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绿袖子 青青子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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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半晌，林翊楠错愕地晃了晃眼珠，翕动唇际，后知后觉自己唐突。
在这个隐秘的夜晚，林翊楠落荒而逃，洗漱后换了柔软舒服的睡衣，心跳声依旧惊涛骇浪，在月光中合眼，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浅眠入睡，嘴角尚且挂着一点愉悦的弧度。
时静萤第二天看着嘴角挂着笑的林翊楠，只当是他工作进展顺利，不知道眼前这位笑着的甜，是昨夜窃来的蜜。
时静萤心乱如麻，检测的样品多了许多，之前都是五谷杂粮，零食饼干，现在都是什么速预素，CNP西恩普肌酸，贝斯凯DHA藻油。一晃神速预素看成了速愈素三字。
连日惦念在医院的爷爷，时静萤心有挂碍，不得展眉。
慕斯年见了，不由得问道：“你有什么样品找不到？”
时静萤浅淡的笑容挂在嘴上也没有几分快乐可言，反倒像是一种勉强，“最近检测的样品，看起来好像突然跟医院相关，也可能是因为我爷爷住院的原因。”
慕斯年哑然，他有些手足无措，病人也不适合吃大餐料理小蛋糕，营养餐一类的实在是他的短板，他只剩下了口头安慰，“你宽心，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
时静萤轻轻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慕斯年张唇，想再开口，搜肠刮肚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可说，医院里无常是寻常，他不是医生，只好以美好盼望与祝愿作为结尾，希望她能稍许宽慰。
“如果甜点、小蛋糕、面包能治愈你的焦虑跟担忧就好了。”慕斯年皱眉无奈。
“怎么没有，冷透的法棍就可以做到。”时静萤笑着看玩笑。
“你是说一闷棍下去，人晕了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慕斯年越来越能跟上时静萤的脑回路，“焦虑与担忧这样如影随形的东西，哪怕人昏迷着，也会跟进梦里的。”
“你说得实在有道理，心急如焚，大概就是这样。”
今天晚上还是得见一见爷爷，哪怕她一起跟着吃营养餐，也比呆在家，心不在焉的好，也不知道明天的手术是否一切顺利。
时静萤担忧得比当事人还紧张，一进门却看到温馨的一幕。
爷爷在为奶奶梳头，一袭流瀑淌过洁白的象牙梳，乌黑的头发被岁月侵蚀流白，他从一开始惊讶爱人的脸上开始爬上皱纹，到后来习惯皱纹就像她新长的痣。
岁月洗礼，她却更温和从容，他也静下心来。
“要是明天手术不成功，你有什么打算。”他没有底，做生意单枪匹马也不怵，可上手术台这样的事，就怕身子骨不行了撒手人寰。
奶奶笑的神色自若，“万一那不孝子再婚，我不做他婚礼上的高堂，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我只想与你过好我们的。”
“我们是时间里的旧人，我是个迟暮的老太太，你得守着我。”
“怎么会呢。”爷爷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
奶奶抓住他的手，“我不喜欢动物，所以你退而求其次在院子里养枫叶，枫树叶子泛红朝一个方向伸展，朝向你的躺椅，你跟我说像小萤找你讨糖伸手，可我知道，枫叶细枝像触须，像蜻蜓一样。”
“你拿枫树花当昆虫养，私心窃些幽趣。说我喜兰，你养了兰花螳螂，我听你说我貌美如花，才展露笑颜，你却以为我是对兰花螳螂喜欢得不得了。”
“满园的植物我可不愿意照料，你得自己当辛勤的园丁。。”
林翊楠笑着开口：“原来是家学渊源，自从你打理了我的院子，小区打招呼的人都多了，之前小区里高冷的住户，因为养了金毛，被迫跟人打交道，没想到有一天我是因为院里的花跟人打交道。”
“多好呀，我种玫瑰，你院子留香。”时静萤轻轻笑了笑，“分明该好好谢我。”
“你说的是，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林翊楠说得诚恳，可语气里泄漏出的笑意反而削减了诚意。
惹得时静萤无奈，“你真是好敷衍。”说着转头去帮忙做营养餐的奶奶，看见她摘下老年眼镜，擦拭着。
奶奶这是哭了？看到时静萤来，奶奶笑得温和，眼里的泪光却藏不住，“你们来了。”
时静萤从小对奶奶的印象是很爱美的人，上班一身白大褂，下班脱下寡淡的白大褂，搭配的衣服优雅又漂亮。
哪怕老了，她依旧将多巴胺的色系穿得大胆明艳，笑容自信，唯独的几次黯然，落泪，仿佛都是因为爷爷生病。
一家人吃了顿营养少盐的饭菜，计较不了滋味，胜在其乐融融。明天是周六，时静萤不愿今晚离开，趴在床边。
“爷爷你不想我们多陪你一会吗？明天我请朋友来我新家贺乔迁之喜，爷爷明天手术顺利，也要从病房里乔迁回家。”
手背被轻轻拍了拍，爷爷笑容和蔼，“会的。”又顽皮的摇头，“但是爷爷要跟奶奶过二人世界，明天爷爷给你包个大红包贺乔迁之喜。”
时静萤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跟林翊楠出了病房，留两人聊天，细碎的声音传来，奶奶的念叨声一如往常，关上门后再没了声响。
走廊上空调的暖风吹久，时静萤有些不适，她好像呆在沙漠里，被冷热交替酿甜的哈密瓜，皮肤都好像要变得干燥，裂出哈密瓜表面的纹路。
“我今晚想留下，回去也是夜不能寐，想离爷爷近一点，还有房间吗？”
她脑子有些乱，话也说得颠倒，几乎是顺从本能。于时静萤而言，林翊楠像叮当猫一样，口袋里的百宝箱什么都有，无所不能，让时静萤下意识觉得安心。
“去楼上。”林翊楠安静的领她坐电梯上楼，这层人很少，除了他们一家，时静萤没有看到过别的病人出入。
电梯很空，“叮”一声后，电梯内映着着来人，女生眉宇之间笼罩着一抹担忧，蹙眉而耸起的哀愁，肩宽腿长的男人走了进来，按下电梯楼层。
房间似乎不少，一排过去，时静萤慢下了步伐，她无法判断哪间房间是空的，敲门打扰也怕失礼，“林翊楠，这些房间，哪间是空着的。”
“都是。”
“这么多间，全是空着的？”时静萤未免有些惊讶，她以为这家私人医院是这样考虑私密性，肯定是有专门入住的人群，不然斥巨资却空着，何尝不是一种奢侈。又怎么会空空如也？
林翊楠看出她的疑惑，“之前一段时间，有位当红明星来，更顾虑私密性，不过她们也只能住在在楼下，这层楼只有我才有权限。”
林翊楠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张开双臂，优雅的行了个骑士礼，“任你挑选，la princesse。”他的发音优雅而流畅。
时静萤本来心情沉闷，闻言，心蓦然随之跳动，砰砰作响，再难平静。
打开门的一瞬间，摆放的家具，精巧点缀的摆件，都未来得及细看，时静萤映入眼帘的，是天鹅绒的绿窗帘。
时静萤学习苏格兰民谣《绿袖子》时，曾不小心念成绿柚子，还被好友调侃，是位吃货。时静萤只是不太明白，曲子与绿袖子有什么关联？
了解后发现，某种程度而言，跟古诗中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很像，只是《绿袖子》显然是惊鸿一面，与“纵我不往，子宁不来”的有来有往不同。
《绿袖子》这样的名字，不由得让她思考，那是一位什么样的绿衣美人。而她心中一闪而过身着绿裙的斯嘉丽。
斯嘉丽的绿衣服总那样的精致，镶着花边的苹果绿波纹绸舞衣；绿丝绒滚边的荷叶边与褶边堆得波涛起伏，绿格塔夫绸衣服衬得她的淡绿眼睛都变深。
最经典的绿裙，是苍绿的天鹅绒窗帘改成的衣服。缎子衬里拆下来做衬裙，窗帘的花边镶裤子的边。腰间垂落的窗帘吊穗都是一种优雅，帽子上的饰羽使她精神抖擞，天鹅绒的苔绿色映得她眼睛，深沉出翡翠的颜色。
熨帖的紧身上衣显得她凹凸有致，裙箍把十二码的波浪形裙幅铺展开来，腰身和胸部之间深深凹陷下去的美丽弧度。美人端坐时，雪白的纤手交叉搁在膝上，显得端庄娴雅。
那双生机勃勃爱动的绿眼睛却露了馅，仪态没有眼神赤诚，掩盖不掉狡黠的机智。脚下无论是摩洛哥羊皮绿舞鞋，还是趿着缎带镶边的纤巧舞鞋，也不影响她大胆撩起绿裙一路飞奔。
时静萤站在窗帘边，闭着眼睛轻轻抚摸，满怀笑意的对林翊楠说道：“我看《乱世佳人》时，看到书中唱起的《绿衣服》，还曾经误会。”
“误会成绿袖子？”林翊楠语气中的疑惑很少，时静萤曾经在他面前演奏过《绿袖子》，那样的静谧安静，叫人忍不住流连。
“是啊，结果被人提出来的时候好尴尬，绿袖子是英国民谣。”时静萤自嘲时带着淡淡的微笑，提起往事丝毫不介意，“《绿衣服》是爱尔兰的爱国歌曲，狄昂·波西考特作词，英国统治爱尔兰后甚至不准他们穿绿衣服（爱尔兰国色）。”
时静萤笑着摇了摇头，“我将二者弄反了。”
林翊楠低声笑了笑，“你觉得这儿的装修怎么样？”
时静萤满意的点头，“早晨若有阳光，定然将墙壁映得皎白雪亮，像冰淇淋蛋糕般光泽的洁白，红木变为家具的木头，在阳光的晕泽下会酝酿出酒的深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绿袖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