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祈夏》云侣

2、Contents 2 “许淮同学

　　夏日的体育课，许淮单肩背包，向操场对面的篮球场走。

　　宋祈再抬眼时已不见那人身影。

　　“还玩吗？”虞鸢冲她喊道。

　　宋祈将学生卡先放在一边的花坛上，回:“玩。”

　　篮球场内陈述见来人背着书包，打趣道:“又是翻墙进来的吧。”

　　“两个月没爬生疏了，差点给我书包丢坏。”许淮回。

　　整堂课宋祈都没离开那个地方，可那人迟迟没来找学生卡，她只好先拿着东西回到教室。

　　宋祈将学生卡随手放在桌上，转而去了教室外接水。

　　宋祈同桌的女孩则无意瞥到桌上的学生卡。待她回来时，女孩像是欲言又止般总瞟她两眼。“你认识许淮？”女孩终于问。

　　宋祈迟疑一会，摇头。

　　“那这个学生卡是？”女孩指着桌上的东西问。

　　“捡的。”她语气平平。这种事情本就再正常不过了，同桌却一副惊讶的样。

　　“他的？我可提醒你，不要被他那副皮囊哄骗了，他脾气特别臭，出了名的坏。”

　　闻言，宋祈拿起学生卡，看着上面那个明明好看的不行的少年。

　　自己才来第一天，已经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评价。望着这幅好看又似温柔的皮囊下，实在联想不出能是哪种程度的坏。

　　不过就刚刚操场那个行为，确实不像个能让人夸赞起来的男生。

　　宋祈收起目光，转而问:“很多人讨厌他吗？”

　　“岂止讨厌。”话匣子就此被打开，女孩滔滔不绝道:“那人在校外简直横行霸道，被他盯上你可就摊上大麻烦了。之前还听虞鸢说有人不小心撞到他，他放学直接把人堵到后门，第二天那位同学都没来学校，后来就转学了，”

　　宋祈若有所思的听着。
　　这堵人方式听起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宋祈，过来一下，”周老师的喊声打断了两人。“我现在给你拍张照办校卡，以后要经常带在身上。”

　　晚自习时分，大家来的都很早，扎堆的在唠嗑。女生们有的聊暑假去哪玩了的，还有的在探讨电视剧剧情，一阵一阵的乱笑。男生们则是拿着扫把和兄弟打闹。

　　低头看书的人屈指可数，在闻溪的时候班上少说也有十几个。

　　“你们都这么放松的吗？”宋祈耐不住问同桌。见女孩一脸诧异，她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在之前那个学校，班上都没这么活跃，氛围还真没这么好过。”

　　“你是因为成绩好才能进来的吧，可你的成绩在我们江中一抓一大把，肯定不能进尖子班。这是普通班，我们认为下课就应该放松。”

　　宋祈点点头。转而预习起了新课本，渐渐也忘了捡到学生卡的事。

　　“听说你们班新来了个女的？还挺白净？”教室门口有几个男孩倚在墙边和班上的小团体闲聊着。

　　“还行吧。”管悦淡淡回。

　　“长啥样啊，在班上吗？”陈宇探着头要看，管悦则伸手指向宋祈的位置，看清面孔后他脸色忽变。

　　顾简欣不解地问:“这么严肃干嘛，认识？”

　　陈宇咬着牙说:“妈的，又落老子手里了。”

　　“你小声点。”管悦将他拉回教室外，调侃道:“看上了？”

　　“我看你奶奶吃鸡蛋。上次就是她坏我事，要不是碰上那个天杀的许淮，我非让她跪地道歉。”

　　“许淮？”顾简欣重复。

　　“我也不是怕他，就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宇又不怀好意的笑起来，说:“她现在是你们班新同学，多热情招待招待！”

　　顾简欣不答反问:“不说好能帮我认识许淮吗？怎么到现在还没点进展啊。”

　　“别急嘛，我和许淮又不是一个班的。”陈宇最后边走边喊道:“我先回去了，记得啊。”

　　管悦望向宋祈的位置，隐隐道:“早看她不爽了。”回座位时，难免都要路过坐在走廊边的宋祈，她故作漫不经心的撞了下桌子。

　　‘砰———’

　　宋祈的玻璃杯发出清脆的摔地声，班上投来许多目光，唯独几人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玩笑着继续走。

　　宋祈刚要起身，虞鸢便拦在她身前，声音极小地说:“没事没事，算了吧，我来扫。”

　　她看向虞鸢，又瞥了眼她们几人，回:“我自己来吧。”

　　上课铃响起，宋祈将扫把放回后排墙角处，折返时管悦忽而伸出来的腿，使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新同学小心点啊。”顾简欣勾着嘲弄的笑说。

　　宋祈回头看她，眉头紧靠。

　　周老师踏进教室，见还有人没回位她吼道:“没听到上课铃声吗！马上高三了还没自觉性。”

　　高三十一班。

　　许淮正低头扒拉着黑色书包。陈述在他前桌坐下，回头看，随口问:“干啥呢？”

　　“我校卡呢？”

　　“你带了吗？”

　　“肯定带……”许淮轻皱眉头，书包都要掏出洞了也没找到，他又自我怀疑的接着:“…了吧，我记得出门塞里了。”

　　这时，教室内传来响彻的拍桌声，班主任开口:“安静，我们班同学有谁掉了……”

　　许淮一听，立马回:“我的！”

　　班主任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东西，问:“你掉了多少钱？”

　　“钱？”许淮似乎是在重新理解这个字。

　　陈述腿一蹬，连合椅子一起向后躺，笑了笑，小声道:“啧啧，尴尬吧。”

　　许淮视线滑向他，微微勾起回笑的同时，他踩向他翘起的椅角，过后表情又恢复淡然，说:“不好意思还没睡醒，您继续。”

　　留陈述重新坐稳后，瞪了他一眼。

　　班主任稍作无语，然后继续问:“大家翻翻身上的现金，我们教室门口有位同学捡到了现金，都看看是不是自己的。”

　　同学们先是沉默一会，而后纷纷开始玩笑起来。

　　“哎呀！我就说今天这口袋里总少了什么。”

　　“不会是我那失散多年的钱哥吧。”

　　最后，班主任说:“行了行了，强调了多少遍的入座即学，都高三了还做不到？”

　　“我还入校即死呢。”陈述接。

　　“我没遇课即旷就不错了。”许淮和他齐齐开口。

　　陈述猛的回头，这突如其来的默契似乎戳中了他某个笑点。

　　许淮注意到老师的目光，挠着后颈，眼神躲避般地看向窗外，轻声说:“别笑了，看前面。”

　　班主任盯了许久，终于出声喊:“陈述，许淮！”

　　陈述瞬间收敛表情，看向班主任。

　　“你们俩站起来！聊啥呢？要不要上讲台来说？”

　　这一站陈述更憋不住，他努力压住嘴角，甚至开始掐大腿。

　　“你俩纪律总是最差的，高三了孩子们，自暴自弃了是吧，”见陈述还在低头笑，班主任怒火中烧，“你俩给我出去站着，什么时候笑完了再进来。”

　　走廊上，许淮倚靠着墙，还在回想今天中午到底揣没揣学生卡。

　　陈述看着对面的高二楼，感慨道:“江中大牢，又回来了。”

　　“我卡勒！”许淮突然说。

　　陈述侧头看他，好笑道:“不是哥，咱俩都搁这站着了你还想学生卡，想想对面有没有好看的学妹啊。”

　　“第一天就出来丢人了还看学妹，看你个头。”

　　“你好变态啊淮淮。”

　　“……”

　　下课后两人才回教室，许淮落座仍翻找着抽屉。

　　他座位在最后一排，整个班独他单人单桌。许淮眸光一闪，凑近陈述，问:“你拿了没？”

　　陈述侧过半身，沉默一会，回:“我今天碰都没碰你一下哎。”

　　“沉默了，”许淮定定看着他的后脑勺，语气认真:“你看着我。”

　　陈述不耐的回头，问:“看你干嘛？”

　　两人面面相觑，许淮严肃的神情让陈述一秒破功，他又偏过头，眉眼弯笑。

　　许淮像是破案后的兴奋，“哎我去，就知道是你！”

　　陈述不可置信的重新看他，脱口而出:“唉？”

　　他勾勾手，说:“给我。”

　　“给啥呀，我没拿。”

　　“没拿你笑什么？”

　　“你就好笑啊。我真没拿，真的。”

　　最后许淮只好半信半疑的放过对他的质问。

　　晚课也在一夜中匆匆过去，许淮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校卡，当真是横空消失了。

　　清晨的校门口，他不出意外的被拦了下来。

　　“我真是这的学生。”许淮无语的重复解释。

　　“那你直接拿学生卡扫过去，咱俩都省事嘛。”门口保安同样也无奈。

　　“我要是带了还在这跟你废话，你是保卫科新来的吧，你随便去抓个人问问都知道我真是。”话罢许淮就要进去，保安依旧拽住他。

　　“没有学生卡真不能让你进。”

　　“我一个学生进去了能捅什么篓子，把心放肠子里吧。”

　　“不行不行，你回去拿学生卡来吧。”

　　许淮已经口干舌燥了，他无奈转身离开。

　　熟悉的地方，他仰头，看着两米多高的墙，随即观察了下四周。

　　不夸张的说，翻墙这个本领他已经练到了极致。

　　许淮在墙顶一跃而下，拍了拍裤脚抬头看。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许淮呢？又迟到？”班主任在教室问道。

　　陈述回头看向他的位置，自语道:“我勒个许淮啊，干啥去了。”

　　“一分钟之内他再没出现，以后都……”

　　“报告。”忽而响起的声音打断了班主任的话。

　　班主任侧头看去，许淮就站立在门前，而与他同时出现的，还有年级主任。

　　“过来一下。”年级主任对班主任说。

　　班主任一出去，后排几个男生纷纷起身，踮脚向外看。

　　“淮哥这是犯啥事了啊。”有同学问。

　　“我猜是翻墙被抓了。”陈述笑出一排白牙，眉宇舒畅道。

　　几分钟后许淮出现，此时他的怨气简直比鬼还重。

　　陈述辛灾乐祸的问:“咋样啊？”

　　“我真他妈服了，他老人家没事往操场瞎转悠啥啊！”许淮的语气中透露着万般无语。

　　“没罚你啊？”

　　“笑话，让我在后天的开学典礼上当众念检讨，还不如直接处罚我。”

　　闻言几个同学笑的前仰后翻，继而班主任走了进来，他们脸变的也是快。

　　然后，许淮又是劈头盖脸的被一顿训。

　　课间，宋祈的水杯摔碎只能去小卖部买水。

　　小卖部人来人往，她目视前方努力要挤进去，却无意踩到一个正要挤出的人。

　　“沃日！”

　　头顶传来声音，宋祈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许淮半垂着目光看了一眼，随后继续迈步离开。

　　宋祈见他眼熟。虞鸢则担心他会来找麻烦，拉着她快走，并告诉她那人就是许淮。

　　宋祈眼珠一转，学生卡照片上的那个人。

　　也就是同学口中堪比凶神恶煞的许淮。

　　“到底掉哪了。”回教室路上，许淮还在不停叨叨着。

　　这话陈述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他随口答:“离家出走了。”

　　“喂！”宋祈跑出来，冲他们喊到，可两人并没止步。她追上前，在许淮跟前停下，说:“同学，我喊你呢。”

　　与他对视的那一刹那，不得不说，本人比照片更英气几分，就是这头棕发，看着不如照片的光泽。

　　许淮又看向陈述，他们相视一眼。

　　“你朋友啊？”
　　“你认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

　　“不是，大家互不相识，但是同学你，”宋祈正对许淮，仿佛要算账。而他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轻视跟不屑。
　　宋祈接道:“你昨天翻墙进校的时候书包砸到我了，我现在脑袋还嗡嗡作响呢，可你到现在连个表态都没有。”

　　许淮若有所思，皱了皱眉，问:“所以，是你告的年级主任？”

　　宋祈不解地回:“什么？我没告诉老师你翻墙的事，我只是想要一个态度。”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语气平平。

　　“知道啊。”

　　“那你还……”

　　“高三十一班，许淮。”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许淮松了眉，好似对这种介绍感到出乎意料。

　　宋祈接着说:“许淮同学，你做错了事就应该表示歉意，我要早知道刚刚踩的人是你，就不会道歉了。如果你一直不肯为那天的行为道歉，就请你把刚刚我对你的致歉还给我。”

　　陈述听这荒缪的话不禁觉得好笑，偏头噗笑一声。

　　许淮沉默半晌，声音又冷又硬，“不好意思。”

　　话罢他越过她要走。宋祈掏着口袋，再次叫住他，“许淮同学！”

　　许淮不耐地回头，语气微带怒意:“找事呢？”

　　“你的学生卡。”她将握着学生卡的手伸出。

　　许淮目光一愣，自我怀疑地看了眼平地，又摸了摸口袋。

　　宋祈见状开口:“是那天掉的。”

　　许淮不可置信的问:“那你一直揣自己手里干嘛？”

　　“我又不认识你。”

　　“上面不是有班级吗？”

　　“我刚来，对江中不熟。”

　　“给老师啊。”

　　“我要给了老师还能听到你的歉意吗？”她认真道。

　　像是觉得荒唐，他气笑了，点头道:“同学，你是这个”他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哎小同学，可就因为你一直拿着校卡，他进不了校门翻墙被抓了，过两天还要当全校面反思，你又表什么态呢？”陈述挑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