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解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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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夏礼德办公室，姜宝意直奔三楼鉴证科。
开门的是化验员陈大文。
他眼下挂着乌青的黑眼圈，靠门不停打呵欠：“Madam，还没查出凶手的鞋子品牌，拜托你多宽限几天啦。”
鉴证科负责化验证物、指纹识别、足迹鉴定、血型鉴定和DNA鉴定等工作，任务繁重，经常加班。
虽然《警队条例》规定加班可以调休，但近年来警队人才流失严重，鉴证科人手不足，调休几乎成空。
加班时间只能记在账上，留待他日人手充足后补假。
昨晚陈大文和段乘风熬通宵，才勉强赶工出证物化验单提交给Z组，现下他们忙里偷闲在办公室补眠。
姜宝意挂念通灵感应中的画面，心急如焚，伸出手讨要道：“证物房钥匙给我，我有要紧事。”
“喏。”陈大文还未完全清醒，竟乖乖双手奉上钥匙。
等姜宝意走到证物房门口，他才想起上司在里面休息，不敢大声吼叫，只能压低嗓音提醒：“Madam，我们昨晚通宵，段sir在里面休息。”
别看平日里段乘风嘴角总是噙着笑，但无人敢当他是好好先生欺负。
这位段sir有严重的神经衰弱和起床气，如果吵醒他美梦，即使是警司，也照样翻脸不认人，故而没人敢在他睡觉时打扰。
可惜陈大文来不及阻止，姜宝意已咔嗒打开证物房。
证物房分内外两间，外间偏小，是警员们调取证物前，换手套和鞋套，戴口罩的地方。
内间偏大，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分门别类存放尚未结案的证物。
和电视剧不同，一桩命案运气好一年半载能告破，运气不好永远变成悬案也有可能。
为长时间保存证物，证物房一年四季、二十四小时保持十六摄氏度恒温干燥，且终年拉着窗帘避光。
安静、低温、光线昏暗，也是最合适不过的休息所在。
姜宝意戴好橡胶手套，径直走入储存证物的内间。
根据案件编号，她找出夜巴黎宾馆无名尸案的证物。
除去无法搬动的单人床、床头柜和浴室用具，310室和命案有一丁点关系的物品全数装在证物箱中，包括垃圾筐。
凶器榔头、几团卫生纸、打结的医用纱布……显然都不是她在通灵感应中“看”到的那张皱巴巴的黄色塑料包装纸。
奇怪，难道还在夜巴黎宾馆？
姜宝意翻动证物时已足够小心，但那微乎其微窸窸窣窣的动静，仍旧吵醒一墙之隔、躺在行军床上补眠的段乘风。
“谁啊？”段乘风不耐烦地睁开眼，利落翻身下床。
他单手扶着门框，看清“罪魁祸首”面容后，咬牙切齿道：“姜、宝、意，大文没有告诉你吗？
“鞋子品牌还没查出来，你是不是故意吵醒我睡觉的？”
“罪魁祸首”却埋头在证物里翻找，并不接话。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讲话？”段乘风有些不快，刚打算继续追问。
姜宝意对着证物箱极轻、极快地笑了一声。
？
段乘风一时忘记原本想要说什么话。
揉眼睛细看，她已恢复往日的冷若冰霜状。
难道是错觉？
“醒了？sorry啊吵到你睡觉，”姜宝意咔嗒关上证物箱，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黄色塑料包装纸，“在死者的运动鞋垫下发现的，麻烦化验下成分，一定要仔细。”
段乘风随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物证袋，装袋时，黄色塑料包装纸上抖落下几粒白色粉末。
他皱眉压好密封圈，再抬头时，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姜宝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古里古怪，必有蹊跷。
“你自己看，”段乘风掏出个巴掌大的镜子，夹住湿纸巾一起递给姜宝意，“喏，擦擦吧。”
镜子里，女警右脸有一块极小的灰尘印，她活像只刚捣完蛋的狸猫。
姜宝意尴尬地对着镜子擦脸。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彻证物房，姜宝意掏出大哥大，啪嗒按下接听键：“哪位？”
“Madam姜，我是西九龙纪律部队宿舍的清洁工阿康，”电话那端的老年男性声音沙哑，“麻烦你回来一趟，隔壁陈sir家的猫从阳台溜进你家了。”
“OK！”姜宝意揉揉酸软的小腿，站起来拔腿便走。
临出门前，段乘风忽叫住她：“喂？”
姜宝意顿住脚，转过身：“还有事？”
段乘风抿抿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
姜宝意：“？”
不知所谓！
……
中午时分，热浪滚滚，西九龙纪律部队宿舍只剩下零星几位不当值的警员，关起门躲在冷气房里避暑。
叮——
电梯停在五楼，姜宝意刚踏出去，宿舍的清洁工康伯围上来，满脸歉疚：“Madam，真的不好意思，可是陈sir他老婆因为猫不见了，大发脾气。”
康伯负责整栋宿舍的公区清洁、停车位管理和制服清洗，没有火烧眉毛的大事发生，他轻易不会露面。
姜宝意住在5楼A单位，此时门口正上演一场“悍妻训夫”。
廖芷晴挺着大肚子，双手扶腰，边揉眼睛，边气势汹汹地吼：“陈国基，你说句话啊！
“我讲过多少次，抽完烟要及时关窗户，现在你连只猫都看不住，下个月BB出世，你也这样？”
陈国基不发一言，只一味勾头耸背。
活生生一对怨偶。
姜宝意掏出钥匙开门，廖芷晴慌忙擦掉眼角的泪，红着脸道声谢，匆匆入内找猫。
陈国基长舒一口气，朝姜宝意投去感谢的眼神后，推开走廊的窗户，趴着抽烟透气。
这位在妻子面前低眉顺眼的警员，生得极为高大。
几分钟后，廖芷晴空手而出，见陈国基趴在窗边吞云吐雾，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就知道抽烟！家里酱油瓶倒了也不扶，你干脆和烟过一辈子吧！”
陈国基未反驳，只继续低头做鹌鹑。
廖芷晴哼了一声，转身进入对面的B单位。
嘭！
陈国基扭过头，满脸尴尬：“Sorry，madam姜，让你看笑话。
“芷晴怀孕后情绪不稳定，经常发脾气，不过始终是我自己讨的老婆，只能让着她。”
康伯看着B单位紧锁的门，摇头感叹道：“你们结婚那阵也算恩爱夫妻，好不让人羡慕，陈太怀孕之后怎么变成了个疯女人？”
疯女人？
永远沉默的丈夫，发疯的妻子。
是发疯的她逼得他沉默，还是他的沉默逼得她发疯？
姜宝意摇摇头，将杂七杂八的念头赶出脑子。
终究是别人家的事，她没有心情，更没有时间去管。
锁上门，匆匆赶回警署，峰姐同阿邦带回近一年入港陆人同宝岛人的资料。
一个个排查，不知要查到何年何月。
每人分去厚厚一沓，办公室内无人说话，只有纸张哗啦哗啦翻动的声音。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资料，姜宝意却忍不住盯着白板上的化验单陷入沉思。
染血的纱布、莫名其妙的乘法竖式、鞋垫里的黄色塑料包装纸……究竟同命案有什么关系？
“Madam，今早你去五楼汇报，夏sir有讲什么吗？”资料看得Sunny眼花缭乱，他趁着接水休息的工夫，凑到姜宝意身边问。
他消息一向灵通，听说这位警司外号“页问”，顾名思义，爱一页一页刨根问底，不少督察都曾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没什么，夏sir简单问了下案件进展，夸大家做得好。”姜宝意自动省略夏礼德的警告，压力自己扛住就好，没必要传递给下属，不是谁都能做到压力越大，能力越强。
“那就好。”Sunny松了口气，舒舒服服窝进办公椅看资料，原来“页问”并没传说中难搞。
“姜宝意，化验结果出来了，”段乘风忽然从走廊窗户上探进头，递来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
“鞋垫下发现的塑料包装纸重15g，化验出微量白-粉。”
毒-品？
姜宝意目光转向白板，毒化检验单的末尾用加粗字体清晰注明：【死者体内并未化验出任何毒物成分】
视线扫过另外几张记录证物的相片：白色医用纱布、456×285-10000……
一个念头浮现在姜宝意心头，她霍地站起身，从凹槽中摸出黑色记号笔，写下【白-粉】、【医用纱布】、【456×285-10000】、【15g】后，用笔尖依次点过，分析道：
“我猜测310室是白-粉交易现场，死者是卖家，他使用医用纱布包裹白-粉，凶手是买家，黑吃黑杀掉死者。
“456是白-粉价格，黑市流通的白-粉每砖大概重300g，除去包装纸的重量15g，刚好对应铝箔纸上的285。”
“至于10000……”姜宝意停顿几秒，盖上笔帽，“暂时没想到，峰姐、阿邦，你们继续核查入境资料。
“Sunny，你同我去总部毒-品调查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