　“好了。”

　　解救成功。

　　他把她的长发拨到胸前，拉上后背拉链。

　　沈随揉揉脖子和遭了大罪的头皮，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无意间再度瞥见镜中，顾予安垂眸看着她，唇角带笑。

　　他好像总是在笑。

　　今天笑得格外多。

　　沈随抬眼看向他，“你不要总嘲笑我。这是个意外。”

　　顾予安扯唇弧度越发大，把她脑袋掰回去，正对镜子。

　　镜中，她一身浅紫连衣裙，纤瘦柔和。他站在她身后，身形足以完全笼罩住她。

　　她在女生里算不上娇小，顾予安虽然个头高却不是夸张的肌肉猛男类型，直到这一刻她才直观看到他们之间的体型差。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来店员说的情侣合照活动。

　　从审美上看，这个画面构图近乎完美。

　　如果他真是她男朋友，即使没有活动，她也会拍下来留念。

　　“你的裙子怎么都一个色？”

　　头顶传来顾予安略带嫌弃的声音。

　　“啊？”沈随疑惑，“月白，浅绿，淡粉，米白，浅紫。它们全都不是一个色系。顾总，冒昧问一句，您色盲？”

　　“我的色觉很正常。”顾予安说，“全是浅色，看上去不都差不多？”

　　哦，不是色盲，是直男审美。

　　她懒得理他。

　　某人却毫无自觉，继续发表意见：“你应该多买些差别大的颜色。红色就不错。”

　　“你也就认识个红色。庸俗。”

　　沈随顺口反击完却想到刚才店里那件勃艮第红裙。

　　好吧，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戳中了。

　　她补上一句：“太浓烈的颜色不适合日常穿。”

　　“穿个衣服管他那么多。”顾予安指尖勾住她一绺头发玩，“你的衣帽间还空着，哪怕你买个玩偶服塞进去空间也管够。”

　　沈随听笑，“顾先生，以这里的房价，衣帽间塞玩偶服会不会太奢侈？”

　　“原来你知道房价贵。”顾予安下结论，“所以装满了才划算。”

　　沈随哽住，“您的算法还真清奇。”

　　说得好像购置衣服鞋帽不用花钱。

　　“当然。绝对的全球第一流。”

　　顾予安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调侃，仍是那副惯有的散漫神情。

　　她习惯了他的傲慢，只是笑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欣赏自己新买的裙子。

　　顾予安静静站在一旁，望着镜中精致如人偶的女孩。

　　第一次见到沈随，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

　　旁边自来熟的男生指着她，絮絮叨叨关于她的一切，以及自己暗恋女神长达两年半却连话都没搭上一句的少男心事。

　　顾予安连眼皮子都懒得抬，正打算逃回教室补觉，广播里传来她的声音。

　　还怪好听的。

　　他抬头望去，主席台上的小姑娘皮肤白得仿佛往外冒着寒气。九月阳光正盛，她站在晨光中，清清冷冷。

　　不知怎么，他就站在那里听完了整场无聊至极的发言。

　　后来的七年间，她在他梦里出现时，也永远清冷、疏离，眉眼间透出淡淡的厌倦。唯一一次对他笑，是那场该死的婚礼，比任何噩梦更噩梦。

　　她挑的这些裙子都很漂亮，只是跟他梦中的她太接近，他不喜欢。

　　浅浅淡淡的颜色衬得她越□□缈，须得更浓烈的颜色才能冲抵掉这种抓不住的虚幻。

　　他拿出手机，翻出几张名片发给她。

　　沈随打开看，都是英文名，问道：“这是什么？”

　　顾予安：“服装定制。商店里如果挑不到喜欢的，可以找他们。”

　　他继续翻出名片推过去。珠宝、鞋帽、箱包等等，都是他平时用惯的品牌。

　　沈随东西太少，几个行李箱就能装完，好像随时要离开。

　　应该多买点，最好把家里每个角落都填满她喜欢的东西。

　　如果他这个人留不住她，至少这些东西能给她增加几分庸俗的、琐碎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