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捡人的魔女今天也在努力工作》鲤青染

4、第 4 章 萧妄一连看

　　萧妄一连看了三天书。
　　凯特琳娜百无聊赖地摊在门口的沙发上和黑猫崽子一起晒太阳。
　　“这书还挺有意思，”萧妄看了几章，发现作者文笔确实幽默风趣，内容也通俗易懂，可是他翻遍整本书却没找到任何作者信息，连前言后记都是出版社编辑写的，“这书是哪儿来的啊？”
　　凯特琳娜脸上盖了本薄薄的杂志，一动不动地回答，“是个老头子写的。”
　　萧妄自动脑补出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老人家，“学者教授之类的吗？”
　　“不，是个神经兮兮的糟老头子。”凯特琳娜的声音从杂志下透出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听起来你跟他很熟。”萧妄好奇道。
　　“嗯，还行吧，老伙计了。”凯特琳娜回答。
　　“他是人类吗？”萧妄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不算吧，”大概是意识到萧妄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凯特琳娜伸手取下脸上的杂志，因为动作太大被黑猫拍了一爪子，“他是本土灵异种族，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不过大概率是来自华夏本土的，没事儿就到处溜达采风写东西，这本书是根据他的手记整理编纂的，因为他不喜欢留名，后来出版的人也尊重他的意愿，没有留下他的名字。”
　　“好厉害的老爷子啊。”萧妄感叹，没有注意到凯特琳娜古怪的神色。
　　“行了，别感叹了，瘆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凯特琳娜算了算时间，“抓紧看书，看完下一步带你看工作资料，正好月末了，该写月报了。”
　　“还要写月报？”萧妄哽住，“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吗……”凯特琳娜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锤子，“当然来得及，只要做一个，物理清除记忆的仪式。”
　　“对不起，当我没说。”萧妄滑跪。
　　“乖孩子。”凯特琳娜变魔术一样又将锤子收了起来，“想开点，你现在也算半个体制内了。”
　　“那我的节假日福利会变成米面粮油吗？”萧妄开始思考。
　　“如果你要求的话。”凯特琳娜的表情一言难尽。
　　“老板，我还有一个问题。”
　　“讲。”
　　“你今年多大啊？”
　　凯特琳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魔女一族不老不死。”
　　萧妄了然，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你手里那本也有对魔女一族的记录，你再往后翻翻应该就能看到了，书上没有的再来问我吧。”
　　凯特琳娜说完又躺了下去，不小心压到了黑猫崽子的脚，又挨了一爪子，一怒之下将黑猫掀下沙发，黑猫优雅落地，舔了舔爪子，对着恼羞成怒的魔女翻了个白眼，跃上了柜台趴在萧妄身边，萧妄顺手撸了一把，喜获猫猫尾巴抽打一下。
　　凯特琳娜“嘁”了一声，捞起掉在地上的杂志，抖了抖又盖在脸上。
　　萧妄低头翻到目录页，意外的发现魔女一族在异界灵异种族的第一位。
　　因为是出版于华夏境内，目录页每个分类下的排序是按照拼音顺序排列的，前面本土种族下的每个小分类，都是按照这个顺序来的，只有魔女突兀地排在了异界灵异种族的第一位。
　　他抬头看了前面瘫在沙发上毫无影响可言的魔女，心里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作者其实跟凯特琳娜关系匪浅？
　　不可能不可能，萧妄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这本书他虽然才看了不到四分之一，但是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作者的严谨细致，怎么可能因为私人关系就打乱顺序，况且之前凯特琳娜也说了，这书最后实际是出版社整理编纂的，作者本人并没有参与这个过程，没准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吧？
　　萧妄为自己的庸俗而感到羞耻。
　　他低头忏悔三秒，然后将书翻到了魔女的那一页。
　　书中关于灵异种族的内容，一般是按照历史、分布、人口、文化、小结的顺序写的，但是关于魔女一族的开篇，却是一句充满了笔者主观意愿的文字——
　　魔女，一个记吃不记打且屡教不改的种族。
　　这么不客气的吗？萧妄不知为何感觉有点牙疼，他接着往下看。
　　魔女一族起源于魔女森林，独立于地球空间，属于类人形异界种族，成员数量极其稀少，该种族思维方式、情感表达、身体构造均与人类相似，具体出现年代已不可考，其外表与人类女性相似，双眼巩膜呈紫色，种族特性不老不死。
　　短短几句话简单明了地让萧妄对这个种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他接着往下翻。
　　魔女一族的历史极其久远，由于其不老不死的特性，最早诞生的魔女已经无法准确描述自己出生的时间，只能根据人类现有的考古资料大致推测，早在新石器时代，就已经有魔女在地球上活动。
　　魔女诞生于魔女森林的中心湖中，是由空间意识缔造的生命，她们的骨血、力量、知识都来自于空间意识，理论上来说，只要魔女与魔女森林的联系存在且魔女森林存在，魔女就是不死不灭的。因此，也有学者认为，魔女实际上属于群体生命，每个个体都是魔女森林的意识的延伸，该学说在学术界也受到广泛认可。
　　与其他长生种一样，魔女一族的人口数量也极其稀少，人口最巅峰时期也不超过三百，在中心湖污染事件过后，魔女一族的人口骤降至不足百人，截止至此书出版前，中心湖仍未有新的生命诞生。
　　大概是因为诞生于湖中，魔女一族非常崇拜自然，但又不同于一些原始种族，她们对于自然与未知抱有强烈的好奇心与探索欲望，不老不死的特性又赋予了她们极强的行动力，这也让她们成为了几乎所有学者的羡慕对象，也是因此，他们虽然人口稀少，足迹却几乎遍布各界。
　　对于魔女的客观描述到此为止，萧妄翻到下一页，文风骤然一变，作者换了轻松诙谐的语气描述起了他在魔女森林的见闻，还有他与几位魔女的交流，章节最末附了一张手绘的魔女森林风景画，只是萧妄看着这张图片，总觉得十分眼熟，转头一看楼上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二楼拐角处挂的那副油画吗？
　　他看着图片右下角的括号里标注着笔者手绘的字样，感叹着这位学者连绘画技术都这么好，真是厉害啊。
　　不过说到这里，他又好奇了起来，“老板，二楼挂的那幅画跟书里这副魔女森林是同一副吗？”
　　“嗯，楼梯上那副是原件，”凯特琳娜一动不动，“当时他偷懒，不想费劲找图，就找了副很早以前的画交上了。”
　　“这么说来，难道那幅画和魔女森林实际的样子差别很大吗？”
　　“也不算吧，不过那幅图实在是太早了，森林多少还是有些变化的，他就是仗着没什么人去过，应付公事罢了。”
　　“去过魔女森林的人很少吗？”萧妄问道。
　　“当然，”凯特琳娜说，“那可是魔女大本营，是魔女的生命之基，那地儿要是毁了魔女也全得死，我们魔女可是极稀少濒危保护物种，当然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萧妄看着一点没带遮掩咸鱼一样躺在沙发上摆烂的凯特琳娜，对这话表示质疑，然而转念一想，凯特琳娜这般做派跟某国宝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差别，随即释然。
　　“说起来，这书里说的中心湖污染事件是什么情况？”
　　“天灾人祸。”凯特琳娜言简意赅。
　　萧妄敏锐的察觉到凯特琳娜不愿多说的态度，也不再追问。
　　虽然他是个好奇宝宝，但是基本的情商还是有的，他打算以后有机会试试自己找些材料来看。
　　他将书合上，又翻开那本工作守则。
　　比起《灵异种族起源说》，这本员工守则要枯燥无味的多，萧妄以前实习时也接触过一些单位的规章制度，大部分就是些遵纪守法、廉洁奉公、认真细心之类的官方套话，少部分一些实验室、医院之类的单位则是会多一些安全保密之类的内容，但也逃不脱官话连篇的调调，对比之下，他手里这本倒是言简意赅得多，除了开篇的序言，后面的内容干货还是不少的，总结起来还有几分之前网上流行的规则怪谈那味儿。
　　毕竟是涉及了非自然力量嘛，萧妄也能理解，只是一想到这种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多少还是觉得有些魔幻。
　　萧妄又看了一会儿，再一抬头，凯特琳娜不知何时溜到休息区睡着了，于是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从休息区的柜子里翻出一条毛毯，给她盖在身上。凯特琳娜皱着眉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什么，萧妄也没在意，默默将空调调成睡眠模式。
　　就在萧妄以为这一天又要这么混过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起来，他抬起头，对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黑袍的金发女人摘下了尖顶帽子，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能看清皮肤下青色血管的脸，依旧是用那副嘶哑的嗓音说道，“你好，我找凯特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