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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会做……更 ...

  •   车停在一栋老洋房门口,祁长笙牵着她绕过庭院里一棵很大的桂花树,夜风把细碎的花瓣吹落在她肩上。

      餐厅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整片城市的灯火。

      迟未晞翻着菜单,上面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那晚后来的一切都全部模糊,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只记得祁长笙坐在对面,偶尔问她合不合口味,给她加菜,偶尔就只是抬眼看着她笑。

      迟未晞每回撞上她的笑,就低头扒饭,耳朵尖烧得发烫。

      回去的路上她靠着车窗,车窗外的光点一簇一簇地往后滑,嗅着身旁妈妈的气息,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往下坠,最后落在祁长笙的肩上。
      妈妈身上的气息裹住了她,她模模糊糊地只觉得安心,然后便彻底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
      灯关着,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只墨绿色的丝绒小盒上。

      她从床上坐起来,盯着自己身上那件陌生的睡衣看了好一会儿。
      米白色的棉质吊带,柔软舒适,领口缀着一圈细细的蕾丝边。
      迟未晞并没有在谁给她换的衣服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毕竟前面发烧那几天,迷迷糊糊衣服换了好几次,除了妈妈也没有别人。

      ——虽然她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再没让人给她换过衣服,但那是妈妈。
      有妈妈帮忙换衣服,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至于她唯一关心的。
      迟未晞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根系带还好好地缠着,蝴蝶结的尾巴垂下来,搭在脉搏上。
      她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个蝴蝶结,又缩回去。
      然后又碰了一下。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薄薄地铺在被面上,也铺在她腕骨上那根系带上。
      黑色丝质的面料在月色里缠在她细细的腕间,漂亮极了。

      迟未晞把手腕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那根系带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气息,是祁长笙颈间的味道。
      她把鼻子凑近手腕,嗅了嗅。
      柑橘的清苦沉在底下,雪松浮上来,还有点甜,像一缕游丝,若有若无地勾着她的呼吸。

      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飞快地把手放下来。
      这个动作,实在有些太过奇怪。
      她可能真的被什么小狗附身了。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最后索性坐起来,靠着床头,把那只缠着系带的手举在月光底下,翻来覆去地看。

      蝴蝶结打得不太对称,左翼比右翼大了那么一点点,但意外地好看。
      也许是系的人手指太灵巧,也许是系的时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那一点不对称反而让整个结看起来更生动了。

      迟未晞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蝴蝶结的尾巴。
      黑色蹭过指腹,她想起车里那一幕,祁长笙垂着眼,指尖绕着系带一圈一圈地缠上她的手腕。
      那样专注。
      那样温柔。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迟未晞深吸一口气,把那只手搁回被子上,闭上眼睛。
      可闭上眼睛也没用,她脑子里全是妈妈。

      迟未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角还留着余若那支精油的气息,清浅的柑橘,却终究不如祁长笙身上的浓。

      一墙之隔。
      只是一墙之隔。

      迟未晞想:她还没有和妈妈说晚安呢。

      妈妈现在会在做什么?
      睡觉吧。
      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迟未晞把系着颈带的那只手腕压在脸下,凑在鼻尖,靠着那点气息安抚着躁动的思绪。

      许久才缓缓起身,开了灯,走进卫生间,捧了一捧水泼到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一边刷牙一边和镜子里的人对视,渐渐意识到什么,停下了动作。

      之前在迟家的时候,没有人说过她像谁。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找到了妈妈。
      那么她应该长得像妈妈才对。

      迟未晞侧过脸,又正过来,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
      心里生出几分突兀来。

      迟未晞咕噜噜地漱了口,把嘴边的泡沫冲干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直起身,抬起眼重新看向镜子。
      她凑近了一些,歪了歪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目光定在自己的五官上,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又抬起手比了一下自己的眼型。

      迟未晞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眉眼,又回想祁长笙的脸。

      她和妈妈好像长得……不太像。

      祁长笙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浓艳。
      而她自己的五官平而薄,眉尾细长,整个人看起来就没什么攻击性。

      迟未晞的指尖停在唇角,眉头渐渐蹙起来。

      她想起祁长笙给她看的那份DNA鉴定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具有生物学亲缘关系。

      那是妈妈。
      不会有错的。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像她?

      她甚至把刘海掀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试图从那些露出后的细节里找到一点和妈妈相似的地方。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和妈妈长得不太像。
      那她像谁?

      迟未晞退后半步,重新把整张脸放进镜框里。
      她反复思考着学过的遗传学知识,长相不像妈妈也是正常的,隔代遗传、隐性性状什么的。
      妈妈那样优秀漂亮的基因,自己没继承到也说得过去。
      她可能更像另一位素未谋面的……?

      这个时代同性可以结婚,甚至能够通过技术手段自主选择进行体内还是体外生子。
      她的养母们就是同性婚姻。

      可能是女儿的直觉,迟未晞觉得妈妈也是喜欢同性的。
      那妈妈是和谁共同孕育的她?

      迟未晞盯着镜子,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妈妈那样的人,会爱上什么样的人呢?
      谁能配得上她呢?
      迟未晞想不出。

      大概是很漂亮的人,毕竟妈妈长得那样好看,站在她身边的人如果不够好看,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觉得不协调。
      如果她的伴侣是个同样温柔的人,那两个人站在一起,一定很般配……吧。

      迟未晞想到这里,心里便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还活着吗?
      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妈妈提起过?
      是已经分开了,还是……不在了?

      如果是分开了的话,那妈妈现在是一个人。
      如果是……不在了的话,那妈妈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迟未晞心里那点微妙的不适又扩大了一圈,又酸又涩堵在胸口,像吃了一口没有熟透的苹果,涩得她皱起眉头。

      她发现自己不喜欢这个念头。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是好人还是坏人,温柔还是暴躁。
      但那个人就是在她之前占据了妈妈生命里很长很长的一段时光。

      妈妈一定很爱她吧。
      所以才会愿意跟别人一起,把她带到这个世界来。

      妈妈会对她笑吗?
      也会叫她宝贝吗?
      会……抱着她吗?
      也会像今天这样,把颈间的系带解下来,一圈一圈地绕在那个人的手腕上,像绕在她腕上那样吗?
      会做……更亲密的事吗?

      迟未晞盯着镜子看了很久,连水龙头忘了关都没发觉。

      凉水漫过洗手台的边缘,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砖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迟未晞猛地回过神来,伸手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骨上那根系带,蝴蝶结的尾巴垂下来,被水溅湿了一点点,颜色更深了一小片。
      她伸出手指,小心地蹭了蹭那一片深色,心疼坏了。

      她忽然有些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应该高兴,应该满足,应该感恩命运终于把妈妈送到她面前。
      可她偏偏在计较,在为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而失神。

      迟未晞抬手,重重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脑子。
      别想了。

      那晚迟未晞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终于睡着。

      梦里她站在一片浓雾里,脚下是湿漉漉的路,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往前走,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去看,浓雾深处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个人影,轮廓模糊,分辨不出面容。

      她朝那个人影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雾散了,人影却变成了两个。

      一个是朝她微笑的妈妈。
      另一个看不清脸,只看到和妈妈手牵着手,异常亲昵。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她们的脸。
      可她一靠近,那两个人就变远了。
      她又走一步,她们又远一步。

      她开始跑,可无论她跑得多快,那两道影子都保持着恒定的距离,永远无法靠近。
      最后她停下来,喘着气,发现那两个人已经变成了两个微小的光点,而她独自站在黑暗里,手里什么也没有。

      迟未晞从梦中惊醒时,天还没亮透。

      她睁着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梦里那个画面晕在意识里,那个人的脸始终隐在雾里,只有交握的手清晰得刺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枕头上的气息已经很淡了,昨夜滴上去的柑橘精油挥发得差不多,只留一点若有若无的清苦。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把系着黑丝带的部位凑到鼻尖蹭了蹭。
      也没了。
      怎么散的那么快。

      迟未晞翻了个身,把系着黑丝带的手腕搁在枕头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蝴蝶结的一角。

      一个冲动让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穿着拖鞋便推开门跑到了祁长笙的门口。
      又在抬手的瞬间恢复理智。

      她疯了吗?

      迟未晞迟疑地站在门口,盯着门板上的木纹,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就在她转身想要回去的时候,门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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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晚九点更,v后日更 下一本好想开《驯养》 ,前调教对象变继妹的故事,年上d o m攻我好想写TAT,球球收藏啦 完结文《你就钓我吧》 《夏蝉听雪》 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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