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杀》璋峪

62、阶梯研究所（二）

　　“舒博士，您看到这里的种子了吗？”方冠清把他带进来以后问。
　　舒一点头，这他刚才就已经看过了。

　　“但这里其实并不适合做培育室，如果您记忆力还算好的话，大概能记得，我带您去的第一个地方。”方冠清说道。

　　舒一站在他对面，看看身边这些植物，开始回忆。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急忙往外跑，绕到这些培育架子的后面去看。
　　果然……
　　在这些培育架后方的墙壁上，还残留着不太平整的装修痕迹。

　　他想起来了，方冠清带他参观的时候，第一个看的就是培育室，那个培育室明显比眼前这个更大，更合适，设备也更精良。
　　那里完全可以容纳更多的培育品，没必要再来这里修一个又小又简陋的培育室。
　　对于这样的反常，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这里原来是其他研究的场所，但是由于一些原因被拆除改建了。
　　而且改建的时间绝对不会太久，因为这里看上去还很简陋，明显就是没有太多时间去整改。

　　等舒一意识到这些以后，方冠清才走到一扇门前，拿钥匙打开了它。
　　然而在此之前，这扇门因为装修颜色的缘故，而且又在暗处，所以完全被他们给忽视掉了。

　　方冠清打开门，向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舒博士，这里有些东西您应该会感兴趣。”

　　舒一跟着他一起走进去。
　　刚进去，他就意识到事情完全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看似普通的一扇门后面，居然是一个制作相当精良，设施齐全，规模相当庞大的一个实验室。
　　舒一惊住了。
　　这里的精细程度要远高于外面的培育室，而且目之所及都是昂贵的设备器材。甚至有的地方还放着没有转移的资料，就这么躺在桌上。
　　虽然已经被废置，但不难看出这里曾经进行过相当专业的项目研究。
　　而且转移应该非常匆忙，因为还有很多文件滞留，没有被转移走。当然，这些大概率是用处不大的废弃文件。

　　舒一心中疑惑，见没有其他人，便径直朝里面深入，想看看这里除了一些废文件和设备之外还有什么。
　　方冠清则走到一台电脑前连接电源，开始操作。

　　舒一走了进去。
　　这个实验室规模不小，各个分区也很齐全，不过因为东西都被撤走，他只能靠着区域标识去猜测这里曾经是研究什么的。
　　这里大概有段时间没人来了，但是桌上没有积灰，一张报告单留在上面，舒一拿了起来。

　　【受体表现良好，生命体征持续稳定。
　　目前药剂x－743血药浓度已达稳态。
　　………
　　实验体已完成药理耐受窗口期，所有监测参数符合阶段推进标准，药剂已实现完全生物整合。未观察到剂量限制性毒性或免疫原性反应。
　　建议：根据预设协议条款，现批准进入功能性增效阶段……】

　　似乎是什么实验的记录……
　　他拿在手里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眉头。
　　就在这时，方冠清那边也调整好了电脑，叫他过去看。

　　“舒博士，您要是再晚来几天，这东西估计就清理掉了。”方冠清说着，点开了一段视频。
　　舒一凑上去看。

　　视频里场景很熟悉，他仔细看了看，就是这里。
　　视频开始，是一个研究员在视频前做记录报告。
　　然后镜头一转，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有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男孩穿着实验服正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束缚在桌子上，双脚被椅子上的装置锁住，完全无法动弹。
　　在他面前，是一个普通空纸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随着研究员的播报，男孩点点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下一秒，舒一就看到了完全不可思议的一幕：
　　桌上的纸杯竟然凭空动了起来，而且相当明显，从左边直接就挪到了右边，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五秒。

　　他的眉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挑了起来。

　　接下来，随着研究员的播报，桌上的东西也在不停的变化。从空纸杯到玻璃杯，从一颗苹果再到一瓶水。
　　男孩手脚不动，这些物品也没有接触其他任何东西，就这样在镜头前被男孩控制得来回挪动。

　　直到换上一杯盛满的水时，男孩的状态明显已经变差，眉头紧锁，双手攥拳，似乎在让自己努力集中注意力。
　　但桌上的杯子只是浅浅挪动，而且里面的水摇晃得很是厉害。

　　男孩努力了很久，但玻璃杯都没有再挪动，最后，随着他近乎痛苦地一声呻吟过后，玻璃杯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倒，里面的水洒了一桌子。
　　然后就是研究员的记录播报。

　　视频到这里结束，总用时只有十几分钟。
　　舒一站在电脑前，眉头紧皱。
　　“这是什么？”他问。

　　“我们的研究。”方冠清毫不避讳地告诉他。
　　“您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研究的一部分。也是您一直想了解的，‘人脑进化’。”

　　舒一惊讶。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您，当年奥维尔和杨琼博士他们提出的想法是很有研究价值的，而你刚刚看到的，就是我们在他们研究之上进行的实验。”方冠清平静地说道。
　　“通过他们提出的方法，人类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在某种程度上，就可以实现你刚才看到的隔空移物。”

　　舒一震惊。

　　方冠清继续说。
　　“方便问一下，您是alpha还是……”

　　“beta，谢谢。”舒一回答他。

　　“那您可以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吗？”方冠清笑着问他。

　　舒一摇头，“当然不行。”
　　beta，这个ABO的世界里算是最平庸的存在。既没有信息素，又无法被信息素影响，虽然少了很多麻烦，但也天生就无法拥有像alpha那样更强健的体魄，也无法像omega一样拥有更强的感知和繁育能力。
　　beta，在这个世界里简直就是工蚁一样的存在。

　　“但如果我告诉您，这些试验人员里的beta可以闻到信息素，但完全不受其影响，您敢相信吗？”方冠清笑着对他说。

　　舒一觉得一扇来自新世界的大门正在朝他缓缓打开。
　　有些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没有想到能这么快，而且，居然已经实现了吗？

　　他现在算是摸清楚方冠清这个人了。
　　这个家伙掌握了一手打官腔的好方法，轻易不怎么讲实话，可是他偏偏还要从各个角度去点你，让你自己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怎么证明这个视频的真伪？”他问。
　　不过还好，他舒一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不会被一段视频给唬住。
　　再说了，谁能保证这个视频不是剪辑或者AI过的呢？

　　但方冠清只是微笑着朝他摊摊手，说：“这我实在没办法向您证明。
　　您要是信，那我还可以给您讲一些胡话。您要是不信，也权当我在这里给您放了个动画片看。
　　毕竟，我们的项目已经被紧急叫停了。除此之外，这里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叫停？”舒一问。

　　方冠清摇摇头，“不清楚，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就是被叫停了。别的地方我不清楚，但至少我们研究所是停了。”

　　舒一从他的话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你的意思是说，还有其他地方也在做这个研究吗？”

　　但方冠清只是向他摇头，他不知道，他什么也不清楚。

　　舒一没再开口发问了，这一会儿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他需要缓一缓才能理解。

　　方冠清知道他现在需要时间，便不再打扰，转过身去关了电脑，开始打扫实验室。

　　舒一停在原地，大脑正在飞速转动。
　　事情的起因是他在深蓝纪元里发现了沈雀这个人，由于完全超出正常人水平的脑控成绩，他开始关注这个孩子。
　　然后，他去到老师的圣创研究所，在交谈之中得知了“人脑进化”这个课题研究。
　　再后来，他开始大量查阅资料，发现关于这个研究的很多文件都存在残缺，无法获得比较完整的信息，于是去大象之家进行求助。
　　在大象之家的论坛里，他了解到很多关于“人脑进化”的信息，其中一名id名为“蓝”的网友提供给他很多完整的信息资料，然后建议他前往位于伊特斯的阶梯研究所。
　　最后，他来到这里，在方冠清的带领下进入这个“废弃”的实验室，看到了刚才那些东西……

　　“方组长，你们的研究，进行得很快吗？”
　　思索过后，他重新抬起头，发问。

　　方冠清摆摆手，“那哪儿能呢？您也是做研究的，肯定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我们所里开展这个项目的时间也没有很久，主要是踩在前人的肩膀上，这才能有点儿收获。”

　　前人的肩膀。舒一扫描到了关键词。

　　“所以，在此之前，其实有人一直在进行这项研究，你们只是借助他们的研究继续深入，才能这么快进行到这个步骤。
　　而这些人，其实就是当初转移到纳图拉利斯继续研究的人，是吗？”舒一又问。

　　他虽然不能知道现在还有多少地方，多少机构正在进行这项研究，但从一而终一直在进行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个课题的最初提出者：奥维尔和杨琼博士。
　　他们虽然后来被禁止，但转移到了纳图拉利斯继续实验，研究基本上没有停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