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雾》落辞余辉

12、草莓 这少爷是没

　　朱秀民和刘娟丽明显不待见那个叫游桦的女孩，再打听他们也只会继续咒骂游桦，而并不会详细说出游桦和朱梦婷之间的事，知雾打算回去通过韩大爷联系韩宇豪详细问问游桦的事。

　　知雾回完朝正的消息，手突然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摔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手机，若无其事用袖子擦了擦屏幕上的灰，还好没有裂痕，他心想。

　　而朱秀民和刘娟丽二人都没有注意到，知雾在直起身的那一刻，不易察觉的往他们的桌子底下贴了一张符箓。

　　“叔叔阿姨，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梦婷虽然不在了，但我相信她在天有灵，也会保佑你们的。”
　　刘娟丽拽着身上的毛毯，眼皮耷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声回答道：“但愿如此。”

　　知雾走出了小独栋，外面的太阳光完全没有减弱，他眯了眯眼，有些刺眼。
　　此时已经下午2点了，可对面的李易家却才开始吃饭，见到知雾出来，李奶奶用手肘捅了捅李易，还在啃鸡爪的李易这才抬起头，连忙把鸡爪吐到碗里，顺过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小跑到小独栋门前对着里面喊道：“朱叔朱姨！出来一起吃饭吗！”
　　里面传来了朱秀民的一声“哎——”

　　知雾伸手把刘海撩到脑后，但很快又垂落了下来，使头发变得更加蓬松，乌黑的头发在阳光下变成了棕色，李易只能看见知雾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是天生的吧，他想。
　　“哎，那个，我送你出去吧，这里其实挺绕的。”
　　正要走的知雾听到李易的声音骤然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这里绕吗？他确实是没印象了，毕竟刚才只是盲目的跟着李易走，脑子并没有思考些什么。
　　“好啊。”知雾平淡回道。

　　虽说太阳甚大，但快入冬了，微风吹过还是有些凉，知雾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朱秀民家的路线。
　　李易这次没有提东西，手还有些不知道该放哪里。
　　“刚刚…好像有听到你和朱姨不太愉快的一些话。”
　　知雾抬起眼眸：“没事，只是聊到曾经不太友好的同学。”
　　李易“奥奥”一声没再说话。

　　一段路后，他们走到了草莓园，草帽大叔依旧坐在躺椅上，脚边上放着一筐草莓，嘴巴还嚼着什么东西，应该是在吃草莓吧。
　　见知雾和李易出来，他连忙挥了挥手：“哎呦，小老弟出来啦？来摘几斤草莓回家啊，这个季节的草莓最好吃的啦。”

　　其实这个季节的草莓并不是最好吃的，知雾也知道，但他想到刚才草帽大叔确实是帮了自己的忙，想着就当是回报吧。
　　他上前一步，看了一圈没有找到收款码在哪，便在口袋里翻来覆去，终于是找出一张皱皱巴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存的一张五十元纸币，他太久没用现金了，除了在南后街会用到一些，其他地方早就用一张简单的二维码淘汰了现金。
　　“大爷，我就不下地了，你直接卖我一斤吧。”
　　“得嘞——”大爷接过纸币屁颠屁颠跑进小木屋，边跑边说：“我给你挑一斤最甜的奥！”

　　知雾双手插兜，低着头静静看着小木屋的方向。
　　李易看着他连眼睛都忘了眨，半晌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知雾闻声抬头：“知雾，知了的知，烟雾的雾。”

　　李易点点头移开了目光，他向后挪一步避开阳光直射，余光看到逍遥山庄的路口处停着一辆白色的车，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的。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这么的地方看去，也能看出那男人的腿修长。
　　男人回头往草莓园的方向望了望，然后径直走向这里。

　　“小老弟！来嘞！”草帽大爷看着粗糙，卖东西还挺讲究，知雾原以为他会直接拿个大塑料袋让草莓在里面挤来挤去，但大爷很意外拿了两盒塑料盒，把草莓整整齐齐放在了里面，外头再用一个塑料袋把两盒草莓装进去。
　　他把草莓递给知雾，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堆纸币钢镚，抽出一张比知雾的五十元还崭新的五元纸币拿给知雾。
　　“来！找你的！”

　　知雾接下五元纸币随意塞进口袋里，这时，朝正从一旁突然冒了出来，他带着墨镜，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最外面的李易，然后才飘到知雾身上，最后看了看草帽大爷和他身后的草莓园。
　　他摘下墨镜舔了下嘴唇眯着眼睛说道：“你大老远跑过来摘草莓？”
　　其实他知道知雾来逍遥山庄的目的，但看到知雾手中的一袋草莓还是忍不住调侃道。
　　知雾顺势将草莓塞到朝正手中，语气平淡：“是啊，给你的。”
　　“给我的？”朝正朝袋子里看了几眼，几颗色泽鲜红、饱满的草莓静静躺在盒子中，他又瞥见小木屋窗上的字眼，“草莓园采摘，一斤45元。”
　　这是知雾摘给自己的？每颗还挑的这么好看？
　　知雾浑然不知朝正复杂的心理，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李易笑了笑：“谢谢你啊，李易。”
　　李易再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颈：“没事没事。”

　　知雾回过头，见朝正还看着袋子中的草莓出神，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这少爷是没吃过草莓吗？难道是太有钱了不屑吃这种平民种的草莓？
　　正当知雾在思考要不要把草莓收回来时，朝正终于动了，他把袋子合起来换到右手提着，轻咳了一声回头对知雾说：“走吧。”
　　知雾没说话，默默跟着朝正向逍遥山庄外的白色奔驰走去。

　　李易看着他们的背影挠了挠头，表示有些没看懂。

　　。

　　“游桦？”朝正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停在十字路口处等待红绿灯，食指时不时敲一下方向盘。
　　“对，”知雾拆开塑料盒，拿出一颗草莓，用朝正车上的纸巾仔细擦了擦塞到口中：“我猜游桦绝对和鬼娃娃有关，就算不是她养的，她肯定也知道某些事情。”
　　知雾强忍着酸意把嘴里的草莓嚼烂吞下去，靠，还好送给朝正了。

　　朝正踩下油门，方向盘往右一转，奔驰在路口处转了一个漂亮的弯。
　　“我们队查到一个嫌疑人。”
　　知雾擦了擦嘴含糊不清“嗯”了一声。
　　朝正继续说：“人民医院妇产科的医生周记成，他有可能翻看了问诊记录才锁定了方淼淼和林晓玉这两个人，另外我们还找了另外一名符合条件的孕妇，已经暗中保护起来了。”
　　知雾有些搞不懂了：“这个周记成，和朱梦婷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暂时还不清楚，走访了周记成的邻居，他们都说周记成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要不然就是不熟，档案里记录他老家和毕业院校都在隔壁市，工作时才搬到这边。”
　　那就更不能说明周记成和朱梦婷等人有关联了。

　　明明都在同一座城市，逍遥山庄所在的松江镇和临安市中心的天气简直是两极分化，逍遥山庄阳光明媚，在外晒一床被子不到半个小时或许就会充满太阳的气息；奔驰的轮胎碾过被浸湿的泥土，潮湿的味道一下子扑进朝正的鼻腔，他把车窗关了上去。

　　昨晚的雨一直持续到今天早上7点多，雨停后太阳依旧被乌云藏匿。
　　朝正刚关掉导航，陈潇的电话就随之打了过来。
　　朝正按下接通键声音有些嘶哑：“喂？”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少顷，他放下电话，转头看了知雾一眼问道：“我要回局里，你去哪？”
　　知雾回答：“南后街？”
　　朝正想到那斤草莓的价格，45元，他又问：“去摆摊吗？”去摆摊把这斤草莓的钱赚回来啊。
　　知雾摇摇头：“没有，去找一趟韩大爷。”
　　朝正没再说话，转动方向盘往南后街的方向开去，知雾观察了好一会他的侧脸，他觉得自己在朝正心里是不是形成了一种“有事没事不忘摆摊”的人设。

　　临安市公安局。
　　朝正走进观察室，收到一条知雾的消息。
　　知雾：忘记说了，养小鬼的人家里必定会有一座长相怪异的婴儿小雕塑，你可以看看那个医生家里有没有。
　　朝正没有回他，锁上手机抬起头。
　　陈潇和张临目不转睛看着审讯室中的苗富城，和他对面的周记成。
　　桌子上摆着几个用密封袋套住，分别贴上标签的物证，朝正一个一个仔细看过去，分别为一把匕首、一件黑色外套、还有一双沾了一些尘土的耐克鞋。
　　周记成的手带着手铐，平放在桌上，面如死灰，对面的苗富城皱着眉头，一只手指点着桌面，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陈潇注意到朝正进来，把耳机递给他。
　　“这些东西在你家里搜到的，”苗富城指了指桌上的匕首：“你是不是以为，把这把匕首拿水泡上十天半个月就会彻底查不出来上面方淼淼的血迹？”

　　周记成的手指终于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说话。
　　苗富城又指向黑色外套和鞋子继续说道：“这件外套和监控画面上的一模一样，鞋子上的土也已经送去检测了，我猜上面的土是属于南边街的吧。”

　　“我说了我那天在家看剧，爱奇艺的浏览记录……”
　　“你少给我扯，开着手机放兜里行凶依旧有浏览记录。”
　　周记成的眼皮垂着，而苗富城死死盯着他。
　　“现在来说说，你是怎么避开监控，从纹身店消失的？”

　　朝正手撑着桌面抿着嘴，所有人都在猜测周记成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而他在想，周记成和朱梦婷那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想起来知雾给他发的信息，转过身问张临：“周记成的家里，有没有类似于那种小孩子的小手办？”
　　张临摸着头发，望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说道：“没有。”
　　“确定？”
　　“确定没有，周记成家里连装饰摆件都没有，我当时还想着他生活好无趣来着。”

　　朝正转回身子，透过玻璃窗，眼神落在周记成身上。
　　周记成不是鬼娃娃的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