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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拉文克劳的奋不顾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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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决定选择?还是选择决定命运?”
拉文克劳休息室前,西蒙认真地回答鹰形门环,“我的每一个选择都源出于我理性的思考,由此而成命运的轨迹。”
“你不相信命运早已注定吗?”
“你也没选占卜课,难道你相信命运?”
“你居然是一个唯物主义巫师吗?”
“不,我更欣赏你说的‘唯心’,‘思维的海洋是无穷的’,我们拉文克劳永远相信自己的头脑。”
“即使头脑让你做出违背命运的选择?”
“那我先要知晓并相信那是命运,可水晶球里的命运一定是真实的吗?它并不比我的头脑更可靠。”
“……如果是一些更可靠的信息来源呢?”林月不知道一本书能不能称为更可靠的来源,但她确实在伊法摩尼找到了更多的证据。
“比如神秘事务司的预言球?”西蒙温和地笑着——他跟人讨论问题时从不会在正确与错误的问题上锱铢必较,“你知道吗?预言球只有本人才能碰到——这意味着甚至连知晓预言这个行为都需要依赖自我的选择。”
林月沉默了很久,“我还没问你,怎么忽然改变主意去神秘事务司了?你说过蒙特福特先生想让你进入魔法法律执行司参与威森加摩事务。”
“最近形势太坏了……”西蒙在他们周围布下了静音咒,“法律执行司虽然仕途畅通,但现在正处于各方争夺的焦点——尤其是威森加摩,那个人最近希望在威森加摩通过几个有针对性的法律。”
“针对麻瓜种?他……已经能干涉威森加摩了?”林月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你别怕,不管怎么样,那与我们这些人无关。最近风头针对起了霍格莫德村里出现麻瓜商品的事情,闹着要立法抵制麻瓜商品,我父亲也是担心我不小心背上什么黑锅。”
西蒙犹豫了片刻,“倒是西里斯和詹姆,他们也通过了傲罗办公室的初步遴选,你要小心些,这两个月已经有好几起亲人朋友被卷入的案子了。”
“谢谢你,别担心我,多照顾些莉莉——如果真的如你所说。”
虽然外面腥风血雨,林月本以为他们就会一直这样快乐地走向分别的时刻。
但只有血淋淋的现实才能告诉她,她错得有多么离谱。
莉莉是对的——那种危险可能在任何时刻任何地点降临。
舞会第二天,是七年级离校前的最后一次霍格莫德之行。
林月事后关于那一天的记忆都混乱极了,但她很长一段时间只要闭上眼睛就会记得她从地上抱起西蒙时的场景。
——那一天,格兰芬多们要去蜂蜜公爵拍集体毕业照。
而林月在三把扫帚门口遇到了西蒙、潘朵拉、洛夫古德还有辛格顿。
魔咒光芒亮起的时候,行人的尖叫声、玻璃碎裂声、爆炸声、大笑声瞬间覆盖了整条街道。
她们在第一时间掏出魔杖撑起“盔甲护身”。
林月拽住西蒙的手臂后撤避开一个“钻心剜骨”,西蒙为她挡住了斜对面的“粉身碎骨”。
他们配合默契,兼顾保护着身后战斗并不算娴熟的三个人。
——直到三把扫帚里一道绿光射向潘朵拉。
“我的每一个选择都源出于我理性的思考。”
曾经这么说的西蒙挡在潘朵拉身前,快得林月都没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那一天的霍格莫德有无数个意外。
据说食死徒刻意选择周日是为了能闹出大动静的同时,避开周六去那里的霍格沃茨学生。
——但学校因为最近紧张的形势,匆忙将毕业舞会和霍格莫德周密集安排在了考试完成的这一周内。
——同时斯莱特林在校生没有人告诉食死徒这个消息,那一天也没有斯莱特林在校生出现在霍格莫德。
据说食死徒本意只是要破坏霍格莫德里比如蜂蜜公爵、“速写”文具店、皮特成衣店那些售卖麻瓜制品的店铺。
——但他们在蜂蜜公爵遭遇了拍集体照的格兰芬多路见不平,激烈对抗中冲突升级,部分食死徒开始主动攻击人群。
据说食死徒没有计划在霍格莫德闹出人命。
——但就是有那样一道绿光,在谁也想不到的时刻出现了。
林月仿佛身处梦境,在挤满了人的医疗翼里。
她的理智在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梦,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醒来。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哭泣声,有时却又显得离她很远。
——她认为那都是她熟悉的人,但当她想要分辨的时候却又觉得陌生极了。
但一直揽着她的西里斯,让她还能够保留一丝身处何世的理智。
——毕竟他身上的气味、胸膛的曲线、甚至呼吸时的起伏对于她来说都无比熟稔。
他在一片混乱的街头找到她后,就再也没离开过她。
庞弗雷夫人端来一杯缓和剂。
林月安静地靠在西里斯怀里喝下药水,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角。
“你先睡一会儿吧。”
——他们也许觉得睡眠能有什么安抚作用。
但她在梦中一次又一次扶起西蒙倒在地上的身躯。
这是梦吗?
可西蒙身体的触感如此真实。
——那并不僵硬,透着微微无弹性的柔软,伴随着些许的凉意。
于是她一次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每一次睁开眼,她都能望进一双深邃的灰眼睛里。
但她好像丧失了回应的能力。
医疗翼里的人越来越少——有的学生康复了,还有的学生提前被家人接回了家。
看似没有受伤的林月和潘朵拉反倒成了待到最后的两个人。
直到西里斯不顾庞弗雷夫人的反对,坚持把她带出学校到霍格莫德参加葬礼。
——潘朵拉被留在了医疗翼。
林月的感知仿佛和外界隔着一层,隐约听到雷古勒斯在和西里斯争吵。
——雷古勒斯和西蒙这两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消极对待塞尔温的他几乎和西蒙在图书馆形影不离。
“她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你还是像那年不敢给她一袋鼻涕虫果冻时那样,她必须去面对现实。”
——西里斯是对的。
当西蒙被拉文克劳的蓝色天鹅绒包裹着从座位中间的过道经过时,林月突然站起来伸手摸上了西蒙的脸。
——跟她每一次在梦中摸到的一样。
就算这一切都是虚幻,就算西蒙只是一个纸片人。
但他真切地与她在十一岁那年相识,与她一起在霍格沃茨学习、生活——
他会和她讨论前世她幻想也想象不出的知识,他会说出与她截然不同的想法,他有自己的喜好和厌恶。
然后,她亲眼看着他变成一具尸体。
就算这是发生在我脑子里的事,但谁又能说这不是真的呢?
林月终于放开了西蒙,进程得以继续。
但没有人责怪她失礼的举动,事实上洛夫古德从来到这里就一直蹲在座位最后嚎啕大哭,甚至无法完成他原定的任务。
——现在是雷古勒斯顶替他和辛格顿抬着西蒙的身躯。
她的思想和身躯仿佛重新被汹涌的情感连接起来,终于靠在西里斯肩上,融入在葬礼上流泪的众人。
而葬礼之后的深夜,她独自一人来到了猪头酒吧。
“我不信任校长室的画像,为我保密并不直接关系霍格沃茨的安危。”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是可以信任的?”
“……显而易见,你们长得很像。”
就像邓布利多始终对她有所保留一样,她也永远不会对他和盘托出。
当食死徒的队伍像滚雪球一般裹挟了越来越多自愿或不那么自愿、灭绝人性或还有良知的人们。
即使邓布利多,也不得不提前秘密让还差几天毕业的学生加入他的反抗组织。
林月看着面前的一份名单——上面有许多对她来说像西蒙一样重要的人。
马琳·麦金农
詹姆·波特
莉莉·伊万斯
西里斯·布莱克
莱姆斯·卢平
彼得·佩迪鲁
——还有一个墨迹最新似乎写上不久但已发灰的名字:
弗洛伦斯·柯德
这位曾经打算去做旅行作家的女孩子,暂时放弃了自己的笔名和旅行计划,打算像格尔达一样,走上一条需要充满勇气的道路。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真正成为一名战士——在西蒙出事的第三天,她回家后在直升机上发生了意外。
林月不知道那是否真的是意外,让一名会幻影移行的女巫会因为空难丧生。
她也不知道另一个赫奇帕奇姑娘以后会在写完自己的书后,再用“格尔达·柯德”的名字给自己点评修订一遍——一直如此。
但她知道自己要做点什么,避免更多像西蒙那样的意外发生。
“我愿意,但我不会在这样一份名单上签名的,邓布利多教授。”
林月直视着这位对人性有着斯莱特林式怀疑的格兰芬多长者,“不管您想让我做什么,我只希望尽可能少的人知道,也许,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我想那比这种有限定性的契约更可靠。”
“你不打算让你的伙伴们知道吗?”
“他们是我的朋友……和爱人,但我从来不打算和他们成为‘伙伴’。”
这也许是林月自从进入霍格沃茨以来,关于未来思绪最清晰的时刻。
——恰好阿不福思可以作为牢不可破誓言的见证人。
“林月,你愿意为今天在这里听到的一切保守秘密,不以任何方式泄露给其他任何人知道吗?”
“我愿意。”
“你愿意在不危及自身——”邓布利多注视着林月缓缓补充道,“以及你的家人、爱人……你所在意的人的安危前提下,尽你所能帮助我将要拜托你的那件事吗?——如果你评估危险超出你的承受能力,你可以随时终止。”
林月有些意外地看向邓布利多,反复琢磨了几遍对方的措辞确认没有陷阱后,“我愿意。”
“你能够保证,永远不加入食死徒,成为伏地魔的手下吗?”
——这是林月回答最快的一个问题,“我保证。”
火蛇交缠,誓言如锁链。
阿不福思没好气地看着林月,“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姑娘。”
“她确实是,阿不福思。”
“又一个被你的伎俩蛊惑的傻瓜而已!跟那群傻小子一样!”
当一个傻瓜回到霍格莫德小屋,等待她的是早已醒来的另一个傻瓜。
“你去哪里了?”
“……我们分手吧。”
“我不同意!”
西里斯的脸色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难看,“你去见邓布利多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疾步走向林月,“他是不是让你假装加入食死徒给他传递消息?就像想打发莱姆斯去狼人堆那样?”
不等林月回答,西里斯紧紧攥住她的手臂,“你必须听我说,放弃你有时候突然而来的愧疚感,你不知道阿不福思——他是邓布利多的弟弟——都对我说了些什么……
邓布利多眼中只重视那些更为宏大的目标,当他贯彻他的计划时,并不在意其他少部分人是否会受到伤害……
保持你自己的判断,不要完全相信他!
即使他是人们口中最伟大的白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