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欢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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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阿笠博士家的天花板。
宫野礼司微微弯着腰，茶棕色的发丝垂落额前，镜片后的蓝眸含着清浅的笑意，看着围在自己身边蹦蹦跳跳的三个真·小学生。
那件覆盖在他左臂的机械外骨骼在灯光下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更引得圆谷光彦目光发直，小岛元太和吉田步美也好奇地偷偷打量。
“太好啦！宫野哥哥最好啦！”吉田步美甜甜地笑着，小手小心翼翼地想去碰碰宫野礼司那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机器手臂。
小姑娘又有点不敢，指尖悬在半空。
宫野礼司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主动将左手微微放低了些，声音温和：“要摸摸看吗？”
吉田步美眼睛一亮，轻轻用指尖碰了一下冰冷的金属表面，小声低呼：“哇！凉凉的！”
圆谷光彦也凑近了些，小脸上满是求知欲：“宫野哥哥，这个手臂是靠什么驱动的？神经信号吗？能举起多重的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宫野礼司被逗笑了，他想了想，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解释：“嗯……大概就像是把我想动的念头，放大很多倍，然后告诉这些小小的机械零件，它们就会动起来。”
他边说，边配合着轻轻活动了一下食指和中指，金属构件发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声响。
“好厉害！”圆谷光彦发出由衷的赞叹。
小岛元太对机械原理不太感兴趣，他的注意力早已飞向了美味的食物，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催促：“哎呀光彦你好啰嗦！宫野哥哥，我们快走吧！去晚了好吃的东西就要被抢光了！”
江户川柯南站在一旁，看着宫野礼司轻而易举就获得了少年侦探团的一致好感，半月眼就没放下来过。
尤其是宫野礼司脸上那副无辜又温和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藏着点什么坏心眼。
这家伙，带一群真小学生去吃自助餐……
江户川柯南已经可以预见到接下来的混乱场面了。
宫野礼司已经在三小只的簇拥下朝门外走去。
宫野礼司尝试着用左手去握门把手。
动作还有些生涩，力道控制得不是很好，金属指尖与门把手撞击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但门确实被顺利拉开了。
宫野礼司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走吧。”
他侧身，让孩子们先出去。
自助餐厅离阿笠博士家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正是晚餐时分，餐厅门口人头攒动，巨大的广告牌上，当红偶像冲野洋子甜美笑着，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甜品，旁边写着醒目的宣传语。
“是洋子小姐！”吉田步美兴奋地指着广告牌，“我最喜欢洋子小姐了！”
小岛元太吸了吸口水：“洋子小姐手里的蛋糕看起来好好吃！”
圆谷光彦则一本正经地分析：“这家店能请到洋子小姐代言，看来品质应该不错。”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引得旁边排队等候的几位路人善意地笑了起来。
宫野礼司安静地站在孩子们身后，目光温柔的看着这群孩子。
他的左臂自然垂在身侧，宽大的袖口巧妙地将机械结构遮掩了大半，在人群中并不算太显眼。
他微微动了下左手手指，适应着在户外环境中操控这套新肢体的不同感受。
又在江户川柯南看过来的时候按上小孩的头顶，抿着嘴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江户川默默在心里死鱼眼回视过去。
旁边两位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也善意的发出轻笑。
“洋子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呐，代言这家店好合适！”
“是啊是啊，不过……”另一个女孩想了想，略带疑惑的摸了摸下巴，“我好像记得，这家店刚开业的时候代言人不是洋子小姐吧？”
她的同伴歪头思考了一下，不太确定地接话：“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哦，最开始是不是那个新闻女主播？叫……水无怜奈？”
“水无怜奈？”第一个女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耸耸肩，“没什么印象了，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对话很快被新的话题带过，随着小姑娘们走远而消散在风里。
宫野礼司镜片后的蓝色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水无怜奈……
这个名字的发音……有点意思。
水。
みず吗？
是Miss什么呢？
宫野礼司双手抱臂，指尖无意识地在手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微微垂下眼眸，将那一瞬间的疑虑压回心底。
嘛……一位有趣的小姐的有趣名字罢了，大概是艺人特有的趣味。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宫野哥哥！到我们了！”吉田步美回头喊道，打断了宫野礼司的思绪。
“来了。”宫野礼司抬眸，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带着孩子们走进了喧闹的餐厅。
小岛元太一马当先，直奔烤肉区和寿司台。
圆谷光彦和吉田步美也兴奋地拿着盘子去挑选自己爱吃的食物。
江户川柯南看着宫野礼司，忍不住问道：“宫野哥哥，你的手……没问题吗？拿东西会不会不方便？”
他主要是担心宫野礼司还不适应机械臂，在人多的地方出什么意外。
宫野礼司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试试看就知道了。”
他没逞强，跟着孩子们用右手拿取食物。
在端着盛有汤品的碗回到座位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尝试着用左手托住碗底。
动作有些缓慢，指尖的力道控制需要格外集中精神。
碗沿微微晃动，但最终还是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宫野礼司轻轻吁了口气。
“宫野哥哥好厉害！”吉田步美捧场地鼓掌。
宫野礼司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孩子们大快朵颐。
宫野礼司安静地吃着，大部分时间在用右手，左手偶尔会尝试着去拿一下手边的餐巾或杯子。
他像是一个拿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地、一遍遍地确认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掌控感。
江户川柯南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原本那点吐槽的心思也淡了下去。
复杂的情绪弥漫上江户川柯南的心头。
他想起之前见过宫野礼司左手打着石膏时许多事只能依赖右手的模样。
这个男人……其实也很不容易吧。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离开餐厅时，夜幕已然降临，华灯初上。
孩子们吃得心满意足，小岛元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幸福。
宫野礼司一一将孩子们安全送回家，最后才送江户川柯南回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
“今天谢谢宫野哥哥！”江户川柯南站在楼梯口，仰头说道。
“不客气，和你们一起吃饭很开心。”宫野礼司微微弯腰，摸了摸柯南的头发。
直起身时，他望向夜空，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喧嚣过后，一种莫名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他想回家了。
回那个有赤井秀一在的公寓。
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这一个月，他几乎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机械臂的适配和训练中。
所以他现在想要见到赤井秀一。
现在就想。
“柯南君，你自己上去可以吗？”宫野礼司低头问道。
“没问题！”江户川柯南点点头，看着宫野礼司似乎有些出神的表情，眨了眨眼，“宫野哥哥，你要回家了吗？”
宫野礼司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蓝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嗯，回家了。”
告别了江户川柯南，宫野礼司没有叫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走得很慢，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在布料下无意识地曲张握紧，感受着机械关节运作时细微的反馈。
每一下动作，都像是在确认一个真实得近乎虚幻的梦。
离公寓越近，他的心跳似乎也悄然加速了几分。
aka……现在在家吗？
是在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还是靠在沙发上小憩？
有没有……想他？
思绪纷乱间，公寓楼已近在眼前。
宫野礼司站在楼下，仰头望了望那个熟悉的窗口。
一片漆黑。
没开灯。
是还没回来，还是……已经睡了？
宫野礼司脚步未停，走进了公寓大堂。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下下跳动。
叮——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寂静无声。
宫野礼司走到公寓门前。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室内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晕。
不在家吗？
宫野礼司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他反手轻轻关上门，正准备摸索着去开玄关的灯。
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淡淡烟草与咖啡气息的味道忽然出现在鼻尖，将宫野礼司牢牢地拥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宫野礼司的呼吸猛地一顿，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但那股熟悉到刻入骨血的气息，让他在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是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碎嵌入自己的胸膛。
他的脸颊深深埋在宫野礼司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敏感的耳后皮肤，带着失而复得般的颤抖。
黑暗中，宫野礼司能清晰地听到对方胸腔里传来快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声，擂鼓般敲击着他的耳膜。
“……aka？”宫野礼司迟疑地开口，声音因为被紧紧抱着而有些闷。
赤井秀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了他一下，然后才微微松开些许，但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没有放开。
黑暗中，宫野礼司勉强能看清赤井秀一近在咫尺的轮廓，那双绿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你去哪了？”赤井秀一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个月……电话不通，信息不回……”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宫野礼司的脸，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我……”宫野礼司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于是干脆抬起双手，紧紧搂住了赤井秀一的后背。
赤井秀一的瞳孔一缩。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宫野礼司的左手手腕。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赤井秀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绿眸死死地盯住宫野礼司：“礼……？”
宫野礼司任由他紧紧攥着自己的左手手腕，感受着那几乎要捏碎骨骼的力道。
宫野礼司忽然轻轻地笑出了声。
镜片后的蓝色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他微微歪了歪头，用那只被赤井秀一紧紧攥住的左手，反手回握住了赤井秀一温热的手掌。
金属的冰冷与人类肌肤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
“aka。”宫野礼司的声音带着笑意，“不恭喜我吗？”
赤井秀一嘴唇翕动片刻，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能感觉到，那只冰冷的手真实的回握着他。
不再是过去一年里，无论他如何按摩、如何温暖，都毫无反应的肢体。
它……动了。
在礼的意志下，动了。
巨大的、迟来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赤井秀一的全身，冲垮了所有紧绷的神经和连日来的担忧焦虑。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个拥抱。
他将脸埋进宫野礼司的颈窝，深吸了一口属于对方的气息，再抬起头时，绿眸中翻涌的情绪已经渐渐平息，变成一片温柔。
他看着宫野礼司含笑的蓝眸，看着那里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赤井秀一忍不住跟着勾起唇：
“欢迎回来。”
“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