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曦，我回来啦》清汤小云吞

24、第 24 章 枯月小院里

　　枯月小院里，水被放干的小池塘边，长曦正在清淤泥。
　　看见伊伊进来了，长曦抬起头，轻轻笑了：“回来啦？”
　　伊伊却停住了脚步，忽然发现，一直悬着的心，在见到长曦时瞬间就落定了。
　　是因为天及镜吗？
　　“长曦哥哥，她是谁？”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伊伊转头，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一个小孩，七八岁，扎着羊角辫。他看见伊伊进来，躲到长曦身后，又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她。
　　“她啊，”长曦看着伊伊怔愣，笑了笑，“要不你自己问她吧。”
　　“这样啊？”
　　小家伙歪着脑袋打量她：“我觉着打一架才知道该叫什么，先接我两拳——”
　　话音未落，人已经上来了，小拳头虎虎生风。
　　伊伊额前碎发被吹开，定定等他到面前，单手捏住他拳头，给他撂飞到了池塘边上。
　　“这娃身子骨不错啊。”伊伊收回手，对长曦笑道。
　　长曦看着落在身旁的小家伙，笑着摇了摇头：“精力有点过剩。”
　　小家伙爬起来，一看沾了一手泥巴，干脆就地打了个滚，顺手再抓了两坨泥巴，又冲着伊伊过来了：“刚才不算，再来！”
　　伊伊一看，这家伙滴滴答答的全是烂泥和泥水，直直往自己这边来，侧身往边上一让，脚下一勾，手再往他后背拍了一下，小家伙被绊了个大趔趄，又被拍飞到了门口。

　　“这是做什么？”
　　刚进门的重音擦着袖子，看着小家伙。
　　原来那小家伙见自己不是伊伊对手，便将目标转为门外来人，就着去势将尽，把泥巴甩了出去。
　　重音只走到院中，问道：“这孩子，你是从哪里领来的？”
　　他步子很快，一点也不像平日里的冰冷沉郁，声音里夹杂着很难察觉的颤抖。
　　伊伊上前拍了拍他肩。对长曦道：“你倒是说说，怎么一回事。”
　　长曦对着门口的小家伙招手：“你过来。”
　　小家伙很听话地一蹦一跳到了长曦身边，身上的鳞甲若隐若现。
　　清盈再也忍不住了：“他是……”
　　长曦点点头：“海族遗脉。”
　　清盈攥紧了拳头，看向长曦：“所以，我母尊也可以，对吧？”
　　长曦还在挖泥：“是啊。”
　　“那为何先复活他？”
　　长曦这是去了禁地，而且将他们多年来都没有孵化出来的海族遗脉重见天日。
　　“这是我海族的孩子。”
　　清盈眼眶红了。
　　伊伊心里也是替他高兴的：“太好了，阿因，那……”
　　清盈突然伸手直取长曦咽喉：“所以禁地的事情，是你干的？”
　　伊伊想清楚之前，已经拦到了小石妖身前。
　　清盈冷嘲一声：“我就知道，你终有一天也会放弃海族。”
　　伊伊忙道：“阿因，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啊。”
　　清盈平日里也是冷静至极的性格，只有遇到海族的事情，才会让她如此方寸大乱。
　　伊伊没有怪她。
　　看着她。
　　果然清盈片刻之后，闭上了眼睛，似是冷静了下来”
　　小石妖在背后拍了拍伊伊，道：“我是去了海族遗脉所在，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一起去看看，把话当面讲清楚。”

　　三人来到悬池禁地，大片彩色泥膜拂盖的泥地中央，又数千的泥火山小喷嘴。有的小喷嘴的附近着半埋着几个脸盆大小的蛋，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到这些有白色、浅粉、鸭蛋青，有的喷嘴附近则是大片的彩色透明的卵……
　　但是许多蛋和卵上面浮现出一层灰色气息，好像生机暗淡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
　　伊伊上前，仔细看过去。她和清盈两人每隔几日便来查看。看守的兵士也是一支秘密训练的死士队伍。
　　“安七！”
　　随着伊伊话音落，一个蒙面的死士凭空出现，单膝跪地，很是自责的他脸上都是悔恨，沉默着。
　　“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 安七看了长曦一眼，“这几日，就这位小公子来过。”
　　“你……解释一下？”
　　伊伊看着一直很平静，一点也没有心虚感的长曦。
　　长曦牵着手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道：“爹爹，他们是在怀疑你是坏人么，这地方闷死了，若不是你把我救出来，我就要憋死在里面了。爹爹不是坏人！”
　　小石妖敲了他头：“不要乱叫，我不是你爹爹。”
　　伊伊心中一动——难道他们的方法不对？
　　清盈微微一怔，但他没有说话。
　　伊伊看向小石妖：“所以你是从这里把这小家伙救了出去？”
　　小石妖侧头想了一下：“算不得救吧。只是经过时看见一个苦苦挣扎的孩子，”
　　安七激动道：“你撒谎！这些……灵卵我们日日看着，哪有什么苦苦挣扎。那日分明是你伸手去泥潭下掏出了裂缝的灵卵抱走了。”
　　“抱走了？”
　　伊伊看着安七。
　　安七立刻明白这是问自己为什么没拦住那石妖，他也是没办法的：“他……他说他是虞后的人，帮虞后办事，让我们拦他后果自负……”
　　安七说着看了清盈一眼，汗涔涔而下。
　　清盈哼了一声，抱手看伊伊。
　　伊伊嘴角抽了抽：“不管怎么说。这个娃确实康健着。那其他的怎么回事。”
　　小石妖还没说话，安七道：“他把所有灵卵都翻了面，还擦拭过了。说是他虞后让他这么做的。”
　　伊伊倒是没想到，小石妖会假传他的命令。
　　但长曦一脸坦然：“若不这么说，他也不会让我救这些可怜的孩子……”

　　清盈斟酌着：“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小石妖道：“刚才说了，救人。”
　　“那为什么他们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此处有水性灵脉的灵力残余，又有泥火山喷出的含有灵力的泥浆，确实适合保存海族这些未成形的灵卵。但却缺少生化之力，所以一直没有能令这些灵卵成功破壳。相反因为时间渐长，灵卵失去活力，就会这样了。”
　　伊伊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小石妖会懂这些。
　　但是清盈好像没有关注到这里。他所有心思都在那些看上去快要枯竭的灵卵上，忧心难掩：“有什么办法吗？”
　　小石妖道：“应该是回生水。若以回生水滋养，他们很快就可以被孵化出来了。”

　　“回生水？”
　　清盈沉吟。
　　伊伊看向他：“怎么了？这个回生水很难弄到吗？”
　　清盈摇了摇头：“乌族的传说。但我也没有见过。”
　　“传说啊。”伊伊看向小石妖，“靠不靠谱，你不知道的可别乱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清盈倒没有怀疑回生水是否真的有用，毕竟长曦旁边真的牵了一个新生的海族幼崽。
　　“前两天，在贵族的典藏馆中，刚好看到了一本将海族孕育之法的闲书，觉得有意思翻了两页，可惜后面的我当时没看。”
　　伊伊听着她说话，走着走着，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长曦伸手拉住了她。
　　她目光落在地上光泽暗淡的一片铜片上。
　　那铜片草率地插在地上，露出小半个角。但是这泥沼她来过多少次了，难道这东西一直在这里，而她没发现？
　　长曦上前去将铜片捡了起来：“这不是……”
　　伊伊看向他：“天及镜。”
　　掏出始蒙舆图：“那你给我的这个卷轴，它没给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长曦答得潦草：“唔，可能是法宝年纪大了，也会忘事儿吧。”

　　回到风城，伊伊一头扎进了典藏馆中，埋头找相关回生水的记载。
　　可是很奇怪，这种神秘的水竟然在典籍中翻了几天都没看见相关的记载。
　　清盈和羽合还要处理政务，不能时时耗在典藏馆中。
　　所以伊伊睁眼就泡在这里，小石妖则带着山思在旁边。
　　日上中天，伊伊扔在一堆古籍中埋头翻看。
　　中间案桌上，饭菜飘香。
　　小石妖盛了汤：“你确定不来喝一点儿？”
　　伊伊闷声道：“不了。”
　　她不是不想喝，但是离七星连珠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想多帮清盈做点事情再走。反正她已经辟谷多年。
　　哎，
　　这鱼汤未免也太鲜香了。
　　伊伊收回乱飘的神思，继续埋头苦寻。

　　“爹爹，她不喝我喝。”山思那小崽子爬到小石妖腿上，乖巧道。
　　这小子平日里生龙活虎张牙舞爪的，一见了小石妖便是一副懵懂无知需要呵护的乖仔。
　　小石妖板起脸，也是容色温和的：“说了不要乱认爹。”
　　很小心地把鱼汤吹了吹，把汤匙递到小崽子嘴边。
　　一碗鱼汤喂完，伊伊仍没有过来。
　　小石妖把勺子给山思：“你自己吃。”
　　“人家还小……” 山思话还没说完，小石妖已经到了伊伊身旁，乖乖吃起饭来
　　小石妖在伊伊身边默默站了一会儿，捡起角落里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本……好像有点眼熟。”
　　伊伊抬头：“那本那么薄，一看就记录不了这么久远的秘辛。”
　　小石妖翻了翻：“好像就是呢。”
　　“真的？”
　　伊伊凑过来。
　　果然，不止人不可貌相，书也不可貌相。
　　这本只有三页纸的册子上竟然详细记录了海族古法提高胚胎成活的办法，回生水是最有效的。但是回生水不易得，需要到明城大长老处才有。
　　伊伊皱眉：“这……竟然真有这么一本。若不是颜色古旧，积了这么多灰，我还以为是你现编刚放进去的呢。”
　　“怎么会。”小石妖摸了摸鼻子：“那你要去明城吗？”
　　伊伊合上小册子，刚好虞尊进来。
　　她笑着把小册子递给清盈：“阿因，我们去明城。”
　　小石妖温声道：“我也想去，我还没去过明城。”
　　山思放下手中的碗，一蹦一跳挂上小石妖手臂：“出去玩吗？我也要去！”

　　“虞尊虞后，出事了！”
　　羽合风风火火地赶过来，把伊伊的思绪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