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缘》杉树荫

3、雾惑 上官府中—

　　上官府中——
　　清晨，几个刚从外面回来的仆人在院里扫地。
　　“唉，这几天城里来了不少陌生人啊！”侍者甲说道。
　　“可不是，还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我刚才还在茶馆里看见了呢！”侍者乙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啊？！不会又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吧！明明就不是大少爷杀了鹰门的教主……”
　　“谁知道啊！三年前他刚死少爷就失踪了，八成就是去躲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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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得有声有色，在树后偷听的韵一也听得一个字也不落。即使不是来找他的，找上上官府，不等于她自己自投罗网吗？不行，绝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干事，别说废话！”振尔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制止了说闲话的几个侍者。
　　“是。”他们低下头，一言不发。
　　“振尔。”韵一从树后走出来。
　　“苏姑娘。”振尔微微俯首。
　　“带我去见上官公子！我要去镇庄！”韵一坚定地说道。
　　“这……姑娘还是呆在府中的好，”振尔害怕一旦苏韵一到了镇庄，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毕竟这个女子不容他小觑。
　　“我一定要去，请你现在就带我去。”时间可是不等人的啊，而且现在对她而言，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浪费。
　　“对不起苏姑娘，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去把小云叫来，带苏姑娘回琉岚阁。”振尔吩咐身边的侍者。
　　“你以为你拦得了我？”上次中了无蝶花毒，无意中让韵一发现自己体内竟然有些内力，还可以使出一些魔力，或许以毒攻毒吧！她也因此差不多治愈了自己身上的伤。虽说振尔武功和魔力不低，自己没办法打伤他，但是逃脱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苏姑娘，我不允许任何人对上官家造成伤害！”振尔的眼神变得凛冽。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好一个人去了！”韵一走向门口，却被振尔伸出的手给挡住。
　　韵一用右手拉下挡在她面前的手，振尔却用左手擒住韵一的右手腕。
　　“你别逼我……我只想去找他！”韵一左手暗暗蓄力，眼神出奇的可怕。
　　“你……”振尔的手越抓越紧。
　　韵一抬起左手向振尔挥去，却被他躲过。振尔随即右手放开，转身握拳向韵一的背部打去；韵一没有想躲，那一击便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背上，随后往前踉跄了几步。她知道振尔没有使出全力，自己也想用苦肉计。可是看着面前振尔的表情，她觉得他丝毫未被自己所动。难道他还是怀疑自己是来对付上官壬继的吗？
　　“我说过了！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上官家的任何一个人！”韵一向振尔低声吼道，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忍多久，她是在拿自己的命来博啊！
　　“振尔！”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小云突然挡在韵一的身前，“别打了！”
　　“小云，你让开！”振尔眼里流露着一丝动容，“快让开！”
　　“不！”小云摇头，“我不让！振尔，我相信小姐是个好人！”
　　“小云，你让开，这不关你的事。”韵一在她身后轻声说道。
　　“不！”她微微则过头，有面对着振尔，“振尔，我求你了！你带小姐去吧！”
　　“小云……”振尔看着小云眼里的乞求，突然觉得好心疼。
　　“振尔，下面的话我知道说一遍。”韵一顿了顿，还是说了下去，“湘边漏网之鱼，尔等寻遍，终讨起边；皇帝之称，朝廷之臣。”韵一看着振尔眼里的惊恐，继续说道：“还有最后一句，想知道吗？”
　　“怎么可能？还有……还有最后一句吗？”振尔手中的剑握得紧紧得。
　　“我想亲口告诉你家少爷，你不会不愿意吧？”韵一轻挑眉毛。
　　振尔低头沉思片刻，“备马！”

　　武杨郊外——
　　漫天乌云遮蔽在森林的上空，寂静的好像只有风的声音。
　　然而此时的丛林里，却有两匹良驹在驰骋着，马上是一个神色沉重的男子和一个美丽却一脸焦虑的女子。男子的马在前面带路，女子在后一路尾随着。
　　突然间，韵一的眉头一皱，手紧紧向后拉住缰绳，马立即停了下来，一声马鸣也让振尔停下马。
　　“怎么了？”振尔回头问道。
　　“前面有埋伏……”韵一的眉头还是皱着：不会是他们吧？
　　振尔望着前方：埋伏？！
　　他们就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仔细地观察周围所发生的一丝一毫，殊不知在草丛里的确躲着一群人，而他们早已不知道有多心急如焚了！他们可是天不亮就在这里埋伏着了，没想到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人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但这几步好像有几千万里那么远。
　　然而韵一的心里却好像有了一定的把握：如果真的是他们，恐怕也快要等不及冲出来了吧！
　　果不其然！刚才韵一还在那里想着，没想到就看见前面的草丛中陆陆续续出来将近十个人，个个都是拿着大刀，面目狰狞，一看都是急得跳脚才出来的吧！
　　“你们是谁？”振尔下马问道，韵一却待在马上，眼神死死地锁住那个带头的男人——卢勇。
　　“别废话！我们要的是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卢勇随即把目光从振尔的身上转移到韵一的身上，“你说对不对啊，冷若情！我们可是找了你好久呢！”
　　“她现在可是上官府的客人！”上官壬继早把冷若情的事告诉了振尔，其实振尔也早就察觉到一些端倪了。
　　“我们当然了！不然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等着呢？”卢勇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冷若情，你还真是很聪明呢！人家上官壬继给你背了黑锅，你还要他来保护你！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你说什么？！”振尔不明白他的话，背了什么黑锅？
　　“你想怎么样？”韵一先开口道。
　　“还用问吗？当然是把你抓回去了！这样就可以坐上鹰门教主的位子呢！哈哈！”卢勇仰天长“笑”。
　　“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的话，会服你吗？”
　　“至少还有玫黎知道真相啊！她可是一直都很讨厌你，想把你置于死地呢！”
　　“他们不会相信玫黎的话，更不会相信你的话！抓我回去，一点用处都没有！”
　　“没用吗？至少你死了，就少一个碍事的人！我相信有玫黎的帮助，杀死任何一个人都是可能的。包括——上官壬继！那么，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会逃得了！”他坏笑着。
　　“在你伤害上官壬继之前，先看看你有没有机会再说。”振尔拔剑出鞘。
　　“你连小怜的命都可以不顾了吗？”卢勇背过手去，悄悄地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一个小纸包。
　　“什么？！”韵一急忙从马上跳下来，制止住振尔，“你抓了小怜！她在哪里？你快点把她给我放了！”韵一眼神冰冷，却是怒气冲天。
　　“你乖乖跟我们走不就行了！或者，让我直接杀了你！”卢勇身后的兄弟们举起手中的刀示意。
　　“你敢动她！”韵一走到卢勇的面前警告他，让卢勇生平第二次感觉到她的冰冷和怒气，不由地冷颤。她这次可是比上次要生气多了！
　　“我不敢，但是玫黎敢！”卢勇吞了吞口水说道。
　　“你！”韵一发怒的脸突然一下子放松下来，她随即往后后退一步，“好啊！你来杀我啊！”
　　“别以为我杀不了你！”卢勇可是已经受了一辈子的气了！现在要是杀了冷若情，坐上教主的位子，那就很简单了！可是，他真的以为自己很厉害吗？只不过小小的一个人物，被别人当成了棋子都不知道。
　　卢勇直接一把刀向韵一的左肩上砍去，没想到韵一连动也没有动，仿佛等着他那一刀；直到刀已经砍在了她的身上，她也只是用手抵着那把刀。然而韵一左边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成红色，手上的血也在不停地往下流。
　　所有人都惊呆了，卢勇忘记继续砍下去，他身后的人也忘记冲上来，连振尔都怔住了。
　　“你忘记了吗？我已经没有一点内力和魔力了！”韵一竟然是笑着说的。
　　“对……对……对啊……那……”卢勇随即又露出恶狠狠的卑鄙眼神，“那就别怪我了！”他随即拔出刀，将手中小纸包的粉末全数往韵一的身上撒去，一阵阵锥心的疼从伤口迅速地蔓延到她的所有神经。“现在，你就等死吧！”卢勇不屑地看了一眼韵一，然后转身，“走吧兄弟们！现在不用我们动手了！”
　　振尔向前扶住韵一晃晃悠悠的身子，“你怎么样？”看着情况，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好的话可以说了吧！
　　韵一转过头来看着振尔，微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看着前面的一群人，再以嘲笑的语言说道：“卢勇，你忘了我是谁吗？我可是玫黎的师姐啊！”
　　“你！”卢勇听了这话，转过身来。
　　韵一冷笑，随后右手向前挥去，一阵白烟在眼前弥漫开来。没错，她下毒了！玫黎用毒是出了名的，可是身为她的师姐……呵呵，恐怕外界不知道她用毒的功夫比玫黎还要厉害吧！这包蠕逍粉可有得他们受的。她向振尔说道：“快带我走！”

　　镇庄——
　　镇庄大门前一名男子怀里抱着一位女子，他们刚从马上下来。
　　“苏姑娘！”振尔看着韵一脸色惨白，两眼微闭，好像就要“沉沉睡去”的摸样。
　　“我……我……没事……”韵一到现在还在说谎话，那种钻心的痛好像要把她的整个身体都吞噬掉。
　　振尔抱着韵一，疾步往庄中走去，而他们所经过地方的丫鬟仆人看到这一幕都快昏倒了，因为他们一路走，血就这么一路地往前淌着。
　　“振尔！怎么回事？”上官壬继正和上官壬域打算去看看上官然，没想到却看见地上的血迹，便一路过来发现了振尔竟然抱着一个女子，而血正是从她的身上流下来的。
　　“少爷！苏姑娘她……”振尔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却发现壬继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把她交给我，你赶快去把吴大夫给我找来！”壬继从振尔的怀里把韵一接过来，往院落里走去。
　　“苏姑娘，苏姑娘！”壬继试着问着怀里的人，而一旁的壬域也跟着他。
　　韵一好像听到什么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焦急的上官壬继，她扯着嘴角笑着，“你……你放……放心，我……没……”她只觉得喉咙里干的像火在烧一样，而且有血腥味。她好累，她不想再说话了；而且这个怀抱，感觉好温暖，让她好想安心地睡一觉……
　　“姐……姐……”嗯……是韵惠的声音吗？
　　“韵惠……”可是为什么周围是一片黑暗呢？
　　“姐……姐……”韵惠的声音越来越远……
　　缓缓睁开双眼，好痛……感觉全身都在被针扎一样。
　　“你醒了？”壬继看着床上的人儿醒了，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嗯……”韵一想坐起来，却发现左肩伤口很痛，而且想撑起身体的手也被包扎好了。原来刚才是幻觉。
　　“你还是躺着吧！”壬继伸手扶住她。
　　“没事！”韵一还是咬咬牙，坐了起来。
　　“大少爷！”一位中年男子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的男子。
　　“她醒了，麻烦您再看看！”壬继从床边让开。“这是吴大夫，那是我的弟弟——上官壬域。”
　　韵一先后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她伸出手，让吴大夫替她把脉。
　　不一会，吴大夫站起身来，“醒了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肩上是老伤加上新伤，要特别注意一些，只是那毒……”吴大夫看了一眼壬继，“我……我开几幅药应该也可以好了。”
　　“你先下去吧！”壬继在床边的凳子上又坐下。
　　“是。”吴大夫低着头离开了。
　　上官壬域打量着韵一……虽然壬继已经和他说过了是怎样与苏韵一相识的，也告诉他她的假名是冷若情，但却没有过多的提起冷若情地事情，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壬域看着韵一，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啊，可是看看她的现状和从哥嘴里听来的故事，还是知道她的故事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
　　韵一看着吴大夫离开的背影，他应该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吧，不说的原因大概就是上官壬继了。
　　“我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韵一冷静地说道。
　　“什么？！你知道？！”一旁的上官壬域大叫。
　　韵一看了看一旁的壬继，点了点头。
　　“哥，我说吧！你都没听振尔把那天的事说完……”上官壬域在旁边唠叨。
　　“你先出去。”上官壬继回头对壬域说。
　　“……好。”说罢，他也离开了。
　　“你中了什么毒？”壬继看着她的眼睛。
　　“雾惑。”韵一说的风轻云淡。
　　“那你应该知道雾惑是什么毒吧！”壬继发现她竟然一点也不担心自己。
　　“知道。”韵一看着沉默不语的壬继，又说道：“那不是无药可解。”
　　“你说什么？！”他没听听错吧！“不是无药可解？！”
　　“不是。而且我知道，令堂也中了这种毒。”
　　“告诉我吧，你到底是谁？所有我应该知道的，你都告诉我吧！”壬继靠在床边，准备开始听故事了。
　　韵一看了看壬继，咽了咽口水，“你应该知道魅吧！我就是。”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壬继，她又继续道：“我杀了黑殒，但是人们都认为是你杀了他，除了一些人之外。我也因为受伤，黑殒把我的内力和魔力都暂时封起来了，我需要五年的时间才能恢复。所以，我找你是为了让你能够保护我。你父亲的毒，也是那些人为了找到你、杀害你才会去下的吧！这样，他们就可以坐上教主的位子了！”
　　壬继仍然是面无表情，韵一不禁心慌了起来，“你不相信我？”
　　壬继仍然是什么都不说，两眼却盯着韵一看，看得她很不舒服。
　　“信。”好一会，他才吐出来这样一个字。
　　韵一笑了笑，“那你愿意帮我吗？”随即又是一阵沉默。
　　“不知道。”
　　“不知道？！”哪有人连自己愿不愿意都会不知道的啊！好吧，虽然说韵一的情况的确是有一些特殊。“好吧……随便你了。”
　　“你先养伤吧！”壬继说着，起身打算离开。
　　“你爹的毒……需要我帮你吗？”
　　“以后再说吧！”说罢，他离开了……
　　韵一心想：奇怪了，他难道不想让自己的父亲脱离危险吗？不过，现在应该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吧！他父亲中的雾惑可是很好解，但是她自己……一旦雾惑进入了人的血液，那可就麻烦得多了啊！
　　“小姐！”突然从门外闯入一个人。
　　“小云？！你怎么在这里……”韵一看着身边的小云，发觉她双眼红红的，而且好像黑眼圈很严重。
　　“你不知道吗？我已经在你身边照顾你三天了！”小云拉着韵一的手，“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三天？！”韵一差点叫出来，“那么久了！”
　　“嗯。我差点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小云吸吸鼻子，“小姐，你以后不可以再那么傻了！”
　　“知道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可以了吗？呵呵——”小云，她是真心对自己的吧！
　　“嗯！”小云重重点头，两个人都笑了。

　　镇庄院落——
　　院子里的花都开了，真美啊！美的不只有花，还有那站在院落里的人。她身着一件白衣，好似那万花丛中的一朵白莲花。
　　韵一在院子赏花，而小云被自己叫去补眠了！照顾了自己三天基本没休息不说，这几天更是寸步不离自己，受不了是小，把她身体弄垮了可不行！这几天韵一基本都在养伤，所以伤愈合的程度也差不了多少了。好几次她去找上官壬继，想和他说说他爹的事，但是他好像在刻意回避些什么，但是雾惑的毒如果不及时处理，到时候也是再怎么做都是无用之功啊！
　　“苏小姐！”韵一转过身，原来是上官壬域，他对她的印象似乎不太好。
　　“上官公子。”韵一微微一笑。
　　“那天我哥和你说了什么？”他很好奇。
　　“没什么啊！”只是把该说的都说出来而已。
　　“我告诉你，我和振尔是站在一边的！我们不允许你伤害上官家的任何一个人！而且，我哥的包袱和我爹的毒都来源于你，我想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壬域把脸靠近韵一。
　　“所以呢？我应该怎么样，还是你想我怎么样？”韵一看着他。
　　“把我爹的毒解了，再告诉世人黑殒是你杀的，和上官家没有丝毫的关系！”壬域挺直身子。
　　“你爹的毒不是我不愿意解，我说什么并不是世人都愿意相信。”况且……会发生什么也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够做到的啊！
　　“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我只会做我该做的……”
　　话音未毕，“二少爷！二少爷！”随即，一个丫鬟跑了过来，“老爷、老爷……他快要不行了……”
　　“什么……”壬域立即跑向上官然的屋子，韵一跟在她的身后。

　　上官然房间——
　　上官壬继在床边站着，眼眸紧紧盯住床上的男人，眉头皱在一起。
　　“爹！”壬域从外面冲进来，俯身趴在上官然地身边。“爹！我是壬域，你看看我啊！”
　　上官然微微睁开双眼，发出微弱的声音：“域儿……”右手想要去抚摸他的手，可是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爹……”壬域回头向韵一吼道：“你还站着干什么！快点帮我爹解毒啊！”
　　韵一看着眼前的一对父子，再又看看一旁的壬继，耸耸肩说：“来不及了！”
　　壬域站起身，想要揪住韵一的衣服，却没有下手，“什么叫做来不及了？！”
　　“我一直很想救你爹啊！只是你哥一直不让我救而已。”
　　“哥……”壬域看着壬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域儿……别……”上官然微弱的声音再次从床上传来，“别……我没怪过你哥……”
　　“你什么都不知道！”壬域低下头，“你知不知道爹要白玉血丹是为了救我……”
　　壬继惊恐地睁大双眼，“你……你说什么……”
　　“所以，要怪就怪我吧，别怪爹了！是我害死了紫蝶……”
　　“别说了！”壬继吼道。
　　“爹。”壬域再次走到床边，这次他握起了上官然的手。
　　“真的……真的没有救了？”壬继看着韵一，缓缓说道。
　　韵一向他点了点头。
　　“继儿……你真的……真的不能原谅爹吗？”上官然关切地看着壬继。
　　而壬继什么话也没有说，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爹，没关系。你还有域儿啊！”壬域握紧上官然的手，突然，他满眼的惊恐和无助，“爹！”
　　只见上官然的口中吐出一口血，脸色比刚才的惨白又多了一丝灰黑。要不是他的功力深厚，说不定早就归西了！
　　“爹……”壬继缓步向床边走去。
　　“继……你愿意原谅……爹……吗……”上官然嘴角微微向上扯，“我不知道……怎么……去见你娘啊……”说着，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爹！爹！”壬域摇晃着上官然的身子。
　　“爹！我原谅你了！你醒过来，不要走！”壬继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恨上官然，而是后悔当初自己没有保护好紫蝶。对于上官然，他是怀着怎样的敬佩和爱，毕竟那是他——姚廉这辈子最渴望而不可得的。
　　一旁的韵一看着床前的壬继，她笑了：终于还是原谅了！她走向桌子，倒上一杯水，走到上官壬继的身边，伸出手，“喂你爹把水喝下吧！”
　　壬继转过头来，突然好像知道了什么，立即接过水杯，扶起上官然，喂他喝下那杯水，然后看着韵一。
　　“我知道你不会忍心的。”韵一开口说道。
　　其实韵一怕壬继迟迟不肯所以早就把解药配好并且给上官然服下了，只是这药还需要服用水才能得到完全发挥。
　　“好了，你们让上官老爷多休息一会吧！”韵一说着，离开了，而一双眸子却跟着那离去的身影。

　　幽怡园——
　　幽怡园是韵一在镇庄所居住的地方。
　　“小云，你帮去我去拿一个碗来！”韵一对着小云吩咐，待她出去，从一旁的小木盒里拿出一把小刀。
　　“小姐，你要碗做什么呀！”小云将碗放在桌上。
　　韵一将左袖捋起，露出小手臂，再置于碗的上方，然后用刀在手臂上划开。
　　“小姐！你在干什么！”小云一把夺去韵一手上的刀。
　　韵一笑着，看着自己手上的红色血液流向碗内，“放血啊！”
　　“放血？！”小云一脸迷惑。
　　“为什么要放血？”好听的男声从外面传来。
　　“大少爷！”小云向门外看去，“二少爷！”
　　韵一看了眼前来的两人，又继续着她的“放血”。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壬继和壬域在桌边坐下。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中了什么毒。”韵一看着碗里的血。
　　“这和雾惑有什么关系？”壬域开口。
　　“令尊的毒是经食物进入口中，而我的毒是进入血液，明白吗？”
　　“所以呢？”壬继看着韵一手上的口子和她的面不改色：难道她不怕痛？还是经历的痛楚太多了？
　　“所以我的毒没有那么好解。”韵一看着半碗的血，收起手拿起一旁的纱布准备包扎，“说白了，我需要白玉血丹”
　　壬继从韵一手中拿过纱布，为她包扎。
　　“白玉血丹？！可是唯一的一颗已经在我肚子里了……”壬域指指自己的肚子。
　　韵一看了一眼低头为她包扎的壬继，心里泛起了一丝甜蜜，嘴角微微上翘，可是她自己却没有发觉。
　　“没有可以炼啊！”韵一转头看着壬域。
　　“炼？！你会炼白玉血丹？！”壬域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她。
　　“嗯。你吃的那一颗还是我炼的呢！”
　　“需要什么？”包扎完毕的壬继看着韵一。
　　“金银花、柏乌、麋首、对炎。”韵一一顿，继续说道：“旷尾草、鸢枫花、霓硇。”
　　“虽然其中有些比较难寻，但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啊！”壬域喝了一口水。“只要不是源鹤瑞雪就可以了！”
　　“你真聪明！”韵一笑着说。
　　“不是吧……”壬域拍了一下额头，“看来你真的没救了！”
　　“你知道哪里有源鹤瑞雪吧？”壬继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碗里的血。
　　“黑殒那里有。所以，我要去季山，明天就去。”韵一坚定地说。
　　“我陪你去！”壬继说。
　　“我也要去！”壬域跟着说。
　　“你在家里照顾好爹！”壬继看着壬域。
　　“哼——”壬域愤愤不平地轻哼一声就起身离开了。
　　“为什么要陪我去？我可没有要求你！”
　　“我想。”他冷冷地说道。
　　“那就谢谢你了！”原本还不知道该不该要求上官壬继和她一起前往，现在他都自己提出来了，自己也不好拒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