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岁那年》春日橘子

3、新生

　　第三章

　　林与风刚想重拳出击，直接被秦桑巧妙躲开。

　　“与其为了这点钱苦恼下去，不如直接点解决掉这件事。”秦桑无视绕过林与风的拳头，走上前拍了拍小个男孩衣襟上沾染到的泥土灰尘，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回家洗个澡，然后和你父母说，再去告诉陈主任，我相信我妈会为你解决的。”

　　林与风看到秦桑拽气的样子，不服气地空手拍了拍灰，对于他的话，却还是认可地点点头。

　　小个男孩闻言抬头，看向秦桑的眼神里满是疑虑：“可是他们知道我家，知道我父母在哪里工作……”

　　“树挪会死，人挪却活。”林绿枝轻轻开口，虽然声音很轻柔，语言的力量却是不容忽视的，“一切总好过于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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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起把小个男孩送走，天边早已染上一片晚霞，颜色浓烈，渲染的整个天空都是一片赤橙之色。

　　林绿枝看了看时间，边对身边的人道谢，表示自己也该回家了。

　　林与风分别时问道：“你叫什么，也是一中的吗？”

　　林绿枝眼尖，瞧见面前最近的公交站台到了一辆9路公交车，想了想：“我不是一中的，如果有机会再见，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吧。”

　　说罢，小跑两步赶上了公交，成了最后一个上车的人。

　　只留秦桑和林与风站在原地。

　　“做事莽撞，做人还挺谨慎。”秦桑说。
　　“认同。”林与风说。

　　不过三个人互相都觉得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
　　只是没想到，再见的机会真的来的这么快。

　　翌日清晨，在初中三班的教室里，三个人六眼相对。

　　林绿枝：“……”
　　林与风：“……”
　　俩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

　　只有秦桑挑了下眉，不怕事大地说道：“好巧，好像哪辈子见过你。”

　　林绿枝愣住，心里恨恨骂了骂秦桑的毒嘴，不过说实话，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尴尬，如此巧合：“你们好，我叫林绿枝，真是挺巧。”

　　林与风打着哈哈，赶忙拽着秦桑坐在了林绿枝的后面一排，正好俩人，可以凑个同桌。

　　“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林与风拿笔戳了戳林绿枝的肩膀，“不过你警惕心倒是挺强的，难道是在担心我俩给你卖了吗？”

　　“是啊，你是长得挺像坏人。”秦桑淡淡瞥了下林与风。

　　闻言，林绿枝转头认真地看了看秦桑和林与风的面相，然后一本正经地在老师在每个桌子上已经分好的新书里翻找，最终拿起一本《道德与法治》，指着上头地插画说：

　　“看，像不像你俩？”

　　那是一个书中模拟不要被陌生人诱拐画的卡通人物，不见得给糖的就是坏人，但主要是教小孩不要轻易被陌生人给诱骗。

　　画了俩男的，年轻，憨厚，神态可掬。
　　恰巧还真就在胡同里，伸手给一个小姑娘大白兔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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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真是妙，真是太妙了。

　　“不知道是哪不对，但是就是不太对。”林与风挠了挠头，看向秦桑。

　　秦桑轻咳两声，挪开视线，疑似躲避这个场面。

　　教室的门被敲了三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讲台上，是初中三班的班主任到了。

　　林绿枝也转了回去，把课本整齐地摆了摆，双手盘好看着老师。
　　她的这一套动作，像极了学校里那种典型的乖乖女，秦桑在她的侧后方将这几目尽收眼底。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金。”金老师温温柔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不出意外呢，接下来的三年都将是我带着你们一起学习。大家轮个小火车，介绍一下，每个人记得把名字写在黑板上。”

　　学生时代最害怕的开小火车环节，再次闪亮登场。
　　林绿枝低头，想着自己的措辞。

　　“林与风，你是从小学部一起过来的，先来给大家打个样吧。然后选下一位同学接力赛，做下一个介绍的人。”

　　“好嘞。”林与风起身，走到讲台上，面相所有同学，毫不怯场，“我呢，泉城本地人。叫林与风，我爸妈希望我与风同行。我家里是开家具城的，以后家里买家具什么的，记得找我。下一位，我的好弟弟，秦桑。”

　　合着是给自己加家族招揽生意来了，大家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林绿枝听着他叫秦桑弟弟，又回想起之前一会叫小爷，一会叫哥，一会叫儿子，有时又叫起孙子——

　　“你俩辈分够乱。”林绿枝对着走回来的林与风说道。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林与风欠兮兮的。

　　准确来说，他俩都挺欠兮兮的。
　　一个是嬉皮笑脸的欠，一个是外冷内毒嘴又欠。

　　“秦桑。连城人。说话没口音。其他没啥了。”几句话，秦桑就直接下来了。
　　刚走两步，想起没点名下个人，“下一个，林树枝。”

　　？
　　林什么？什么树枝？

　　“……”林绿枝站起来，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肉肉的脸颊气的一鼓，显得更圆润了，“我叫林绿枝。不是树枝。”

　　全班突然因为这个口误爆笑，林绿枝羞的耳朵染上一抹红。
　　林绿枝赶忙背过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秦桑看着她耳尖丝丝红晕，觉得特别可爱。

　　“我叫林绿枝，和母亲在泉城生活了两年，很喜欢这个城市。希望可以和各位同学在一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林绿枝点了点身边一个小姑娘，示意她来接下一个小火车，“我结束了。”

　　林绿枝颔首走下讲台，担心自己讲得不好，心里颤颤的。没走两步，教师末端突然传来一阵单独的掌声，特别另类。

　　她抬眼一看，林与风和秦桑抬着两只手用劲拍拍，嫌声音不够大，甚至更加使劲起来。

　　看着两人善良而热情的的眼睛，她第一次感觉到被朋友护着的感觉，是这样暖洋洋。像是初春，丝丝凉意还未散走时，却被正午阳光照耀时，那突如其来的暖意。

　　“谢谢你俩。”林绿枝坐下，小脑袋往后一瞥，轻轻地说。

　　林与风没听见，秦桑却听见了，装作没听见，没回复。

　　“你只来了两年，那你是哪里人？”林与风问道。
　　“连城。”林绿枝看了一眼秦桑，说道。

　　“连城？”秦桑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像林绿枝这样软软糯糯的女孩子，居然和他一样来自连城。但话，他是不会好好说的，“那你这包子性格，不太像我们连城人。”

　　包子？
　　说她吗？

　　林绿枝皱眉，反驳道：“我才不包子。”

　　她才不包子，她只是现在长得小。

　　林绿枝现在才11岁，发育的晚，整个人又瘦又小，只有脸肥嘟嘟的。

　　有点可爱。
　　秦桑低低一笑，没再说话。

　　林绿枝看着黑板上越来越满的名字，思绪飞回曾经的自己。感觉以前的自己从来没觉得学生时代如此值得珍惜，这次重回的机会，到让她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悟。

　　早上的课基本上都是认识一下各科的老师，开学的一些签字、发书。下午就要去操场上参加开学典礼。

　　老师们一个个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各年级和班级依次站好。小小的林绿枝站在前面，秦桑和林与风都在后面。其他女生基本上都是一起升学来的，只有她与大家都不熟，便安安静静的站着听讲。

　　“你们知道吗？听说高年级那个学霸要转学了。”
　　“谁？”
　　“你们没看论坛吗？”
　　“没有啊……什么事……”
　　“就是那个学霸，被更高年级的人欺负，然后现在转学了。”

　　林绿枝小小的耳朵竖着听，小眼睛一转，是不是上次在巷子里救下的男孩？

　　想罢，主席台上被带上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正是那天被他们三个救下来的人。

　　“你们好。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想和大家分享下学习经验。”

　　一排又一排的人站在主席台下，台上瘦瘦小小的男孩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看不清脸，却有着沉重的压迫感。他们似乎在听着，又似乎没有，很多嘈杂的声音被他听着，他低着脑袋，看着麦克风，脑子放空，嘴巴却把自己背的滚瓜烂熟的内容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突然，主席台的扩音喇叭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台下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大家全部噤声，看向主席台。台上的少年突然昂首，望着安静地众人，一字一句地说着：

　　“明天我们一家人会离开泉城，希望大家都可以做勇敢的自己，做一个善良的人。”

　　台上的男孩个子实属不高，高二的年纪却和林绿枝差不多。可他字字肯定，像是一个巨人一样站在高处，睥睨众人。

　　他没有将难堪的事情公之于众，或许出于他自己的自尊，或许出于他的善良。林绿枝不知道，但她尊重他的选择。

　　男孩下台了，林绿枝却依旧沉浸在自我情绪里。
　　猛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林绿枝吓了一跳。

　　转头，是秦桑。

　　林绿枝抬头看着他，骄阳从他脑后射来，她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睛。秦桑满身都是阳光，像蒙了一身金色的外衣，不是阳光的味道，是他阳光的味道。

　　“傻子，想什么呢？”秦桑皱眉，拽着她胳膊就走，林绿枝愣愣地被他拽着，只听到他在前面碎碎叨叨，“都走了，赶紧去食堂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