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计划开始 ...
-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压垮。
临时划拨的指挥中心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闪烁着东京某区域的卫星地图与建筑结构图，红蓝光点交错分布。
詹姆斯站在屏幕前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众人，还有屏幕另一端通过加密线路连接的日本公安高层模糊的身影。
“最后一次同步计划。”詹姆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赤井探员会以发现苏格兰藏匿的确切线索为由，将琴酒引诱至3号废弃工厂区。”
“那里地形复杂，易于埋伏，也方便我们控制外围。”宫野礼司安静地站在角落，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
他穿着防弹背心，外面套着便于活动的黑色作战服。
茶棕色的发丝一丝不苟的全部梳向脑后，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诸伏景光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同样装束，脸色因伤势未愈而显得有些苍白。
“琴酒生性多疑，即便赤井探员取得了他的部分信任，他也绝不会孤身犯险。”日本公安那边的负责人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我们必须假设他携带了相当规模的行动组，并且有后手。”
“所以我们准备了另一个苏格兰。”詹姆斯接口，目光看向宫野礼司和诸伏景光，“宫野探员负责在关键时刻现身，吸引琴酒的火力和注意力，为抓捕创造机会，也为我们的突击队争取时间。”
“诸伏先生则在制高点策应，提供狙击掩护并确认琴酒的位置。”
计划听起来周详而冒险。
宫野礼司的任务是在刀尖上跳舞，用自己作为最显眼的靶子。
诸伏景光目光怔愣片刻。
他知道为了保障自己这个真正的鱼饵的安全，或者说二次利用的可能性，FBI方面会为他准备替身。
但没想到就是宫野礼司。
或者说没想到宫野礼司真的会同意亲身上阵去冒险。
他还以为FBI方面会驳回他的要求。
诸伏景光又看了一眼宫野礼司的侧脸。
毕竟这个人看起来很单薄苍白，不像是能撑得起计划的人。
说的不礼貌一些，诸伏景光不认为一个赤井秀一的恋人能和正常搜查官一样。
他提出让宫野礼司去做，也不过是想引起FBI方面的重视。
“宫野探员。”詹姆斯的目光转向宫野礼司，“你的角色至关重要，也最危险。”
“一旦琴酒上钩，你必须立刻脱离，绝不能恋战。”詹姆斯看着眼前男人那双镜片后的蓝眸，“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宫野礼司微微颔首，声音克制而礼貌：“明白，长官。”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撞击着肋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到极致的迫切。
诸伏景光抱着手臂，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东京。
废弃工厂区弥漫着机油的浓重气味。
赤井秀一靠在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车身上，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黑色的长发在萧瑟的风中微微拂动。
耳边传来伏特加粗声粗气的抱怨：“大哥，那家伙真的会躲在这里？黑麦的消息靠谱吗？”
琴酒没有回答伏特加，银色长发下，那双冰冷的眼睛缓缓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匿狙击手的窗口和阴影。
他穿着熟悉的黑色风衣，柏莱塔就插在腰侧的枪套里，黑色的礼帽掩住眉眼情绪。
“黑麦，苏格兰的线索是你找到的。”琴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怎么确定他在这里？”
赤井秀一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线人的情报。”
“一个欠我人情的底层情报贩子，昨天夜里在这里见过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赤井秀一耸了耸肩，满目无所谓的轻松，“受了伤，行动不太方便，像是在等什么人接应，听着像苏格兰。”
“线人？”琴酒冷笑一声，再看向赤井秀一时目光已经变成了审视，“毫无根据的话你也信？”
“信不信，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赤井秀一绿眸微眯，对上琴酒的视线，毫不退缩，“总不能琴酒大人连看一看的胆量都没有了。”
激将法很低级，但对琴酒这种人，有时反而有效。
琴酒的目光更加冰冷，嘴角弧度越发残忍：“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黑麦，下一个被清理的就是你。”
“随时恭候。”赤井秀一碾灭烟蒂，站直身体，“他最后被看见是在那边的旧组装车间。”
“要进去看看吗？或许还能找到点他没来得及带走的痕迹。”
伏特加看向琴酒：“大哥？”
琴酒没有立刻动作，目光再次扫过空旷的厂区。
良久，他才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走。”
他迈步向前，风衣下摆划出冷硬的弧线。
伏特加立刻跟上，手始终按在枪套上。
赤井秀一绿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微光，也抬步跟上。
伏特加回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赤井秀一，压低声音问琴酒：“大哥，黑麦那家伙……”
琴酒目不斜视，像是听不出伏特加语气中的担忧：“嗯。”
组织里因为一只老鼠闹得不可开交，琴酒敢来，就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伏特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大哥，但是……”
琴酒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伏特加瞬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赤井秀一跟在他们身后，插在口袋中的手轻轻在手机上敲击了两下。
此刻的指挥中心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A点。”监控人员的汇报声响起。
詹姆斯握紧了拳头：“各单位注意，目标已入网。”
“宫野探员，一切小心。”
宫野礼司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和伪装。
他对着诸伏景光微微颔首，对方也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小心。”诸伏景光低声道。
宫野礼司没说话，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厂区复杂的阴影之中。
诸伏景光目光复杂。
他们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足三天。
但是已经是要相互托付后背的战友。
很可怕但是也……很安心。
宫野礼司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这人身上就有种气质，怎么形容呢……
宫野礼司恰好在这时侧头和诸伏景光的眼睛对上视线。
诸伏景光的思绪一顿。
啊。
是让人忍不住信任的气质。
错目间，耳麦里传来上层的指挥：“狙击手就位。”
诸伏景光压下心绪：“收到。”
车间内部光线昏暗，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零件，空气中灰尘弥漫。
琴酒和伏特加一左一右，谨慎地推进。
赤井秀一跟在稍后位置，身影微妙的挡住了门□□入车间的光线。
“看来你的线人消息不太准，黑麦。”琴酒道，“这里看起来可不像有人的样子。”
“或许他换了地方。”赤井秀一语气不变，“受伤的老鼠总是格外警惕。”
两双眼睛对视片刻，伏特加甚至已经把手放在了枪上。
砰！
一声清脆的声响骤然从车间另一侧的出口方向传来，打破了此刻的死寂。
“那边！”伏特加立刻举枪指向声音来源。
琴酒眼神一厉，却没有立刻冲过去。
赤井秀一微微皱眉。
琴酒不过去，那他就得做点手段。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个方向的高处，一个狙击点猛地爆开一团火花。
“狙击手？！”伏特加惊叫一声，下意识寻找掩体。
琴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爆炸点，又猛地转向刚才声音响起的方向。
一道身影极其迅捷地从车间出口外的掩体后一闪而过。
“苏格兰！”琴酒的声音如同冰碴摩擦，杀意瞬间暴涨。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手对着那道身影的方向连开数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生锈的铁架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那道身影似乎被流弹擦中，踉跄了一下，却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厂区更深处逃窜。
琴酒抬步追去，伏特加连忙跟上。
赤井秀一微微挑眉。
这种计划模式不太像詹姆斯先生的风格。
但他还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和眼前的两人对戏：“我去爆炸点看看。”
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嘴上说着查看爆炸点的赤井秀一依旧悠哉悠哉站在原地，还饶有兴致的吹了个口哨。
计划正在按预想进行。
琴酒即将追出车间废墟，眼前是更加开阔的料场。
银发的杀手微微皱眉。
不对。
即便是苏格兰看到他们而慌不择路，也不该往这种地方逃窜。
是工厂内部不说，还如此开阔，没有太多的掩体。
琴酒一瞬间冷静下来，一声冷笑从牙缝挤出：“黑麦。”
又是一只老鼠！
伏特加警惕的看着四周：“大、大哥……”
咻——！
一颗子弹带着从高处某个方向飞射而来。
琴酒拉着身边的伏特加一个翻身。
子弹几乎是擦着琴酒的脚边没入地面，溅起一撮尘土。
子弹声破空而起。
外围，赤井秀一步伐猛地一顿，霍然抬头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射击的角度和习惯……
赤井秀一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苏格兰？
那刚才的人是谁？！
这个狙击点……这个射击的节奏……不对！
哪里来的第二个苏格兰？！
苏格兰在上面开枪，那在下面逃亡的是谁？！
赤井秀一皱了皱眉。
FBI方面给苏格兰安排了替身？
赤井秀一仔细回想了片刻，总感觉那个最开始的“苏格兰”有种过分熟悉的既视感。
他按了按口袋中的手机，想给詹姆斯发消息确认一下情况。
但——
“黑麦。”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突兀地从侧后方响起，“你这是在做什么？”
赤井秀一猛地回头。
波本不知何时出现在一堆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金发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眼。
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假笑，紫灰色的眼睛里却冰冷一片：“真是好久不见啊……黑麦。”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计划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