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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一个比一个心眼儿多 堂前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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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这位妙龄少女,五官精致小巧,眉心还有一颗红痣,明艳娇媚,只有那双略微上挑的丹凤眼与风云燕有几分相似,看着却比风云燕更多了一分傲气。
风天成斥喝一声:“云黎,不得无理!”
毫无震慑力的斥责被风云黎当成耳旁风,大步上前,眼珠子扫了周让一眼之后就死死盯在方涣身上。
“我们风家家宴,你怎么在这儿?真以为仗着风云燕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了?风家不欢迎你!”
方涣没搭理她,转头给了周让一个‘我就说吧’的眼神,得到了一个‘你说得对’的回应。
小猫张牙舞爪地冲着人叫唤,哪怕骂得很脏,也会被人当作撒娇。
想要激怒她,风云黎明显还不够格儿。
风云黎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玉冠束发,身高与周让相差无几,腰间还挂着一柄剑,眼尾透着一股轻佻,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模样嘛……算得上一表人才,但要是和周让比起来,就有些逊色了。
方涣不仅不理她,还前看看后看看,这一态度惹得风云黎几乎跳脚,本以为对方能会因此失态,最好直接甩脸色走人,自己再出言讥讽风云燕和她没礼貌的朋友就理所应当。
可那个叫方涣的,还有她后面那个男修,根本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赤裸裸地看不起她!
“云黎!住口。”风天成语气重了些,原想着拉近剑尊弟子和风家的关系,最好在让风云黎在他们面前好好露个脸,多一份人脉多一份机缘,对风云黎将来的修道之路都是有益无害,眼下只好在家宴上再找机会补救。
“爹!”堂堂风家二小姐哪受过这种冷暴力?风云黎依旧我行我素,咄咄逼人道:“别以为风云燕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劝你们还是离她远一点。我和你们说话呢!听到没有?”
方涣冷笑一声,转身与风天成说道:“我竟然不知道,风家如今是令女做主。”你们风家没人了?
风天成陪笑:“两位小友见笑了,实在是她母亲去得早,被我娇纵惯了。”
方涣不予置评,风云黎生母去的早,难不成风云燕就有母亲陪伴?怎么没见他娇纵风云燕,真是实打实的偏心眼。
风天成赶忙上前将风云黎扯到身后,见风云黎还不见好就收,又低声训斥了一句“住嘴”,转头对她身后的男子说道:“韩公子见笑了,云黎一直是心直口快的性子,心思不坏,云燕嫁人,她难免心里有些不舍。”
“我与风燕不日便要结契,岳丈大人还是直呼小婿名字吧。我家中只有位兄长,没有弟妹,我要是有云黎这么活泼聪颖的妹妹,那日子可就有趣多了,往后我定将她当亲妹妹一般对待。”
方涣转过身翻了个白眼,还亲妹妹。
周让会心一笑。
“好好好。”风天成抚着胡子一乐,引着他往堂中走,“人彦,快就坐吧。”
韩,人,彦。
风云燕最后扶着老太君入了正座,老太君好像已经知道先前庆风堂中发生了什么,没有给风天成和风云黎一个好脸,对在座的其他晚辈关爱有加。
风云黎没再作妖,坐在韩人彦旁边像朵小白花,仿佛刚刚张牙舞爪的样子是被夺了舍。
方涣实实在在地打量韩人彦,都是修行之人哪能感觉不到,对方一愣,举起酒杯说道:“能结识二位是韩某荣幸,可惜我道心不胜家兄,在剑道上还请多指教。”
与周让碰杯后,韩人彦并没有急着饮酒,反而等着方涣。
方涣深深看了韩人彦一眼,不紧不慢地也举起酒杯,说道:“韩道友过谦,既与云燕结契,那就也是我的朋友,我会‘好好’指教你的。”
韩人彦:……
周让夹了一片鲜云菇到方涣碗里,试图用筷子挡住她的视线,小声道:“别看了,人家未婚妻就坐你旁边。”
方涣用更小的声音回道:“云燕不会在意的,而且他又没你好看。”
风云燕不小心听到,被呛得直咳嗽,众人都看了过来,皱眉解释:“这酒,是辣。”
好像……有些事情不用她算也能看出来了。
经风云黎那么一闹,风天成脑袋清醒了一些,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说得多暴露得越多。
一场目的不纯的家宴,各怀鬼胎的人在老太君离席之后逐一散去。
奔袭一天,方涣终于得空可以将脑中信息整合一番。
她虽已入元婴,但根基不稳,寻找天极五灵法宝的路上,少不了会有吃力的时候,到时候总不能只靠着周让一个人。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实力提升上去。
夜观阁中。
剑影重重与天相对,
锋寒冽冽与月争辉。
方涣刻意不使用灵力,以免惊动他人。
偌大的庭院之中剑气漫天,却不是凌厉的肃杀之气,而是源源不断的生生之意。
师尊说得对,她的剑道注定与他人不同。
周让不知何时站在屋檐下,头发散着,肩上披着件外衣,像是刚醒不久,环臂抱胸靠着前廊柱,心头微动,开口道:“师姐的剑意,比在魔域时更精进了,再这么厉害下去,我都敌不过了。”
方涣一怔,转身收剑道:“你怎么醒了?吵到你了?”
周让摇头,从廊下走出,“这么刻苦,是觉得有我还不够?”
方涣:“总不可能一直在一起,以我现在的修为,独当一面,有些勉强。”
周让挑挑眉,“为什么不可能,你要和我分开?”
方涣不以为意:“我是说,寻找天极五灵法宝的路上,总会有分头行动的时候,哪能一直待在一起。”
周让不置可否,眸光暗幽幽地盯着方涣。
薄云遮月,投下一片阴影。
她没注意到周让的眼神,收起剑朝房中走去。
罢了,今夜就先练到这里,她要去好好享受一下周让布置的那些稀奇珍宝。
“放手!”
一声女子的叫喊传来,夜下寂静被骤然打破。
“你小声些,承天剑宗的人就在附近,难道要他们听到?”
方涣顿在门前,开门的动作只做了一半,耳朵微微侧了侧。
承天剑宗?
两人对视一眼,掩去身形,一前一后朝声音来源处走去。
庭院中假山依墙而筑,高低起伏,竹林边一座小假山刚好能挡住他们两个身影。
透过石隙孔洞,看清庭中二人。
竟然是风云黎和韩人彦!
风云黎:“听到就听到,难道我们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方涣震惊:不然呢?
深更半夜,和未来的姐夫在院子里拉拉扯扯,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自然不是。”韩人彦将风云黎揽入怀中,诱哄道:“那年我随兄长来灵寿乡试炼,早已对你一见倾心,可惜家命难违,我与你长姐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
风云黎一把推开韩人彦,咄咄逼人道:“有什么难违的!你把婚事退了不就行了?你不敢说,我去说。”
“云黎,你听我说!”韩人彦急着追上前去,伸手拽住风云黎的手腕,“我发誓,哪怕我成婚以后,对你的真心也不会减半分!而且,退婚的事急不得。”
方涣翻了个白眼,‘真心’没看出来,‘野心’倒是不小。
周让瞥了眼庭中二人腻歪的样子,默默收回视线,开始给方涣顺毛。
“我劝你最好别打风云燕的主意,她的嘴毒得很,我娘就是被她咒死的。”
韩人彦却只当她是在耍小性子,又说了好些哄骗无知少女的浑话,硬是把风云黎稳住了。
方涣的手已经摸上剑柄,有一种想上去砍了这俩人的冲动。
周让扯了扯方涣衣角,缓慢地摇了摇头,用轻得只能对方听到的声音说:“再等等。”
二人短暂分神的功夫,风云黎已经低头伏在韩人彦肩膀上,与他情语绵绵。
可仔细看,她脸上却没有一丁点小女儿家陷入情爱的羞涩旖旎,那分明是赤裸裸的不屑与厌恶。
风云燕:“有点儿意思。”
方涣点头。
等等......
蹲在旁边草丛中的风云燕,掀开雾隐衣的一角,抓出一把瓜子,对着错愕的二人说道:“要来点儿不?”
方涣:......
周让僵直片刻,真伸手接了一把,蹲回方涣身边,有模有样地嗑起瓜子来。
眼见方涣不为所动,像是随时要爆发,风云燕赶忙补充道:“今天下午刚炒的,五香椒盐瓜子,真不来点?”
方涣闭眼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接过五香瓜子,加入听墙角小队。
现炒的是香。
风云燕身上那件雾隐衣是好东西,大乘期以下的修为皆难察觉。
要不是风云燕贸然开口,二人根本发现不了,说不定她早就来了,而且从头开始看的。
来了也罢,往好处想,这下婚期可以作废了吧。
月影西垂,苦命的小情人不得不分别。
韩人彦离开之后,风云黎却停在原地,回首怨恨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往香梨院走去。
方涣咋舌,确实有意思,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谁玩谁呢。
转头问风云燕:“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暗度陈仓?”
风云燕眨巴两只大眼睛,避重就轻道:“瓜子好吃吗?”
“好吃。”方涣点头,“但这是重点吗!”
周让:“师姐说得对,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幽会,而你也不是刚知道的样子。”
“你们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风云燕兴致勃勃地收起瓜子,继而开始八卦:“韩人彦一边接近我,一边又哄着云黎,而她对韩人彦很明显也没什么感情,好像还挺讨厌他的。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方涣:“好,就算你爱看戏,那现在戏看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取消婚约。”
“取消?”风云燕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取消?婚期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