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精灵》古城童话

2、狼怪与激流

　　莱利姆居然没有猜到他那狡猾的兄弟克蒙是个可怕的阴谋家，他比七十四岁的莱利姆年长五十多岁，真是老谋深算，他的演技太厉害了，换作是谁都很难察觉的到。不仅如此，克蒙对于巫术的研究也日渐深远，那晚酒馆外的谈话他已经全部记在心里，当夜就召集了巫师里多西亚和他的亲随将西诺杀死，可怜的西诺就连尸体也没留下，这一切莱利姆全然不知。

　　眼下小船上的精灵们斗志昂扬，他们开始一路欣赏这美丽的希纳德精灵湖，两岸的小树渐渐远去，湖面变的越来越宽阔。

　　日落前，精灵们开始讨论那些自以为是的矮人，他们怎么就不死心，有伟大的莱利姆在此，他们还敢莱犯境，真是吃了豹子胆！将军奥加一言不发，并不是他不喜欢说话，而是他这样便会觉得自己是个足具威仪的将军，只要他一开口，士兵们便会肃然起敬。

　　莱利姆开始吧眼睛瞪得大大的，精灵的眼睛是很不一般的，在夜晚，他们只要集中精力，眼睛就会像豹子一样放出光来。

　　黑夜里的希纳德湖显得寂寞，已经很少有人走这条水路，矮人战报的消息也是头一次从这里传来，精灵们迷惑不解，为什么矮人选择从这里进攻，难道他们在水上就有足够的优势？

　　他们每六到八人坐一条船，轮流换班休息，一路上都很平静，由于是顺流而下，只到第三天，他们的小船就使出了尼森山脉，前面是大片大片的森林，快到正午时，莱利姆同意士兵们上岸休息一会儿，他们架起火把烤牛肉，这滋味可不比在“杜尼”酒馆，有些士兵偷偷藏了点酒在身上，趁着奥加将军不注意时，好美美地尝上一口。

　　“我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奥加说：“一路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也许你想的太多了，就算是有什么东西，也顶多是些松鼠之类的动物。”莱利姆回答，他早就注意到几个喝酒的精灵，自己只喝凉水是有些难受，于是他大叫起来：“哎！——把你们的酒也分我一点，独自品尝是很不礼貌的。”

　　士兵听到莱利姆能这么说开心极了，连莱利姆殿下都已经发话了，那将军奥加一定不会阻止了，另外两个将军呵呵大笑起来。

　　吃饱喝足的精灵们继续赶路，第五天的早晨，他们终于离开希纳德湖，进入拉顿河，这条河环绕拉顿森林，精灵们以这座森林的名字叫它，全长一百多里，河面很窄，三只小船并排通过都很吃力，而且水面起了许多雾，这让他们的速度慢下来不少，要是矮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会心生抱怨，懒得向前，饿了的精灵只能在船上进食，这样的大雾让他们没心情再喝酒了。

　　傍晚，莱利姆听到岸边传出细微的脚步声，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走动，他警觉地朝两边观望，眼睛放出光来。奥加没有说错，的确有东西在跟着他们，在灌木丛的那头隐约可以看见几只眼睛，直觉告诉莱利姆，那是狼，这本不足为奇，因为从尼森到丹尼斯湖到处可以见到这种野兽，可是这些狼对精灵的兴趣太过分了，莱利姆深感不安，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奥加也紧缩眉头陷入沉思。

　　“它们跟了我们很久。”快出拉顿河的时候，奥加终于忍不住说。

　　这里的天气越来越寒冷，精灵们开始披上大衣和披风，就快到丹纳斯湖了，精灵们都严肃起来。

　　“过了这座山就是丹纳斯湖了。”奥加说。

　　精灵们在树木密集的地方停船，它们沿着河岸四处寻找矮人的踪迹，几天下来，一无所获。莱利姆决定大范围地搜索，每百人为一组，跑遍丹纳斯附近所有的山林，他们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熊的脚印，狐狸的步伐以及鸟的叫声成了精灵们关注的对象，越是茂密的地方，他们就越谨慎，以便发现矮人留下的线索。一个精灵在队伍进入某处石谷的时候忽然惊慌起来，他看到前方的草丛里有动静，肯定的眼神让其他精灵顿时进入戒备状态，当草丛里的敌人出来之后，大家才松了口气，那只不过是一只灰兔。

　　长时间的搜寻却没有一点点收获，这让精灵们很纳闷，难道矮人藏到地底下去了，又或是躲进山洞里，还是他们更笨就不在这里。莱利姆从没感到这样失落，连敌人的下落都找不着，就这样无功而返定会被那些贵族所耻笑，就算他们不耻笑自己也没脸回去，莫非矮人中出了特别聪明的人，临时改变了进攻路线么。

　　一个秋风瑟瑟的晚上，他们在林子里生火吃饭，精灵们不再像以往那样毫无束缚地谈天说地，他们安静地吃着烤饼，牛肉已经不多了。将军奥加还是一言不发，他找不出想说的话。

　　“你认为巫师西诺是个什么样的人？”莱利姆问奥加。

　　“他可不太爱和别人接触，总是独来独往，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但是人还是值得信任的。”奥加回答。

　　“他对我说了些奇怪的话，让我感到很不安。”莱利姆说。

　　“这个巫师在大事面前从来不含糊，他很受你父亲的敬重。”奥加递给他以小块牛肉，不过已经凉了。

　　“谢谢。”莱利姆接过牛肉，继续说：“你认为克蒙是个什么样的人。”

　　奥加在火光下看着莱利姆：“不太了解，只知道他爱喝动物打交道。”当着莱利姆的面，奥加怎么可能大贬他的兄弟。

　　“大家都说他很会猜忌，西诺也这么说，我也搞不清他是不是伪装的太像了，或许他真是一个好哥哥。”莱利姆又开始对兄弟克蒙的形象表示怀疑，毕竟他们的关系几十年来都没好过。

　　可怜的莱利姆被谎言欺骗了，这次矮人进军的消息更笨就是克蒙捏造出来的谎言，现在克蒙和他的巫师死党们正在策划如何让莱利姆死在回来的路上，他抢走了巫师西诺德水晶球，这可是个好东西，凭着它克蒙可以清楚的知道莱利姆的行踪，并且派出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去对付莱利姆，灾难就在第二天晚上发生了。

　　正当精灵们熟睡的时候，杀机四伏的林子里传出狼的嚎叫，这猛然惊醒了莱利姆，月光皎洁的另人窒息，林子里稀稀松松的枝叶声让精灵们无法入睡。越来越近的奔跑中的脚步声让莱利姆的心砰砰直跳，他惊恐地望着四周，黑暗中一双双雪亮的眼睛另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的心都被恐惧所占据，这是他们从没遇到的情况，他们已经身处险境，庞大的黑色身躯缓缓靠近。

　　“那是什么？”

　　“是矮人么？”

　　“我们被包围了！”

　　“是黑暗！是魔鬼！”

　　士兵的惊慌失措让莱利姆更加害怕，但是面对强敌精灵绝不会退缩，这才是达尔纳斯卡的基因，在看清敌人的瞬间，精灵们已经无路可逃，那些狼比普通的野兽大上好几倍，巨大的体型比精灵高出三四个头，它们从嗓子眼利发出低吼。

　　"是狼怪！”莱利姆大声喊道。狼怪是南方最凶猛的怪兽之一，它们拥有凌厉的爪子和牙齿，疯狂力气足以将人撕成碎片。近三百斤的体重丝毫不会影响到那闪电般的速度，它们在山川野林里里飞驰，如履平地。

　　他将面对这些恐怖的生物对士兵们给以生死存亡的鼓舞，莱利姆奋然从腰间拔出宝剑，激动地喊道：“我们不会畏惧！我们是达尔纳斯卡的子孙，是哈门（传说中创造精灵的神）的仆人，拿起你们的弓和剑，拿起你们的勇气，冲破黑暗！”

　　莱利姆的声音在森林里回荡，精灵朝着狼怪的方向开弓搭箭，专注另他们目光如炬。这场看似意外的战斗开始了。几十只狼怪肆意扑向人群，领头的那只发出雄壮的吼声，从四面八方袭来更多的狼怪。

　　莱利姆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士兵被狼怪扭断脖子，他扬起长剑朝那只狼怪砍去，剑居然断了！敌人的皮肤比钢铁还要坚硬，莱利姆将断剑刺向它的眼睛，一声凄厉的哀号吸引了附近的狼怪，在莱利姆转身拔弓的一刹那，一只巨大的爪子向他扫了过来，莱利姆被撞到身后的一棵树上，他的胳膊在流血，身体一时间动弹不得。

　　“莱利姆！”奥加大叫一声冲了过来，朝着跑向莱利姆的狼怪颈部连放两箭，这才救了他一命，可是奥加被三只狼怪围住了！对方轻而易举地用爪子穿透他的心脏。

　　奥加倒在血泊中，渐渐失去意识。泪水模糊了莱利姆的眼睛，他使尽所有的力气站起来，同士兵们射杀狼怪，精灵在这些怪兽面前显得是那么不堪一击，三千多个精灵转眼间不到五十人，莱利姆的内心比死亡更加痛苦。

　　“莱利姆！快跑！”一个士兵在尸体上越过来，莱利姆望到左边有一条小路没有狼怪在那儿，他被这个士兵一把拽住，一路拉着他跑向路口，狼怪的叫声就在他们身后，莱利姆的意识顿时清醒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让他像野猪一样的飞跑，这条小路直通丹纳斯湖，他们两个很幸运，居然在狼怪追来之前找到了用树叶遮挡着的小船。

　　两人使出大力将船推入水中，他们得救了！

　　他们将船远远地划离岸边，朝着下流而去，狼怪在岸上紧紧跟着他们，跟了很远，莱利姆和同伴不顾一切的划船，深夜的丹纳斯湖面弥漫着大雾，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保护屏障，快日出的时候，狼怪的脚步声才刚刚消失。

　　莱利姆筋疲力竭地躺在船上仰望日出，这是他第一次悲伤地等待日出的到来，晨光洒在精灵满是伤痕的脸上，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逃出来，他为什么不和奥加一起死，和他的士兵死在一起，却像懦夫一样的逃出来，就在昨天晚上他还鼓励自己的士兵拼命作战，想到这里，他心如刀绞，狼怪给莱利姆留下了一生都难以抹灭的记忆。

　　湖面变的更加宽阔了，时时范起水雾，他们看不见两旁的小树了，事实上，他们迷路了，饥饿困扰着两个精灵。

　　“也许我们可以弄到一些鱼。”士兵说。

　　这个想法让莱利姆感觉到一丝希望，他很想快一点找到湖岸，浅水有利于他们弄到食物，可是直到中午他们也没看到希望，精灵感到绝望，他开始回忆巫师西诺说过的话，千万不要离开精灵城！

　　“什么声音？”士兵突然说。

　　莱利姆也注意到了，前面不远处传来美妙的歌声，像是从天国里传出来一样，歌声里唱有精灵的传说，人类的城堡，美丽的公主，飞禽走兽。能听的出这是孩子的歌声，悠扬婉转，莱利姆被陶醉了。这是海王的女儿人鱼所唱之歌，据说只有在靠近大海的地方才有可能遇到这样美丽的情景，人鱼长着少女的面孔，银色发丝，人的胳膊，鱼的尾巴，这让莱利姆兴奋起来，他们的运气很好，因为有人鱼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岸边。

　　刚刚看见人鱼的时候，士兵吃惊的说不出话来，美丽的鱼鳞在水波荡漾中赋有无与伦比的神秘感。精灵们出现的瞬间，人鱼便停止了歌唱，她遥望了一眼西方就纵身跳入水中。这算的上是一种奇遇了，人鱼的故事只在精灵的壁画里有所记载，多少代人都没有亲眼见过她们。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浅滩，这让莱利姆觉得是人鱼帮助他们找到了方向，可是这回他又估计错了，人鱼虽然美丽，却不友善，她们绝不会帮助毫不相干的人，即便是神所创造的精灵也不例外，人鱼和这两个死里逃生的人玩了一次捉迷藏，将精灵诱入荒无人烟的小岛，这个岛上就连一棵树也没有，更别说有动物了，士兵想杀野味来充饥的幻想顿时破灭，不过他还保持着原先那一说法，是啊！还可以抓鱼吃！

　　“看来我们只能去弄点鱼了。”士兵说。

　　莱利姆认为附近有什么东西在和他作对，回想起那些狼怪，它们一路上都跟着精灵的船，它们更本就是为了对付我！我才是它们最大的目的！这回，湖里的鱼不见了，空气也变地死气沉沉。

　　他们只得呆在岛着，如果这样的情况再驾船航行，那是要吃大亏的，雾始终不肯离去，精灵躺在地上，他们早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饿着肚皮睡上一觉，等待雾气能在中午的时候散开，原本是饥渴难耐的莱利姆，却在思念妻子的同时进入梦乡。

　　他们这一觉睡的很舒服，士兵醒来后告诉莱利姆已经是下午了，阳光将小岛照的有些暖暖的，雾气的确退了很多，这可是天赐良机，可以上船了。

　　“感谢哈门！”上船的时候士兵感叹着说。

　　莱利姆差点儿忘记带上自己的弓，他又赶回自己待过的地方寻找，当哪也找不到的时候，他才想是不是丢在森林了。

　　水面寂静无声。——

　　“我们难道是在死水？为什么连风都没有？”莱利自言自语。

　　“不知道这里还是不是丹纳斯湖。”士兵迷惘地说：“丹纳斯湖应该不会出现死水。”

　　“人鱼是不会在死水出现的，这里附近一定会有出去的路。”莱利姆说。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把？”

　　“既然连狼怪都杀不死我们，说明我们会大难不死。”莱利姆这是在给自己解嘲。

　　“那是什么声音？！”士兵突然惊慌起来。

　　从水下传出咕噜咕噜翻腾声，水面升起无数的水泡，死水已经发怒了，他们身边陆续出现一些小旋涡，有手掌那么大。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真的要死的这里！”莱利姆很清楚这是巫术急流，是巫师在操控水，愤怒的莱利姆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压抑，他朝着空中大声咆哮：“你到底是谁？！”

　　“我们不能死在这里，这些旋涡变的越来越大了。”士兵万分紧张，他在拼命控制船头，但是完全力竭的精灵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响声哗拉哗拉震慑着精灵的心，船身在慢慢下沉。

　　小船在急流湍急的水中旋转，四周的雾气向这边靠拢，水底的声音仿佛是恶魔在大笑。士兵的船浆滑忽然滑手了，他侧身要去接住，却被已经盖过船身的水流席卷而去。

　　“林格斯！——”

　　莱利姆恐惧地喊着这名士兵的名字，他绝望着陷入急流，水已漫过头部，挣扎也无济于事，命运如此，莱利姆在死前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这时，他感觉到身体在上浮，是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的脚，力气极大，莱利姆意识已经模糊，他觉得那是死神之手，死神已经迫不及待要召唤自己，这下，他终于可以和那些被狼怪杀死的同伴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