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特工》吉森斯

55、第 55 章

　　『23』变化莫测

　　深夜，牙白色的月牙挂在天空，四周的星星像盐粒一样撒落在空中，透出暗淡又弱小的光点。
　　皇宫里显然热闹了不少，只是这些热闹不属于人类。
　　弗莱克——皇帝的管家。
　　他的祖祖辈辈都在皇宫工作，照顾着每一任皇帝或者其他皇子公主的饮食起居，但是，天啊，他对他的祖父发誓，对主神发誓，他今天的所见所遇，绝对是他工作四十多年来所遇到过的最荒唐，且令人绝望的事。
　　数不清的异端聚集在皇宫之中，他们有的长着一颗人类的脑袋，下半身却是四足动物的肢体，有的皮肤已经腐烂，时不时有肠子之类的内脏从身体里掉出来，有的则是与人类无异，除了那一身火红色的皮肤。
　　“主神保佑……”
　　弗莱克心中默念，他可不敢在这群怪异的异端面前，说出主神的神号。
　　突然之间，这群吵闹的异端鸦雀无声，它们的目光都集中于一处红墙之上的某处阴影之地。
　　一张狰狞的脸，五官看不清晰，就像隔着一层黑色的幕布，扭曲地出现在黑影之中，紧接着，数不清的手臂，手臂连着手臂，就像一条条的蜈蚣的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扇方形的，类似门的形状。
　　直到一个身影从这个诡异至极的黑影之门中踏出。
　　“Woooo～”
　　恶鬼们发出嬉闹的叫声，眼神露出期待。
　　弗莱克腿一软，瘫在地上，差一点吓晕过去。
　　事实上，那并不是什么吓人的玩意。从那个手臂和黑影之门里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赛赫特。弗莱克自然见过赛赫特，知道他也是一个恶魔，但谢天谢地，赛赫特是这里长得最像人类的玩意了。
　　恶魔们吵闹个不停，见到赛赫特，他们似乎觉得很开心，有一对恶魔甚至亲在一起，想要当着赛赫特的面来一发。
　　“……”
　　赛赫特皱着眉头，脸色低沉，“吵死了。都给我闭嘴。”
　　恶魔们瞬间不吱声。他们低着头，迅速分散开，让出一条中心道，不一会儿，他们的首领，也就是纪伯伦从中走了出来。
　　“你来了。”希伯伦微微一笑，看起来很有礼貌，但赛赫特总觉得他的笑容之中透着奸诈。
　　赛赫特冷笑一声，抬起手，他的手中是一只肢体扭曲的乌鸦，接着，那只乌鸦被他随手扔到一个恶魔的脸上。
　　这是纪伯伦用来送信给赛赫特的乌鸦傀儡。信上的内容，就是邀请赛赫特参加这次的午夜聚会。
　　赛赫特的目光转而投向纪伯伦身后的恶魔身上。
　　“爱孟德?亚布拉。”赛赫特说。
　　“好久不见，赛赫特。”那个身穿棕色长衣，名为爱孟德?亚布拉的男性恶魔笑着回应。
　　“我可没想到，会在支配家族的地盘看到贪欲家族家族的家主。”
　　爱孟德?亚布拉眨了眨眼，忽然之间，那些沉默的，在最强大的恶魔的压迫之下，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的，丑陋的低级魔鬼们像是被惊动的乌鸦，面露惊恐，有的还发出尖叫，它们开始四处逃窜，但很快，它们发现已经无处可逃。
　　血，红色的血，黑色的血，各种颜色的血，从这些低级恶魔的五官流出，就像是溪流，溪流逐渐聚集，变成了瀑布和宽阔的河流，不同颜色的血河混在一起，就像是绘画后的颜料盘，颜色繁杂脏乱。
　　“嗯？人类？”
　　爱孟德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头颅，这个人类有点眼熟，好像是那个经常跟在皇帝身边的管家，算了，无论这个头颅是谁，都和爱孟德没有关系，爱孟德不在乎这个，他随手把那颗头颅丢在地上，头颅滚到了一个桌子之下。
　　“太好了，爱孟德。”赛赫特淡淡地说，“这些血飙得到处都是，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他打一个响指，身上的血迹即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抱歉啦。”爱孟德笑着说。
　　他伸出左手，那些血就像是藤蔓，攀附于他的身上，以及墙上，形成一个特殊的法阵，最后，那些法阵像是融化的雪，雪化开后融入了土壤，那些血也融入了皇宫的墙基里，消失不见，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这只是一个封闭空间的魔法，防止他们的谈话被其他人监听，对于家主这样的级别的恶魔来说，这样简单的魔法，只需要心念一动即可，可爱孟德?亚布拉却非要大张旗鼓——赛赫特不理解，也懒得理会，他不在乎这些小事，因为他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而来。
　　“我最亲爱的兄弟们，”纪伯伦双手合十，一张方形的黑木桌子和三张椅子出现在几个人身边，“让我们坐下，好好谈一谈我们的计划吧。”
　　*
　　纪伯伦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总结起来，无非就是消灭主教，奴役人类，复兴恶魔一族之类的话。
　　然而，赛赫特才不信他的鬼话，赛赫特可不觉得，纪伯伦是个如此有家族荣誉感的人，恶魔和恶魔之间互相残杀的事情也不在少数，比如一支恶魔家族被屠杀，其他家族不会伸出援助，大家只会觉得弱小的家族灭亡是理所当然的事，其他家族不去落井下石已经很好了。
　　纪伯伦不是人类，他是恶魔，极致的利己才是他的本性，纪伯伦是如此，爱孟德是如此，赛赫特也是如此。
　　赛赫特心中反复咀嚼一句话：恶魔降临人间，但正义将会战胜邪恶，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一句梦话，而是一句预言。
　　前半句预言意指帝国统治着与恶魔勾结在一起，而后半句的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塞赫特把思绪转向西里尔斯，没有证据表明这个正义指的是西里尔斯，这也只是赛赫的猜测。
　　诚然，真如猜测那样，西里尔将会不可避免的卷入这场阴谋的漩涡。
　　纪伯伦意味深长地看向他。“主教现在必然毫无还手之力。”纪伯伦说：“现在最后一位范?海辛在赛赫特手里，没有了范?海辛，这帮愚蠢的信徒又能掀起什么波澜呢。”
　　“所以，”爱孟德说话了：“赛赫特是想要怎么处置‘最后一位范海辛’呢？”他好奇地看着赛赫特：“是想要当着那群主教教徒的面，实行绞刑吗？还是要挖出他的心脏去喂恶魔犬？”
　　事实上，赛赫特心中已经有了对立场预判，他身为恶魔，与主教有世仇，唯一的选择就是和其他该隐后代家族一样的立场，然而，纪伯伦和爱孟德这两个小贱人，他们既然知道西里尔斯是他的情人，却想要用此来逼着他表示一个态度，这可真是够恶心的。
　　“最后一位范?海辛，他的母亲，阿加莎?优西比乌斯死于主教教徒的迫害，他对主教的仇恨并不比你我少。”赛赫特说：“你不觉得留着他更有用处吗，毕竟那主教的教皇是如此的恨范?海辛，恨范?海辛的后代，只要他活着一天，那就是在打主教的脸。”
　　“喔，是吗。”纪伯伦好奇地说：“你留着他，不是因为他有根大吊吗？”
　　赛赫特扫了纪伯伦下半身一眼，嗤笑一声：“你这么认为也没错，我也确实喜欢那根吊。”
　　“别这样，我们也曾经度过几次美妙的夜晚。”纪伯伦撑着脑袋，话语间有些暧昧气息。
　　“好了，可以等我离开了你们再回忆往事吗？”爱孟德被麻得恶心，露出被纪伯伦的话恶心到吐的表情：“我不是很想听你们谈论□□的话题。”
　　“如果赛赫特不会心软的话。”纪伯伦说：“就算是一只小猫小狗，养了好几年也会有感情呢。”
　　“那也只是小猫小狗而已，不足为虑。”
　　“小猫小狗背后的主人呢？”爱孟德说：“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把？”
　　赛赫特抬起眼睛，打量着他，半响，他冷哼一声，语气如同深冬屋檐上的冰锥：“你们当我是蠢货吗？”他站起身，一巴掌拍向桌子，那张黑木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要是我猜得没错，情欲，愤怒，懒惰家族根本没有想要参与你们的计划吧？当然了，一开始我也不想滩上这趟浑水。再者，我并不否认，我的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西里尔斯，要不是西里尔斯，你们连在我的面都见不到。”赛赫特气得差点笑出声来，“现在是你们求于我，不是我在求你们。”
　　这话可就有些过分了，这些心高气傲的恶魔，走到哪儿都是被仆人和信徒们拥护着，哪儿能接触到这种不留情面的话。
　　爱孟德依然保持微笑，但抿着嘴唇，脸色有些紧绷，纪伯伦没啥大的表情，只是低着眼睛，等赛赫特说完，他说：“别那么生气，亲爱的，我没有当你是蠢货，同样的，我也不是蠢货，只要你身上依然留着该隐的血，我依然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你。”
　　听了他的话，赛赫特走到他面前，身体挺直，目光低视，打量着他。纪伯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副顺从的样子。
　　没有任何废话，赛赫特抬起手臂，狠狠地给纪伯伦脸上甩了一巴掌。
　　来真的啊，一旁的爱孟德按下震惊的表情，心里想，站起身子，往后退了几步，这时候，可能是感知到了他的动静，赛赫特往他这儿撇了一眼。
　　“呵呵……”爱孟德可不想和赛赫特作对，一来他打不过赛赫特，二来……好吧，主要原因是他真^_^打不过赛赫特，他吞了一口口水，奉承地说道，“不愧是赛赫特，轻易做到了我不敢做的事。”
　　舔了舔嘴角的血，纪伯伦面色平静，眼神像是暴风卷起深海的海水那样浑浊，“消气了吗？”
　　“你说的对，现在是我有求于你。”纪伯伦又用恭敬的说道：“毕竟你是该隐的后代家族之中，实力最强的后辈，哪怕你生气的要打我，踢我，我都没有反抗你的能力，你的加入对我非常重要。”
　　“哼，纪伯伦，你果然真是够贱的，我之前对你好好说话，你态度轻浮，语气轻佻，现在呢，我都害怕我把你打爽了。”赛赫特冷笑道。
　　纪伯伦闻言，倒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只是希望你要想清楚，你究竟想要给西里尔斯什么样的生活。”
　　“只要主教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天，西里尔斯就无法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世界上，想想范?海辛，想想阿加莎?范?海辛，那些人类是怎么对他/她的？”纪伯伦盯着赛赫特，说：“他们践踏她的尊严，蔑视他的价值，明明他是人类的光明指路灯，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他们说她是邪恶的女巫？你觉得她会是那样的人吗？”
　　“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赛赫特怒道：“分明是你们觉得西里尔斯不可信任，后来还扯到我身上了，压着我处理他，再说了，那些人类怎么看待他，又你有什么关系？你或者爱孟德，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狗屎，你们要是有那个胆量，敢把手伸到他身上，我一定会把你们的脑袋叉在教堂的楼顶。”
　　好吧，赛赫特根本不着他的道，纪伯伦也不是什么固执的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赛赫特的态度是如此明确，他也不好再说一些什么。
　　“是我唐突了。”纪伯伦舔了舔牙齿，说。
　　只听赛赫特又说道：“如果你们觉得西里尔斯会阻碍你们的计划，那好，不久以后，我会送他离开这里，我会送他去弗朗西斯科，那儿离阿斯卡利亚至少跨越了大半个帝国，西里尔斯不会空间移动魔法，这距离够防着他了。”
　　纪伯伦眉毛一挑，赛赫特这态度是有些松动了，这是不是预示着他们真的能达成一致的合作？
　　“同时，身为傲慢家族的家主，我会从贝尔蒙特调离一半的手下，来到阿斯卡利亚参加你们的行动。”
　　*
　　今天课比较少，西里尔斯又找到伊莎贝尔学魔法。西里尔斯在魔法的天赋超乎伊莎贝尔的意料，普通神职学校的学生，可能穷极一生都只能学会初级魔法，而西里尔斯仅仅几个月，几乎把高阶段的魔法都学完了，而这么有天赋的人，历史上只记载了一个人，那就是范海辛。
　　而目前得到的消息，都说范海辛家族已经被主教和教皇灭杀殆尽了。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西里尔斯是范海辛的一员，但伊莎贝尔心里想，能被恶魔带在身边的人，应该都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如果西里尔斯真如她猜测那样，似乎也并不奇怪。
　　伊莎贝尔不打算将她的猜测告诉任何人，现在的局势越复杂，对她才越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