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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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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渐行渐远,黑暗似乎又活了过来。然而,没等他把之前憋的气喘清楚柜门就被拉开了。
躲在暗处的人,时间向下,看见一双没有穿鞋的脚以及半截垂下来的红布。
“……”
“行了,别装了,”楚欲笑了笑,喝了冰镇的酒后,嘴唇殷红,姣好的唇线勾勒出嘲讽的弧度。“费尽心机从实验室追到这儿,你有什么目的?”
楚欲微微侧了侧身,那人缓缓从衣柜里走出。随即看清了“红布”的真面貌——用来欢迎客人的横幅……
楚欲不动声色的打量面前的男人,一头乌黑柔软的半长卷发,浅金色的眼睛弯着,配上浅浅的酒窝,俨然是一副乖巧可爱的小白脸模样。另楚某人大跌眼界的是,这人甚至比他高。
……算了,他要是敢动,我就敢用这条破烂横幅把他勒死。
“教授先生没有必要这样戒备,”那人眼底的笑意更深,“毕竟你看到了,我的权限很大。我如果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也不是很困难嘛。”说完还略显无辜的举起了双手。
楚欲又想崩人了。
“那你猜猜现在我把你从'这丢出去,会怎么样?”楚欲不怀好意的瞥了一眼窗户,“还是那句话,私闯民宅是违法的呢。”
对方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楚先生,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嘛,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
“是么?”楚欲挑起一边眉毛,双手环胸,下巴抬起来,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扑面而来。
那人蹙了蹙眉,盯着楚欲片刻,忽然就没了脾气,举手投降,眉眼含笑:“好好好,教授英明,我惹不起。算我低声下气求你合作好吧?”
楚欲没吭声,只是放下手中的横幅,改玩枪了。
“……”
“说吧,你有什么信息值得交换。”楚欲漠然开口。眼睛盯着黑洞洞的枪口,仿佛要盯出一朵花来。
“……你是真不记得七年前的事情了,还是在——”
“哦,那我假装失忆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废话,找我合作什么目的?”
那人自作主张地在刚刚楚欲坐过的椅子扶手,道:“首先,楚大教授应该也清楚,我不是伪人,那么我们拥有了共同的敌人。”
“你怎么证明,你和外面的那群……”楚欲朝窗外微微颔首,“没有一腿呢?”
“……教授先生说话一向风趣幽默。”那人的额角狠狠抽了抽。“我叫亓谬,是一名卧底,如何呢,够真诚吧?”
“……”
“再者,还是那句话。您也看到了,我在这儿的权限很大,如果我如此费尽心机的跟踪你,到头来是想要偷偷摸摸的做掉你,我又不是有什么奇怪癖好的特殊人群,也不是闲着没事干。为什么不在第一次见面时就送你吃一颗限定版的子弹呢?”
“还有,我跟着您去了您的研究所,恐怕您这位专业人士也清楚,手下那群研究人员死于何物吧?”亓谬挑了挑眉,男人说话的时候尾音习惯性上扬,尤其那个“您”字咬的格外重。不明事理的人,扒在门外听里面嘟嘟囔囔的压低声音还以为是在调情。
当然,此时屋内紧张氛围——显而易见,这样的语气不属于调情的任何一种方式。
于是楚欲忍了很久才没有用枪栓堵上那人的嘴。
饶是某位教授惊人的耐力和难看的脸色,亓某人自觉理亏,开始说正经话。
“我师傅死于伪人实验,所以,嗯,你懂的。”亓谬收起脸上始终带着的笑意,“所以,如果你想报仇,或者换一种中二一点的说法,你愿意拯救人类文明,那我将在所不辞。”说完,那到带着刺骨寒凉大王视线定定停在楚欲身上。
沉默一会,楚欲嗤笑着开了口,道:“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会反叛人类?”
“因为我认识千千万万个你,但无论哪一种都会坚守原则,这不是我对你的断言,而是千千万万个你的和鸣,是来自你心底的呐喊。”
“而且,楚教授,你别告诉我你一把火烧掉实验室后伪装身份混入这个鬼地方,只是为了好奇与好玩吧?我可不信。”
“如你所见,种种原因促使你忘记了我,可我是你曾经最信任,也是最了解你的人。“亓谬对上楚欲不再散漫的眼睛,男人乌黑的眼眸好似宇宙深处最神秘的未知。一如黑洞一般、漩涡一般引人不自量力的深入,却又不得不认清自己,再满怀不甘的退出。
亓谬定定看着楚欲,终于,在漩涡中找到了一个点,足够容纳他驾着一叶扁舟随着水流平稳的滑动。水流越来越缓,终于,那双盛有风暴的眼睛中只有亓谬一人的倒影。
“哈,”亓谬终于笑出了声。
半小时后——
“……大少爷,你让我给你带洗发水和沐浴露?”亓谬看着楚欲的手写体,笔锋锐利好看的字立在自己手环上的水晶膜上构成俩家大品牌的名字,不禁感叹人生的荒谬。
“有问题么?”楚欲晃荡着酒杯,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葡萄的清甜,“你也不想下次见到我的时候浑身上下一股伪人味吧?”
“没必要的,你连人家酒都喝了,还在乎这些玩意?”粗糙了三五年的大老爷们亓谬还是不太理解,然后又小声嘀咕“再说你那时候也不……”
楚欲懒得再说,直接打开窗户下逐客令,“好了,说也说清楚了,麻烦您滚快点,我还要休息。”
亓谬“不为所动”。
“怎么,明天我见那老头子卧蚕直接变黑甲虫了是吧,问起来我这么回?说您老人家在这不方便?还是……”
“教授,您觉得,”亓谬眯了眯眼,好看的眉眼皱起一角,嘴角上扬,颇为无奈的说“我这么大一个人下去,他们是眼瞎了,还是我太渺小了,还是——您这么快就想暴露了呢?”
“明天他们这儿的狗屁日报头条就是疑似集团某位实习生包养男人,半夜将小情人从窗口扔了出来,砸成重伤。”
“……”楚欲压制了自己想拿走枪栓的冲动,然后飞快定下结论,“你睡厕所。”
“?”
“唉,”亓谬摇摇头,无奈似的叹息一声,“想当年……”
然而楚欲并不打算给这人缅怀过去的机会,冷静的伸手捂死亓谬的嘴,笑眯眯的反问道:“当年如何?你仔细想一下,不然你可能连厕所都睡不了哦。”
亓谬觉得对方笑里藏刀,撤回复古情调。
于是楚大教授满意的点点头。
最后还是打地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