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前篇·叙一》中天紫宸

2、佛耶？魔耶？ 定

　　定光寺在这一带更是香火鼎盛，多有善男信女来此参拜。

　　晦明小和尚自入了定光寺以后，身子渐渐长大，因生得白净光明，如那善财童子一般。

　　没少被那些慈悲心肠的“女菩萨”送些糕点果子之类的。

　　而晦明小和尚也经常拿这些糕点果子，与那红衣女孩阿秀分享。

　　两人关系极好，晦明小和尚也经常拿从师傅处听来的佛家故事说与那阿秀小姑娘听。

　　有时候，为了平添许多乐趣，晦明小和尚也会自己改上一改，性子跳脱，倒是不见什么对佛陀的尊重。

　　在说道“三皈依”的事情时，皈依佛，不堕地狱；皈依法，不堕饿鬼；皈依僧，不堕旁生。

　　阿秀小姑娘出言道：“小和尚，你只听说过三皈依，可曾听说过四皈依？”

　　“四皈依？”

　　晦明小和尚挠了挠锃亮的脑袋：“何谓四皈依？”

　　“那就是皈依我啊！哈哈哈！”

　　阿秀小姑娘笑声如铃铛般清脆悦耳：“你的命是我家救的，与其皈依佛祖，不如皈依我秀姑娘！”

　　晦明小和尚脸上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一日，佛法妙会，热闹非凡。

　　佛法妙会乃是定光寺祈福之会，与别地不同，定光寺所举行的佛法妙会会选出一位明妃天女供奉佛陀。

　　晦明小和尚和阿秀小姑娘在人群中，看着宝马香车，一路而过一路而去，最后驶入那定光寺后山之中。

　　阿秀疑惑不解道：“为什么会去那里？”

　　晦明小和尚解释道：“听师傅说，定光寺后山供奉着真佛祖哩，佛祖保佑我们风调雨顺，这也是我们定光寺兴盛的缘由。”

　　“哈哈，小和尚你这话真有意思，佛陀还分什么真假嘛？”

　　晦明小和尚挠挠头，也说不上什么来。

　　随即，阿秀小姑娘眼珠子一转，问道：“要不，我们跟过去瞧瞧？”

　　晦明小和尚有些迟疑：“还是不要吧，师傅说过后山是佛爷的道场，我们这些凡人不能轻易踏入的。”

　　阿秀小姑娘撅了撅嘴：“我听说定光寺后山长有一种极好看的话，鲜艳如火，我们一起去采好不好？”

　　晦明小和尚坚持着摇头，不想却把阿秀小姑娘给惹恼了，气鼓鼓的离去。

　　深夜，晦明小和尚辗转反侧，为了不让阿秀小姑娘这个玩伴生气，终是下定决心，去后山瞧一瞧。

　　晦明小和尚自然不能挑大路进去，定光寺的后山多有窟洞，有的极为狭小，堪堪容一个小孩子进去。

　　这些窟洞百转千回，不消片刻功夫便弄的晦明小和尚头晕眼花，不知东南西北。

　　只是影绰绰的看着前方好像有些光亮，然后顺着窟洞往前低头走去。

　　快到在光亮的尽头时，晦明小和尚终于看见一朵似纷纭般的赤红如血的花朵，无叶，只有孤零零的一朵花在那里伫立。

　　晦明小和尚不禁回想到，他曾听师傅讲起并在佛经中看过此花图案，这是曼殊沙华。

　　意在：

　　恒河沙数芳华中，曼妙殊胜之最！

　　“阿秀她想要的，应该就是它了。”

　　晦明小和尚小心翼翼的将此花摘下收在僧袍之中，但光亮处的嘈杂声音却引起了晦明小和尚的注意。

　　晦明小和尚偷偷的上前窥测，仅一眼，便让他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惊叫出来。

　　那是何等可怖的场景！

　　骷髅狰狞，骸骨如林，头发翙成毡片，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那正中央处，煮沸着一只大鼎。

　　正是那白日被供奉的明妃天女，被一只兔首人身却有宝相庄严的的怪物压在身下，白色的纱衣变做赤色，如一具傀儡般，任凭摆布。

　　在那兔首怪物一声嚎叫之后，狰狞一笑，爪子掏进那明妃天女的肚腹，扯出鲜血淋漓的内脏来吃，又将那明妃天女抛入大鼎汤镬之中，不消片刻功夫，便已经肉熟骨烂。

　　那兔首怪物脑后悬有光相，身穿佛衣袈裟，不顾烫手，在那汤镬中捞出一条大腿，撕扯着吃了起来。

　　那……那就是主持所说的佛陀吗？

　　晦明小和尚害怕极了，如逃命般直接跑下山去。

　　而那兔首怪物看向晦明小和尚逃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又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晦明小和尚悄悄的爬回僧舍，半惊半怕中，终于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却梦的一处惨怖景象。

　　血色尸骸遍地，胸骨如被鲜血浇灌，盛开恰如那彼岸花般，化作残破的曼殊沙华，无数女子魂魄附着在那尸骸上挣扎哀嚎，无法解脱。

　　第二日，晦明小和尚自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涔涔。

　　晦明小和尚强制让自己忘却那些，去见了阿秀小姑娘，掏出那朵曼殊沙华，递给阿秀小姑娘。

　　阿秀小姑娘满心欢喜的戴在头上，问：“小和尚，我好看吗？”

　　“好看！”

　　看着那红衣，小和尚失神了一些，不由自主的回答道，随即反应过来，脸红了。

　　“三皈依？不如皈依我吧！”

　　阿秀小姑娘开心的转了个圈，如翩翩起舞的仙华灵真，让晦明小和尚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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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几年后。

　　佛法妙会年年都有明妃天女送入那后山之中，晦明小和尚每每看着那些女子被送入“妖魔”之口，心中悲切，极尽折磨。

　　此事，他曾和老师傅提起过，但代价就是他被主持关了一月，以亵渎佛祖妄言之罪施了杖刑。

　　此后，晦明小和尚便再也不敢说了，只能将此事埋在心底。

　　他所能做的，便是在佛法妙会的当晚，面向后山方向，诵读一篇往生经文，期望她们早日超脱。

　　可是偏偏，世上之事就是如此残酷。

　　那些明妃天女都是各家各户“自愿”献上来的，这次被选中的，正是阿秀。

　　晦明小和尚如疯了一般，乞求自家师傅，主持，但换来的唯有再一次的遍体伤痕。

　　“晦明，侍奉佛爷乃是幸事，你怎可阻止？”师傅语重心长的说道。

　　晦明跪在地上，心中急切如焦，似是发出最后的怒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