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就不难受了》djmde

3、回忆

　　我妈告诉过我，他小时候过得还挺惨的。
　　他爸妈都快五十了才有的他。本来有个大儿子已经足够，所有人都没想到女方都快五十了还能怀上孩子，一去检查发现是个男孩立马不舍得流掉了。但是一方面当时俩人感情已经很不稳定，天天鸡飞蛋打的，生气吵架，离家出走，另一方面夫妻俩年纪也大了，肚子里的孩子营养跟不上，出生的时候就感觉这孩子弱不禁风。
　　孩子出生后他爸就不回家了，在外边吃喝嫖赌，有时候买彩票中奖了或工厂里发工资了没挥霍完就把钱给娘仨转点，俩孩子平时基本全权归他妈管。可是他妈也是个麻将好手，下班就往棋牌室跑。大儿子送学校啥也不用管，小儿子一开始还一天做一顿饭应付一下，后来就干脆买方便面买馒头让他自己弄着吃。这孩子本来就营养不良，这一弄更是瘦的不行。
　　意外的是这孩子越长越争气，学习成绩很好，老是拿学校奖学金。我记得当时我妈跟我说他的时候还发愁我怎么没像他一样争气，说他也没人管学习，怎么成绩就那么好。
　　他哥一直上学基本不回家，他跟他哥的关系也不咋地。他当时还小着，他哥在外地上大学，谈了个女朋友，没回家按他爸妈的打算入赘本地富商家，闹得很不痛快。他爸当即下令从此断绝父子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他小学没上多久，他爸妈就闹着离婚——因为他爸那个年轻小情人惦记着财产，争着要进门分一杯羹。他们为争财产吵得不可开交。等夫妻二人终于勉强商量好，开车一起去离婚的路上，车祸了，俩人一个也没活。哥哥专门从外地回来把财产、赔偿款全弄走，那个小情人还大闹了一场，不知道最后怎么和解的。
　　按理说哥哥拿了财产应该把张翛带走抚养的，但是嫂子死活不同意，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另一方面俩人也确实过得很拮据，房子很小，自己未来还有孩子要养，不管怎么看张翛都是个累赘。
　　于是张翛被踢皮球一样流落来流落去，有一天他哥哥找到了我爸妈。我爸妈当即一头雾水，其实我家也就一般家境，搬到市区后在市里边买了房子，能再住得下一个人而已。我们两家人以前是同乡的邻居，关系比较亲近，目前还有联系。由于张翛爸妈跟我爷爷奶奶差不多大，张翛和他哥跟我爸妈同辈，所以按辈分讲我应该叫张翛叔叔。这么这么远的关系都找到了，我觉得他哥嫂确实很排斥他，我觉得他很可怜。
　　然后他哥带着他来我家了。我爸妈都很为难，因为我当时刚出生没几个月呢，我爸妈手里并不宽裕，生孩子坐月子请客吃饭等等都得花很多钱，而且张翛还是个男孩，按理说当自己家的孩子养，长大了就算再不亲也还是要准备房子车子彩礼等等费用够他结婚安置下来的。
　　我爸妈很可怜这个孩子。但是养一个孩子实在是负担太大了，当时真的承担不起。于是张翛在我家住了差不多一星期，又得回到他哥嫂家里。
　　张翛第一次到我家的时候，天很晚了，张翛就小小的一个人，缩在他哥后边，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始终不敢看人。那瘦的呀，脸上身上都很寡，一看就是家里人不好好照顾的那种小孩子。
　　我妈说张翛的哥哥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很无情的人，当时草草说了两句话，也可能是给这孩子找下家找太多次了，扔下孩子就走了，我爸妈当时都傻眼了。几个人谁也不说话，除了我一直在那吱哇乱叫，咿呀咿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孩子既然来了也不能给人晾着，于是我爸妈忙着收拾床铺，买买日用品，再做顿好饭招待招待这可怜的孩子。
　　张翛没去客厅看电视，拘谨地站墙角低头扣手指头。我爸打开客厅的电视招呼他坐沙发上看，然后去厨房跟我妈一块做饭。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然后去拿扫帚扫地，我爸把饭端出来的时候，看见这画面都震惊了，忙招呼小家伙来吃饭，看电视就行了用不着干活。
　　他们仨在餐桌吃饭，我一直在我的婴儿床上睡大觉。
　　我爸妈问这小家伙今年几岁了、上几年级等等这种很家常的问题，想跟他多一点交流。他俩问一句张翛答一句，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小孩子一句话也不多说，很内向的样子。
　　张翛吃得很快，没吃多少就放下碗筷。我妈见他又想去拿那个扫帚，就领着他去屋里边，让他看看弟弟醒了没有，她自己去沏奶粉。
　　我妈回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举着手臂嬉皮笑脸胡乱抓空气的我，和不知所措站着发愣的他。
　　“醒了？”我妈笑着走近，和善地注视着我们，从床里抱起我喂我喝奶，“来，翛翛，这是张竘，是不是还没接触过小朋友？我跟你说，这小胖墩可能吃了！”
　　我喝着奶，眼睛黏在张翛身上，好奇地盯着他看。张翛也默默看着我，有些出神。
　　喝奶喝了一半我就推开不喝了，向张翛伸着手要抱，在我妈怀里挣来挣去。我妈只好把我抱给不知所措的张翛，“诶哟这孩子这么喜欢翛翛呢！来，叫叔叔！叔……叔……”
　　“…..sa……u……”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