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雾》落辞余辉

4、遇鬼2 妈的，那道

　　早晨，南后街街头，木屋自建房前的台阶上，坐着两个长相出挑的男人。
　　朝正和知雾大眼瞪着小眼。
　　知雾对于朝正的到来毫不意外，似笑非笑的看着朝正。
　　朝正用手抹了把脸，终于是败下阵来。
　　朝正：“那个鬼娃娃，怎么个事？”
　　知雾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把两张收款码推到他面前。
　　“五百。”
　　朝正的嘴角抽了抽，应该是没想到知雾居然一开口就是五百。
　　行，五百就五百。
　　朝正拿出手机扫了微信的收款码，知雾也拿起手机确认五百确实到账后，才慢悠悠的开口。
　　“对于我昨天说的那种小鬼，成功养起来的条件非常苛刻，其母体年龄不能超过21岁，腹中胎儿不能超过四个月，刚刚成型的胎儿是最好控制的，要养出有用的小鬼，必须取用母体的心头血，一滴即可，但现在生育率这么低，21岁前怀孕并且胎儿不超过四个月的女子少之又少。”
　　“那个人是怎么准确找到那两个符合条件的女孩的呢。”知雾向后方靠了靠，虽然是个问句，但听起来更像是个提示。

　　“那为什么小鬼会缠上我？”朝正神情凝重，许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听起来依旧有力。
　　“因为你是个好人。”知雾脱口而出。
　　朝正看向知雾，轻笑了一声，吐槽道：“你当相亲呢？”
　　“你遇上的是最低级的小鬼，那些小鬼一般是在怨气下才产生的，不受人控制，也会很惧怕它们的同类，所以基本上都会缠上阳气比较旺盛的人，但它们伤不了人，只会搞人心态，很容易让人崩溃。”
　　知雾思考似的长“嗯”一声，继续说：“大抵是那个人在取母体心头血的时候，意外引来的小鬼吧。”

　　今天的临安市比昨天低了五六度，知雾穿了一身粉色的卫衣，而朝正穿着一件纯黑的衬衫，朝正很奇怪知雾为什么这么喜欢粉色，知雾也同样奇怪朝正为什么总是黑白灰。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个小鬼别缠着我？”
　　“有。”
　　两人沉默片刻，朝正在等着知雾继续说，可知雾到这就没有下文了，只是定定的看着对方。
　　朝正无奈开口：“什么办法？”
　　而知雾，再次将收款码推到朝正面前，淡定道：“三百。”
　　“？？你刚才不是收了我五百吗！”朝正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
　　知雾倒是没理他的反应。
　　“那是给你分析案情的费用，除鬼另算。”
　　朝正简直被面前这个厚颜无耻的便宜道士雷到了。
　　但奈何他不会除鬼，这几百块钱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并没有再讨价还价，又扫了个微信收款码将三百块钱转了过去。
　　知雾见朝正转了钱，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了掏，好像坐着不是很好掏，他又站起来掏。
　　五秒后终于是掏出了一块用看起来质量不是很好的布料缝成的一块护身符，护身符上除了一个“雾”字的刺绣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工艺，知雾将护身符扔给朝正。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贴身戴着这个，戴一个月就行，一个月过后要拿来还给我。”
　　感情花的三百块钱还不是全款，只是一个月的费用啊，朝正在心里吐槽道。
　　朝正拿起那块护身符，摸起来鼓鼓的，里面好像塞了些棉花，看起来也没有很新，一看就知道这块护身符有些年头了。
　　“里面装的什么？”
　　知雾站着低头看向朝正，一手插兜，一手摸着脖颈。
　　“用我的血浸泡过的棉花。”
　　朝正：“……”
　　一个没拿稳，护身符掉到了台阶上，被朝正犹豫着捡起来。
　　知雾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骗你的，我舍不得放那么多血，这可是我开过光的，要好好保护呦。”
　　最后一个“呦”字的语气往上翘了一个度，听得朝正心里发痒了一瞬。

　　朝正也站起身来，朝正比知雾高了快十厘米，这下轮到他低头看知雾了。
　　朝正看到，知雾不仅脸颊上有痣，刚才他手摸的左边脖颈处也有一颗痣，此时朝正心里的第一想法是——这小子参不了军了。
　　知雾永远不会知道他心里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还是想知道，你那晚为什么偏偏走进那条巷子？”
　　知雾是个道士朝正信了，这个案子牵扯到邪祟朝正也信了，可就算知雾想要捉鬼，那么多条巷子，真的能那么精确的就走进被害人的巷子中吗。
　　知雾看着他的眼睛沉思了几秒。
　　“真的只是路过…或者可能是道士的修养，总是有那么些感应吧。”
　　知雾感受到朝正探究的眼神，他想，这个人肯定很想把自己扒光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吧。

　　“嘿——大师，现在有时间伐？快给我算算财运，昨天没算啊我都不敢去打。”
　　昨天那个胡渣大叔向知雾挥挥手小跑过来，堆着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银色的链子。
　　胡渣大叔眉飞色舞：“还是大师算得准啊，我上次去找了其他算命的，妈的，都是骗老子的，都快把家底输光了。”
　　知雾向旁边昂了昂头，示意大叔坐下，发现朝正还站在旁边。
　　知雾朝朝正笑了笑道：“警官，我要开始摆摊了，还不走啊？”
　　一听旁边这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男人是警察，胡渣大叔连忙跳起来慌乱的解释：“警官我只是普通的打麻将，没去什么不该去的，也没玩什么不该玩的，不要误会啊。”
　　朝正一下没忍住嗤笑两声，手插在裤子兜里轻轻摸擦着那块护身符。
　　“走了。”说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上午的阳光甚好，知雾朝朝正的背影看去，却被太阳光刺了眼，被迫转回了头，只好坐下来给胡渣大叔算命。

　　午时，朝正回到家中，打算再补个觉，昨晚在他身上发生的灵异事件不止两件，甚至是连睡觉都感觉有东西压着自己，他就没有连续睡过，睡一会就被惊醒一下。
　　从口袋中拿出那块护身符，他盯着上面的“雾”字看了许久，翻箱倒柜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出来一根红绳，再将红绳从护身符上面的一个小孔穿过去，制作成了一个简易版项链。
　　朝正护身符挂在脖子上，再塞到衣服里，确保护身符有和自己身体接触后便倒头就睡。

　　朝正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站在局长办公室的门口，而门内，还有一个朝正，那个朝正正在和谢局长吵架，虽然朝正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在吵什么，接着，苗富城从他的身体穿过去，进入办公室内拉住朝正，朝正看着这局面，意识到自己当时或许真的有些任性。

　　场景突然变化，他又来到了方淼淼遇害的现场，他看着陈潇和法医小姐一起把方淼淼的尸体抬上车，而自己则是一直看着某个地方，自己当时在看什么来着？朝正这样想着，也随着梦中自己的视线看去，巷子口往外看的左前方，有一家户型特别小的纹身店。
　　当时自己是在看纹身店上方的监控。
　　他想起来，当时他们查监控时，只见身形臃肿的凶手从巷子口出来，朝南边街方向走去，可南边街的所有监控都查了无数遍，就是找不到那个凶手。
　　除了那家纹身店——是唯一的监控死角。
　　他们以为找到了案子的突破口，可现实却了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纹身店的老板不在本地，已经去到外省好久了，店门上的锁侦查了许多次也没有发现撬锁的痕迹。
　　凶手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这也是这个案子踌躇不前的最大原因。

　　梦中，朝正想要走向那家纹身店，可他的脚好像被钉在地上了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慌乱，而下一刻，场景又变化了，周围和地面突然变成了纯黑一片，他仿佛站在一处深渊之中。
　　他想要张口，却发现就连说话也说不了，汗珠从他额头冒出来。
　　突然，一双手从地底下冒出来，死死抓住了朝正的两个脚腕。
　　是一双婴儿的手。
　　“咯咯咯”刺耳的笑声又在朝正耳边响起。
　　那双手抓着朝正一点点往深渊中拉，朝正心里乱成一团，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可以动了，他立刻把那双手踢开，却发现，一双手踢开，还有另一双手，然后变得越来越多，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开始不停繁殖，直到那些无数双的婴儿手，彻底把朝正束缚住。

　　朝正猛然惊醒，从床上一下子弹起来，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抓着自己的衣领不停的喘着粗气，目光瞥到胸前的护身符，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是自己的房间，没有那些诡异的手，捞过一旁手机一看，中午12点30分，他睡了还没有两个小时。
　　此刻的朝正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妈的，那道士果然是个骗子。

　　。

　　知雾眨了眨眼睛，表情呆滞了一下，随后抄起板凳上的报纸卷起来往朝正头上就是狠狠一敲。
　　“要不是我的护身符，你小子就只能被那些鬼手拖走了，还敢来迁怒我？”
　　这一敲能看出来知雾用了十足的力气，可朝正除了头发被弄乱了点，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为什么那些东西还是会来骚扰我？”朝正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说道。
　　“因为它们看出了你想要摆脱它们的决心，”知雾重新将报纸铺平放到板凳上：“只要意识到了，它们就会加快速度把你的心理搞垮，但不用担心，有我的护身符在，他们最多也就只能像刚刚那样吓唬你，做不了什么，渐渐它们就会发现它们碰不了你了，觉得无趣就会主动离开了。”
　　说完知雾还啃了口手中的馒头。
　　朝正很敏感的抓住了一个点“有我的护身符在”。
　　所以自己现在是在被面前这个连打人都没几个力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保护。
　　瞬间他就产生了一股复杂且微妙的心理。
　　“你中午就啃馒头？”
　　知雾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嗯”了一声。
　　这个人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不应该啊不刚刚才从自己这坑了八百块钱吗。
　　然而只是单纯觉得馒头好吃的知雾，不会知道朝正心里是这种想法。

　　。

　　好友大排档某个角落的座位上，朝正给知雾递了双筷子。
　　知雾接过筷子不由开始思考。
　　朝正为什么突然要请自己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