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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事出反常必有妖 把限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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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限速二十迈的观光车开进植物带里,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成为谢岑的“污点”。
偏偏之后晏宁接棒,一路顺畅地就把车开回去了。
谢岑郁闷地不行,他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总之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和车已经一起偏离路线。
幸好晏宁没有受伤。
为了表示歉意,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谢岑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晏宁下车,他主动帮忙提箱子;
晏宁进门,他贴心引路到卧室;
等晏宁放下东西再出来时,他已经完成端茶倒水的动作:“茶水可以吗?还是你想喝点别的什么?”
特别积极,特别瞎忙。
有种必须要做些事情以挽回局面的用力过猛感,晏宁差点儿笑出声。
“水就可以,谢谢。”他从谢岑手里接过茶杯,自然而然地坐到沙发上,然后看谢岑还在一旁傻站,主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呀。”
而后晏宁捧起茶杯开始喝水,不过与其说是喝水,倒不如说他只是在做喝水的动作,毕竟心不在此,每一口都十分敷衍,放在嘴边抿一下就完事儿。
他是在想,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探问出,谢岑最近有没有遇到过异常事件呢?
晏宁解决问题的思路很简单,那就是“解决”引发问题的人。
而这个人显然和谢岑脱不开干系,所以他才来探谢岑的底。
只是他们两个实在是太不熟了,想聊几句闲天儿都找不到突破口。
——所以他才不喜欢跟给一句回一句的人聊天,根本到不了把天儿聊死的地步,怎么进入聊天都是很大的问题。
真是神烦。
晏宁脑筋转得飞快,谢岑也没闲着。
不过谢岑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是谁不睡觉天天做梦编排晏宁啊?是他。
是谁开车差点儿把晏宁给摔了啊?是他。
是谁跟晏宁排排坐还双双无言啊?是他。
……
槽点过多,谢岑不仅在现实层面沉默了,在心理层面上也沉默了。
他忽然感觉陆乔安排自己接待晏宁,可能会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错误。
“你很紧张?”晏宁发问,从他的方向看,谢岑的坐姿很是僵硬,就算不能说是十分紧张,至少也能有个七八分。
谢岑后背绷得更直了:“没有。”
成,现在有九分了。
他很吓人?他也没干什么啊。
晏宁只得放下茶杯,换个很休闲的姿势,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托着腮帮:“别紧张,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别人的。”
“抱歉。”谢岑微微垂下视线,“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是怎么回事,幸好你没受伤。”
“哦?那我要是受伤了,你打算怎么办?”
“联系医生诊断伤情,有必要的话送你离岛就医……”他最后总结,“总之我会负责。”
好正经的回答,晏宁在心里喟叹,这天儿聊不下去,八成是因为谢岑过于正经。
要是没记错的话,谢岑比他还要小两岁,怎么年纪轻轻的就一把年纪了。
正经是谢岑的一种性格。
用陆乔的话说,谢岑这个人,你远看会觉得他好冷淡,不过只要你接近他,就会发现……冷没了,光剩下淡。
为此,谢岑在陆少爷这里获得了“淡人”的荣誉称号。
不过这种淡不是圈子里流行的什么“人淡如菊”,由类似于“清高”、“无争”这样的高级美好品质打底,谢岑的淡更多像是出于“无聊”,他是个无聊的人,过着无聊的生活,大体缺乏浓郁的事件和色彩,所以他淡淡的。
又因为他这样淡淡的,所以说出的每句话都显得格外正经。
但事实证明,只要佐料加得足够量,再淡的一锅汤也会开始变得有滋有味。
譬如淡人谢岑,现实层面上看,他和晏宁认识还不到一个小时,但要是从心理层面上来看……咳,这事儿不能细想。
故而眼下他只是表面一本正经,心里已经野马脱缰。
晏宁说话的速度一向缓慢,可能因为是歌手的缘故,他的嗓音也很好听,轻轻柔柔,没有任何攻击性,是那种听了就会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
有时他说着话笑起来,好看的眼睛也跟着弯起弧度。
大概是负责“幻想”的脑细胞最近被锻炼得过于活跃,谢岑很快想起这样一段话:
“当小猫喵喵叫的时候,它们的眼睛会变小一点,因为它们的脸太小了,没办法同时张开嘴巴和睁开眼睛。”
小猫,晏宁。
晏宁,小猫。
堪称嘴上一言不发,心理活动直接拉满的典范。
可见这锅汤算是彻底熬歪了。
……
陆乔快到晚饭时间才狼狈地回来,一回来就看到谢岑又坐在沙发上翻剧本,顿时一惊:“晏老师呢?”
谢岑指指楼上:“在休息。”
“吓我一跳。”陆乔简直操碎了心,“我还以为这么快你就被甩开了。”
“……”
应该是听到动静,晏宁也走了出来:“你回来了?”
“晏老师!”陆乔在玄关朝他挥手,“休息得怎么样啊,地方还满意吗?”
“不用叫我老师,就叫我晏宁吧。”他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挺好的。”
“嘿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想叫老师……”陆乔蹬上拖鞋走进来,谢岑才看清,他衣服脏兮兮的,裤腿儿也湿了一大片。
“你干什么去了?”
“别提了。”
他越往屋里走,就有一股味道愈发明显,湿湿的,腥腥的,像是……灰蘑松树?
“你真去灰蘑松林探险了?”
“我当然是真去啊,骗你干什么?”
晏宁闻言脚步一顿,面色如常地改换方向,斜着往远离陆乔、接近谢岑的方向去了,他绝对不是嫌弃陆乔带回来的味道。
“那有什么收获吗?”
“什么也没有,还红果呢,啥果都没有。”陆乔十分怨念。
这也起源于一个当地传说。
灰蘑松树只生长在这里,过去一直被本地人奉为“神树”,谢岑他们院子里的那棵,就是“神树之主”,树在岛在,灰蘑松树庇佑这里风调雨顺。
不过随着世代更替、人员更迭,神秘的传说在人们心中渐渐失去意义,之后,灰蘑松岛更是被开发成了一个旅游度假圣地。
有意思的是,大部分的原住民一一迁出以后,为了吸引游客往来,灰蘑松树的传说又流传了起来。
陆乔想去找的“红果”,据说就是灰蘑松树的果实,只有被神树认可的人,才能在林中找到红果的所在。
这说法反正谢岑是不大信,晏宁也不信。
“有人找到过这个红果吗?”晏宁问道。
“有啊。”陆乔看起来是真信,“我朋友的朋友,就是那个那个……占卜师,谢岑,你还记得吧?”
谢岑点头。
“她手里就有,我就是在她手里看到的,不过我没找着。”陆乔惋惜,接着他又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用纸巾包着,露出的一角灰灰白白的,他完整摊开放在茶几上,“不过我捡了点松枝儿回来,向导说,这个能治梦魇!”
梦魇?谢岑和晏宁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了过去。
“是啊,一会儿我煮一壶,咱仨都尝尝。”
晏宁小心地捏起一小根:“你确定这个煮水能喝?不会煮出来的水也有腥味儿吧?”
“能喝吧,向导是当地人,他说行肯定行。”陆乔摆摆手,“就当尝个新鲜呗,信我,不干不净,喝了没病。”
……你最好是。
晏宁腹诽,他目送陆乔离开,又转头看向谢岑,状似无意地挑起另一个话题:“他说的占卜师是谁呀?”
谢岑摇摇头:“其实我也不认识,只是前天晚上她到这里待了一会儿。”
“你找他占卜了?”
“嗯。”
“那好玩吗?”
“什么?”
“占卜。”晏宁笑,“他用什么来占,塔罗牌?”
“不是。”谢岑回想,“我没见过,像庙里摇签摇出来的木签子一样,但是上面画的东西我看不懂。”
木签子?
晏宁蓦地回想起了宁大师,他坐在自己的面前,摇晃着签筒,掉出来的木签子上,画着红色的奇怪画符。
倘若用相似的占卜工具进行占卜这件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晏宁大概不会在意,只会觉得,纯属巧合。
但当这件事情发生在已经与他有太多巧合的谢岑身上,就不能按照巧合处理了。
还有这个奇怪的地方——能治梦魇的灰蘑松松枝,以及占卜师手里的灰蘑松红果,表面上都看毫无关联,可细想又觉得有什么丝丝缕缕的纠葛,隐匿在整个事件之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
晏宁十分相信这句话。
“占卜师是男的吗?”他又问。
“不是,是女占卜师。”谢岑偏头看他,“怎么这么问?”
晏宁是昨天上午去见的宁大师,占卜师是前天晚上从这里离开,单从灰蘑松岛的地理位置来看,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的概率虽然不大,但也未必没有。
不过要是连性别都完全不一样的话——这种猜想或许可以排除。
“我有个朋友,去找大师算命,听他形容,大师用的东西,和你说的差不多。”晏宁无中生友,“也许他们师出同门。”
见谢岑被糊弄过去,晏宁抓起手机,给林宽发消息:
【晏宁:阿宽】
【林宽:咋了】
【晏宁:那位宁大师,你还能找到他吗?】
【林宽:!怎么,是他说中什么了吗?】
【晏宁:算是吧,我觉得他说得挺准的,你能不能再去见他一次,算算咱俩的事业运?】
【林宽: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