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巴黎宾馆无名尸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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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am，你没事吧？”
Sunny的呼唤叫醒姜宝意，她回过神，佯装无事发生：“怎么了？”
眼前的奇怪影像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晕倒在地、双眼紧闭的阿邦。
Sunny拍拍胸脯：“好险你没事。”
接着他蹲身解开阿邦的衣领：“他晕过去了。”
房外的动静吸引出310房内的鉴证科寸头化验员，他放下相机，探出头：“啧、啧、啧，身娇体弱，做什么CID啊？”
姜宝意沉下脸，来者不善，偏偏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阿邦让她找不出反驳理由。
“大文，做事！”一声厉喝从姜宝意身后传来。
寸头化验员犹如老鼠见猫，立刻缩回脖子。
大文？
这名字好耳熟。
姜宝意转过身，发出厉喝的男人眼神一怔，嘴角微翘如钩：“是你？”
旋即他点点胸前的证件，“鉴证科督察段乘风，Madam，又见面了。”
真是冤家路窄！
是停车场的苦主。
她今日撞的竟是鉴证科督察段乘风的座驾。
姜宝意此时才真正看清段乘风的容貌：蓬松短发下眉眼深邃，挺拔鼻梁几乎将口罩戳破，贴身黑色夹克勾勒出宽肩蜂腰，修长双腿下踩黑色短军靴，一副型英帅靓正的好打扮。
即使口罩遮住他下半张脸，但眼角眉梢也泄露出三分英俊。
只是七月室外气温绝对超过35 度，他倒是不怕热。
“Madam姜，我替大文向你道歉，”段乘风放下足迹吸附器，不经意瞥到晕倒在地的周振邦，犹豫着开口道，“不过，重案组每天不是忙着查凶杀案，就是忙着查劫杀案，你的警员晕血，恐怕并不适合待在重案组，不如劝他转去别的部门？比如公共关系科、鉴……”
他话讲到一半，就被姜宝意毫不客气地打断：“天气热，阿邦中暑而已，段sir不用讲得这么严重。”
姜宝意蹲下-身，边拍阿邦的肩部边皱眉，刚调职就被上司退货的经历她再熟悉不过，无非是行为记录簿糟糕，升职无望。
段乘风轻飘飘一句话几乎将阿邦的前程堵死，可惜这型英帅靓正的外表下，竟长着张拐弯抹角、绵里藏针的嘴，同出言讥讽的陈大文有何区别？
“OK，算我多事。”话不投机半句多，段乘风耸耸肩，提起足迹吸附器，进屋继续工作。
姜宝意扭过头，阿邦已悠悠醒转过来，他单手撑起上半身，脸涨得通红：“Madam，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晕血属于浅昏迷状态，在场几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上司姜宝意虽然一路冷脸，话更是少到没有，却不假思索在外人面前仗义执言、维护他。
“别啰嗦，没事就去给口水威做笔录，”姜宝意见他恢复如常，忙拍肩膀催促，接着她对Sunny微抬下巴，“你去检查剩余的九间房，不要遗漏任何角落。”
“Yes，madam！”阿邦一个鲤鱼打挺，转身同Sunny行动开来。
姜宝意回头踏入案发现场310室，房间狭窄，只容得下两张单人床和一个床头柜，没有窗户，整间房充斥着血腥味同淡淡的骚臭味。
靠左墙的单人床上躺着一具尸体，应当就是“苦主”：
仰面朝天，鼻腔出血，枕头散布零星呕吐物，未被占据的床单上布满淡黄色斑迹，想来是屋中骚臭味的来源。
“男性，168公分，四十岁左右，具体年龄等我回去照骨，”蹲在床前的法医阿Jo咔嗒打开勘察箱，随手抽出止血钳，捏捏死者的下巴，又活动活动死者的关节，同一旁做记录的助手苏慧珊说，“下颌不能张开，尸僵不明显，死亡时间可能在六小时以内，也可能在三十六小时以外。”
“Jo哥，我记得进来前宾馆老板提过，死者昨日入住，所以死亡时间应当在六小时左右。”鉴证科化验员陈大文从相机后探出头，他半年前进入鉴证科，负责在法医科勘察尸体时拍照，耳濡目染，查案时总喜欢插一两句嘴。
法医阿Jo叹口气，却未接话，拿出温度计，直插死者肛-门。
姜宝意忍不住打个哆嗦，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迅速在脑内回溯进房后的对话。
原来是这样。
她深呼一口气，反复确认自己的想法没问题后，才开口：“判定死亡时间为六小时有一个重要前提，即老板的话百分之百为真，如果不巧他就是凶手，这个前提便不成立，所以我想还需要Jo哥做进一步检查。”
陈大文抿抿嘴，不甘心地看向法医：“Jo哥，你说呢？”
这位新来的madam虽然职级高过他，但论破案，恐怕要叫他声前辈。
“31.4摄氏度，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4点至5点之间。”法医抽出温度计，并不接陈大文的话。
自以为得到肯定，陈大文笑得见眉不见眼：“Madam，你多虑了。”
“大文，你虽然不是CID，但做鉴证也半年有余，”法医放好温度计，见陈大文得意地抖脚，皱眉摇摇头，“Madam，你教教他，破案的大忌是什么？”
姜宝意本不欲多言，见法医阿Jo点名，无奈补充道：“最忌讳偏听偏信。”
“大文，这次算你运气好，口水威没撒谎，Madam这种小心翼翼求证的严谨态度才是做探员的基本素养，”法医阿Jo见陈大文灰溜溜地将头藏进相机后，重新拿起止血钳，翻开死者的眼皮，“两只瞳孔一大一小、鼻腔少量出血、头部附近有呕吐物、小便失禁。
“按照头部的损伤来看，凶器是床头柜上的榔头。
“死因很有可能是重度颅脑损伤，不过要等我回去后进一步解剖确定。
“以现场的血迹来看，凶手没有移尸，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床单不凌乱，死者的鞋整齐摆放在床尾，鞋口朝内，死者没有挣扎迹象。”
“所以死者很有可能在睡梦中遇害，凶手也许是他的同住人？”姜宝意顺手捞起床尾的运动鞋，装进物证袋。
法医阿Jo满意地点头，继续向下检查：“身体无抵抗伤、约束伤和威逼伤，照现有的证据来讲，madam你的判断没错。
“我先将尸体运回警署，做完解剖后，会继续做检验，排除中毒、醉酒的可能性，剩下的工作交给你们了。”
时隔三年，第一次得到同僚肯定，姜宝意胸腔中的愤懑一泻而出，继续低头寻找证据时，多了几分自信。
310室一眼窥见全貌，除去横在两张单人床间的床头柜、垃圾筐，再无其他家具。
姜宝意将筐中垃圾一一拣出装袋，除去三五使用过的卫生纸，剩下一团极像医用纱布，两头打结，并无血迹，反而残留着某种奇怪化学物质的味道。
她将物证袋递给蹲地提取足迹的段乘风：“段sir，纱布气味有可疑。”
“好。”段乘风将纱布收进物证箱后，并未多言。
长时间蹲下导致双腿发麻，姜宝意边捶打酸软的小腿，边环顾四周。
整间310室检查完毕，是时候收工。
不对，还有床底！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避开地面的灰尘足迹，试探着望向单人床底。
！！！！
只这一眼，如遭雷击。
床底干干净净，唯角落中有一坨纸团。
是她幻境中出现的那坨揉成团、染着血的铝箔纸！
怎么可能？
莫非她的中弹后遗症竟变成提示？
姜宝意伸长手，幸好单人床宽仅九十厘米，她轻而易举够到纸团。
展开纸团，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一行数字。
456
285
×
——
2280
3648
912
———
129960
-10000
————
119960
是乘法术式。
但计算过程不对，按照香江的规矩，应当使用左乘法，用乘数的百位先乘被乘数的个位，然后是十位、百位……
最后为什么要减去10000？
同这桩凶案究竟有什么关联？
“Madam，我来，”拍照完毕、收拾相机的陈大文见姜宝意蹲在床边发呆，忙夺过她手里的铝箔纸，装进物证袋，“这东西我熟，香烟的内包装纸，应该和这单案子没关系，可能是之前住在310室的客人随手涂涂画画，踢进去的，难道还能是死亡密码吗？
“夜巴黎这种小宾馆，打扫不到位，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垃圾都不奇怪。”
不可能！
莫名其妙出现在幻境中的纸团，绝非只是一件普通垃圾。
“Madam，剩余9间房没有客人入住，不过打扫很干净，没什么特别发现。”Sunny检查完其余客房，走进310室汇报。
姜宝意点点头，追问：“床底检查过吗？”
“检查过，床底很干净，”Sunny表情夸张，“比我的脸还要干净。”
那就对了！
姜宝意转过身，从陈大文手里抢过物证袋：“其余房间打扫很干净，310室的床底也几乎没有灰尘，宾馆打扫不到位的可能性很小。
“这坨铝箔纸，很有可能是死者或者凶手留下的，上面的数字或许和这桩命案有关系。”
陈大文再看向姜宝意时，眼神中少了几分轻视。
有实力的警官最迷人，他以为这位madam只是到警队镀金，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她不像是传闻中养尊处优的富家女，倒像是位久经沙场的破案老手。
“不能先入为主啊大文，madam姜虽然外表冷冰冰，不过人还不错，今天已经免费替我给你上三堂课了。”段乘风一把揽过大文，神表情玩味地看着姜宝意和Sunny离开310房。
“不偏听偏信、不先入为主，段sir你不识数啊？”陈大文掰出两根手指，困惑地看着上司。
段乘风一巴掌拢住陈大文的手指，语重心长地摇了摇：“最紧要的是，在外人面前要护住下属。”
陈大文撇撇嘴。
这堂课明明算是madam替我给你上的！
……
话分两头，负责替宾馆老板录口供的阿邦这边也有新进展：“口水威讲，昨夜十一点左右，死者同另一名中年男子前来办理入住。
“到了十二点，因为没有客人，口水威便回家休息。
“夜巴黎只有10间房，没有聘请服务生，登记入住、打扫房间都是口水威亲力亲为，所以无人知道昨晚310室究竟发生过什么。
“今早口水威来宾馆闻到血腥味后，因为敲门无人应答，他使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很快发现了尸体。
“至于前台留下的登记信息，我已经打电话回指挥中心核对过，死者和同住者留下的信息都是假的，没办法查到他们的身份。”
“身份信息都是假的？”姜宝意合上双眼，用力捏眉心，“棘手，现场也没有找到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无名尸，要从何处入手找疑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巴黎宾馆无名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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