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通灵神探[九零]》夏意绵

11、仁爱花园双尸案

　　吉普从众访街拐入广东道，明明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整条街道却被堵得水泄不通。

　　姜宝意只能折返，将车停在广东道头的油麻地警署，步行前往仁爱花园。

　　半路遇到坐小巴、同样被堵在广东道口的阿邦。

　　八月天气炎热，在烈日下走几步，额头就渗出细密的汗珠，姜宝意只好脱下西装马甲，搭在手臂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阿邦接到出警通知时，正在武馆练拳，来不及换下黄色连体练功服就匆匆赶来，他热得口干舌燥，只能手作蒲扇扇风：“莫非听说仁爱花园发生命案，都来围观？”

　　人行道上的路人多得反常，但仔细看，都是年纪不大的青少年。

　　他们并未朝仁爱花园涌去，反而挤向街边的栏杆，满脸兴奋望向马路，仿佛即将有好事发生。

　　叮叮当~

　　一个清秀男人载着位长相不俗的女孩从姜宝意身边骑过，两人哼着歌、有说有笑。

　　“是当红炸子鸡黎日月同影后张玉啊！”Sunny不知从哪里钻出，踮脚勾住阿邦的脖子，右手习惯性伸向姜宝意，却在触碰到她警告眼神后，讪讪收回去。

　　阿邦盯着金童玉女骑车远去的背影，感叹道：“想不到《星闻追击》这次没编假料骗人，报道中说黎日月中学时就视张玉为女神，连书桌洞里都贴满她的相片。
　　“没想到如今梦想成真，抱得美人归，真是羡煞旁人。
　　“不过他们也是够高调，公然在街上谈恋爱，怪不得吸引这么多粉丝阻街。”

　　“阿邦，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说你机灵还是蠢，”一辆亮眼红色赛摩稳稳停在仁爱花园楼下，车手取下头盔，甩掉发梢上的汗珠，赫然是林佩峰的脸，
　　“你仔细看看，今天明明有三十几度的高温，他们身上穿的却是毛衣和外套，一看也知道是在拍电影啦。
　　“至于《星闻追击》那篇绯闻报道，摆明是为影片造势炒作，他们能有亲密私人关系，我明日改同你姓周。”

　　全香江的电影公司在闹市街区拍戏时，都不喜欢清场，围观的市民是最佳背景板，反而能增添影片真实性。

　　如果不是看到人群中隐藏的工作人员和摄像机，根本分不清眼前的明星暧昧互动是真是假。

　　姜宝意在油麻地警署工作时，一次收工回来，在门口遇见穿全副武装的巡逻小队，若不是他们胸前夹的证件上有极小的“道具”字样，她差点以为警署又有新警员。

　　“说起来，他们今年似乎是有合作拍电影，好像叫《喜滋滋》，不过我以为早就杀青了。”阿邦恍然大悟。

　　随着黎日月和张玉骑车在广东道尽头，街边的粉丝也慢慢散场。

　　“补拍镜头也不奇怪，热闹看够了，进去专心做事。”姜宝意收回视线，大踏步迈进仁爱花园。

　　“Yes，madam。”探员们收起八卦心思，恢复专业态度。

　　仁爱花园B栋楼下拉着警戒线，只有零星几位记者围在值守的军装警员身边，试图打听案情。

　　军装警员满脸严肃，双唇紧闭，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记者们见挖不出猛料，索性扛起长枪短炮离开现场，毕竟小区外，有市民们更喜欢的明星绯闻可以拍。

　　“Madam，那位是报案人，”军装警员上个月在重庆大厦里见过姜宝意，他指着警戒线里，靠墙瘫坐的青年男子介绍道，
　　“他是死者的儿子钱家俊，回家时发现父母倒在卧室，已经失去生命迹象。”

　　钱家俊外表不过二十来岁，留齐耳蘑菇头，戴黑框眼镜，脸色惨白过身后的墙壁。

　　他嘴唇微张，眼神失去焦距，若不是倚靠着墙壁，早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父母刚过世，他不想哭吗？”阿邦压低声音问道。

　　“亲人骤然离世，一时接受不了，是哭不出来的。”姜宝意想起父亲中枪身亡后，她代姜绍璟去警署殓房认尸。

　　拉出雪柜，白茫茫的雾气散去，露出父亲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她也是像钱家俊这样，白着脸、表情呆滞，不发一言。

　　认尸、参加殡仪馆瞻仰仪式、火化、入葬，她一滴泪都没流。

　　直到几个月后，出国去读书，姜宝意忽然惊觉，送机的人里少了一位。

　　扭过头，她泣不成声。

　　在嘈杂的机场里，她才意识到，已经永远失去父亲。

　　“阿邦、峰姐，带他去做笔录，”钱家俊依旧一动不动靠墙瘫坐，姜宝意心口有些闷，偏过头叮嘱道，“言语温和些，尽量别刺激他。”

　　“Yes，madam。”两名探员领命，扶起钱家俊，走向一楼的管理处。

　　姜宝意搭电梯上到12楼，鉴证科的化验员陈大文蹲在F单位门口，捏着刷子提取门把手上的指纹。

　　换好现场三件套后，姜宝意进入门内。

　　棕色鞋柜前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双男士皮鞋和一双女士高跟鞋，以鞋口的磨损程度来看，已经穿着有一段时间。

　　客厅茶几上摆着两个玻璃杯，水都只喝了一半，电视没关，屏幕上正播着TBB新闻。

　　记者站在广东道上，身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只是一想到这间屋子里刚死过人，氛围就有些吊诡。

　　“来了？”段乘风戴着口罩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提着足迹吸附器，原来刚才他也是赶着来命案现场，
　　“厨房里的窗户开着，没有煤气泄漏迹象，初步可以排除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可能性。
　　“客厅、厕所、两间卧室的窗户都反锁着，大门没有损坏的痕迹。
　　“鞋柜前摆放的两双鞋属于两名死者，他们和报案人钱家俊脚上都穿着干净的拖鞋。
　　“家里的值钱物品也都在，抽屉、保险柜没有翻动的痕迹。
　　“屋内也不存在打斗迹象。”

　　换言之，屋内没有第四人存在过的痕迹。

　　莫非是自杀？

　　“Sunny，你去复核一遍段乘……”下属面前，始终要给他留几分薄面，姜宝意改口道，“段sir的检查结果。”

　　“OK。”Sunny领命。

　　将段乘风的现场勘查结果存进脑子里后，姜宝意偏头躲过卧室门上悬挂的风铃，拔腿入内。

　　刚要开口同蹲在床前的法医沟通，熟悉的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感再次袭来。

　　眼前忽地浮现出不属于这间卧室的物品——一碗漏着油、流着蜜、泛着光的叉烧。

　　咕噜~

　　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