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映阶夜雪

38、聚会 偶尔嘴毒

　　吊着威亚又完成一个侧空翻，周静姝麻木了。
　　就算她现在失忆，也能凭肌肉记忆继续训练。

　　练完一场单人的，接着就是双人打斗练习。
　　“来吧，互砍吧。”宋维真笑得恣意，抬手把剑扔给她。

　　稳稳接过他扔来的剑，周静姝抹去额头的汗水。
　　都吊威亚翻飞过招，难度确实比在平地比试高。磕绊了几次，终于可以整段顺下来。

　　夕阳像往常一样落下，李连独自开朗：“OK，今天就到这，回去记得拉伸一下。”
　　太累了，周静姝坐着缓了会儿才走。

　　天空变成了暗紫色，她仰头望向遥远的星河，又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她经常思考人为什么活着，困顿时、得意时都在想。

　　虽然答案在变，但本质没变，她一直渴望自由。穷的时候想变有钱，有钱之后开始探索自己的喜好。
　　直到现在，她至少已经达成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和自由。如果能把顾斯礼从她的人生中划去，大概就是她所希望的自由了。

　　可惜现在还实现不了。
　　她现在还要去取快递，是买给顾斯礼的生日礼物。她总是偶尔想起要送他礼物，又在想了片刻找不到答案后再度搁置。

　　前几天，她刷到一位有名的设计师徐然发布的作品，当即决定就买他视频里介绍的衬衫。
　　圈里许多同行都穿过他设计的服装上节目，包括她在内，也合作过几次。因此对于这位设计师的才华，周静姝深深折服。
　　而他是在两年前设计的这件衬衫，已经实现了小批量量产，并且在线上平台上架。非常方便她购买，不用再费力找各种渠道。

　　蹲在客厅里，周静姝拿剪刀拆快递。
　　包装盒简约高级，打开一看，白色衬衫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衬衫和视频里一样，惊艳有质感。
　　水墨一样的金线绣在衬衫的左胸、衣襟右侧、两侧袖子，梅花纹样的线条疏朗留白，十分写意。
　　版型也非常不错，既有中式连袖的感觉，也有西式所追求的舒适松弛。完全可以作为一件日常穿的单品，很好搭配。

　　顾斯礼一定会满意的。
　　欣赏完，周静姝把衣服叠好放回包装盒里。

　　到了顾斯礼生日那天，周静姝提前两个小时结束训练，自己开车回杭州。
　　进入市区后果不其然有点堵，周静姝看向前面的车辆，庆幸现在还没堵车高峰期。

　　“你到哪了？”顾斯礼打电话催促，“我们出发去餐厅了。”
　　周静姝转动方向盘转弯：“刚下高速。呃，应该可以按时到。”

　　顾斯礼有点担心：“注意安全。”
　　“嗯，先挂了。”

　　和朋友在意园餐厅的包厢落座，顾斯礼浅笑着和他们说话，视线却时不时落在手机上，等待周静姝的消息。
　　“哥，静姝什么时候到？”顾盈拿着菜单问。

　　顾斯礼看了下她分享的实时定位：“她还在路上，快了。你们先点吧，我等会儿加两道她喜欢吃的。”
　　哥嫂的恋爱悄无声息，连朋友圈都不发，顾盈难得可以旁观他们的相处模式：“喔，这么了解她的口味啊。”

　　刚点完菜，周静姝发消息说到门口了，问他在哪个位置。
　　【在二楼1号包厢，我下去接你。】
　　晚回周：【好的】

　　“你们先聊，我下去接我女朋友。”顾斯礼弯了唇角，起身打开包厢门。
　　在他出去前，张存揶揄了句：“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哈，变成微笑大使了。”
　　顾斯礼关门前斜了他一眼。

　　进到大厅里，周静姝一抬头就看到了踩着意式圆弧楼梯走下来的顾斯礼。
　　他加快脚步，牵起她的手带她往上走。

　　“不是说要给我买礼物？”
　　周静姝歪头和他对视，开口逗他：“要是我忘了，你会生气吗？”

　　“不会。”顾斯礼偏过脸去，不想让她看见他的失落，“你人来了就好。”
　　他真信了？周静姝见好就收，没打算把人惹恼：“买了的，放在车里。晚上回去再看？”

　　“嗯。”他答应之后，又小小地谴责她，“逗我很好玩？”
　　她直接承认：“好玩呐。”

　　走进包厢，周静姝快速扫了一眼，发现大概半数都见过。
　　“抱歉，我来晚了，刚刚路上有点堵。”周静姝微微弯了下腰和顾斯礼的朋友们打招呼，“哈喽，我叫周静姝。”

　　“你好你好。”大家站了起来和她点头致意。
　　“昀呈右边是江雨桦，他们去年结的婚。”顾斯礼给她介绍道，“这位是张存，和他女朋友秦声。剩下的你都见过，我妹妹顾盈，还有我发小杨开泰。”

　　打完招呼，大家都坐了下来。
　　首次见面，周静姝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江雨桦。

　　注意到她的目光，江雨桦问：“怎么了？”
　　“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啊？”周静姝倾斜着身子，稍微靠近了点和她说话。

　　江雨桦温和地解释：“江是江水的江，雨雪的雨，桦是桦树的桦。”
　　“我朋友的名字和你的很像。”周静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觉得眉眼也有点相似，“只有最后一个字不一样。”

　　“是吗？”江雨桦来了兴趣，“她叫什么？”
　　“江雨桐，梧桐的桐。”

　　“我表妹也是这个名字，不知道是重名还是同一个人。”江雨桦眼里闪过错愕，“她前年在牛津大学毕业，去年年底才从国外回来。”
　　一种奇妙的感觉，周静姝判断：“那应该是同一个人。”
　　坐在两人中间的顾盈全程听着，感慨道：“这么有缘。”

　　“不止，我之前还看过你演的剧，就是那个《年少时光》，演得真的很好。”江雨桦原本不怎么想来的，她可没有融入谢昀呈社交圈的想法，现在感觉也还好。
　　周静姝不好意思地捂脸笑道：“谢谢，那我很荣幸了。”

　　她们见面后聊得火热，出于顾斯礼的意料，他本来还担心她会拘谨。因为她平时不爱交朋友，对于他的圈子大概也是无感的。
　　点的菜开始上了，顾斯礼先给她盛了碗汤，又给坐旁边的朋友也盛了。

　　“谢谢。”周静姝垂眼搅动碗里的汤，准备晾凉些再喝，“你不是有订蛋糕吗？”
　　“等菜基本上齐，他们会把蛋糕一起拿过来。”顾斯礼弯了弯唇角，在桌子底下牵她的手。

　　谢昀呈把盛好的汤放到江雨桦面前，对内对外都在扮演一个合格的丈夫。他抬头和顾斯礼说话：“你前段时间买的红酒怎么样？”
　　顾斯礼回忆当时的口感：“还行，等会儿到我那喝酒呗。吃完饭你们还有事吗？”
　　大家一致摇头，说没有，表示可以。

　　浅白色简约的蛋糕被端了上来，服务员帮忙关闭了灯光。
　　顾斯礼双手合十闭眼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灯光开启，室内恢复明亮。
　　顾盈不怀好意地发问：“哥，你刚才许的什么愿？”
　　“你猜。”顾斯礼笑而不语，覆着周静姝的手一起切蛋糕。

　　之前经常被顾斯礼嫌弃在感情中不理智，张存这回势必要夺回主动权。
　　他想听故事：“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猝不及防的盘问，周静姝看向顾斯礼，等他开口。偏偏他和她对视，挑眉用眼神示意她来说。
　　周静姝也没想到一场不以为意的初见会发展到今天的局面：“前年夏天，在北京聚德堂。我当时参加完庆功宴，走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的。”
　　“只是碰见，并没有说上话。后面又遇见了几次，在星澜的生日会上我们才交流了一下。”顾斯礼补充道。

　　杨开泰当场质疑：“不对吧。在这之前，她在拍我们投资的剧，导演和制片带了他们过来敬酒。她不是喊了你一声顾总吗？”
　　“不算，我只和她碰了下酒杯，顶多是单方面的。”

　　“哥，你好装啊。谁让你当时不说话的。”顾盈开心吃瓜，还不忘吐槽亲哥。
　　爱情八卦谁不想围观，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秦声也加入队伍：“那你们是在敬酒的时候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吗？”
　　周静姝点头，顾斯礼却否定了：“我不是，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她的名字了。酒店一楼有放她庆功那部剧的宣传海报，我看到了。”

　　江雨桦接力问道：“诶，那你们生日会上是怎么聊上的？”
　　“就是他过来和我打招呼，然后随便聊了几句。”周静姝略去当时感受到的挑衅，不想细说。

　　“哥，那就是你主动的了。”
　　“嗯。”顾斯礼坦然承认，把切好的蛋糕递给她，“吃吧，少说点。”

　　纵观全场，大家的感情好像都不怎么健康或浪漫。
　　秦声和张存青梅竹马，但是在一起之后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
　　江雨桦和谢昀呈纯粹是因为利益而结合，没有感情，相敬如宾。
　　顾斯礼是一厢情愿，周静姝并不买账，屈从现实才选择低头。

　　尽管还想深挖，但是顾斯礼都发话了，于是大家边吃边聊起别的话题。
　　运动健身、休闲娱乐，还有圈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有钱人的八卦和烦恼也不少，周静姝感慨，全世界都一样，人性如此。
　　屡见不鲜，重蹈覆辙。

　　吃得差不多了，顾斯礼和周静姝到前台结账。
　　报了包厢号，服务员在核算账单。电话响了，顾斯礼拿出钱包放到她手里，走到旁边接通。

　　“你好，总共是九千五百三十二。请问怎么支付？”
　　周静姝接过小票，打开钱包抽出一张卡：“刷卡。”

　　“好了，感谢您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服务员双手将卡递回。
　　周静姝把黑卡放回钱包里：“谢谢。”

　　他还站在餐厅的中式落地窗前打电话，周静姝走到他背后把钱包和小票塞进他西服口袋里。
　　顾斯礼转过身，自然地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餐厅的泊车员已经帮忙把车开到门口，顾斯礼挂断电话朝朋友们说：“走吧。”
　　一辆辆车开出餐厅，顾斯礼的车跟在周静姝后面。

　　到了碧水湾，周静姝提起副驾驶座上的礼物走下来。
　　顾斯礼随后走到她旁边，周静姝把包装袋给他：“礼物，生日快乐。”

　　他笑容灿烂，看了眼长方形的大包装盒：“是什么，衣服吗？”
　　“对。”

　　偏偏朋友们还在，顾斯礼压下迫不及待的心思，先招待朋友们。
　　给谢昀呈倒了杯红酒，顾斯礼问：“你们喝酒吗，还是要别的？”
　　按每个人的要求倒完酒水，顾斯礼挨着周静姝坐下。

　　影音室里，张存拉着谢昀呈大展歌喉。
　　张存难听跑调的歌声环绕四周，周静姝撑着沙发扶手捂额头，后面忍不住在顾斯礼耳边点评：“你们的友谊太可贵了。”
　　“你也很善良，只是偶尔嘴毒。”顾斯礼眼神温柔地低笑，捏了捏她的脸。

　　唱完，张存做作地鞠了一躬，把话筒塞给顾斯礼：“你们也唱一首呗。”
　　顾斯礼转过头问周静姝：“你想唱什么？”

　　周静姝婉拒：“虽然我们只差两岁，但是恐怕我们在音乐上的品味不太重合。”
　　“你想唱什么，我陪你唱。”顾斯礼不管。

　　顾盈率先笑倒在沙发里，她哥也有被嫌弃的时候。
　　甚至拿起手机录下哥嫂的合唱，毕竟还是太少见了，记录一下很合理。

　　没想到他唱歌还挺好听的，周静姝也是第一次听。
　　转念一想，他会弹钢琴，歌声好听也就不惊讶了。

　　同性间能聊的话题更多，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讲起了近来发生的趣事。
　　“天呐，这个好好看。”周静姝对着她们分享的旅游照片赞叹道。
　　聊到最后还不尽兴，几个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十一点。
　　红酒的后劲太大，顾斯礼扶着微醺迷离的谢昀呈上车。
　　换成江雨桦开车，她替谢昀呈系好安全带，挥手告别：“拜拜，我们先走了。”

　　终于把朋友一个个送走。
　　顾斯礼回卧室拆她送的礼物，脱下西装换上衬衫：“好看吗？”

　　他身高腿长，比例好，脸帅又有气质，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丰神俊朗。”周静姝眼神一亮，他穿上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

　　揽腰把她抱在怀里，顾斯礼没错过她眼里的惊艳：“明天没安排？”
　　“嗯。明天全剧组放假休息，后天2号开机。”

　　“今晚可以放肆一点。”顾斯礼俯身贴着她侧脸诱惑道，“就穿这件好了。”
　　周静姝无奈，早知道该选别的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