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
我似乎成了旁人眼中的可怜人。
就连素来被称作冰人的麦考夫也不例外。
他唯一能够对其产生感情的只有家人，以此类推被包裹在蜜糖中长大的金鱼们，也该悲伤欲绝到恨不得手刃仇敌。
奇怪的是。
我的心底很平静。
在我得知这是以夏洛克为主角的世界时，我便预料到他身边存在的一切——比如我这个无关紧要的邻居，只是为他“成为世界最伟大的侦探”的剧本服务罢了。
更甚至，这桩惨案在夏洛克看来无聊到没有丝毫兴趣投注视线。
我的骨灰连成为扑洒在他成长阶梯上的养分都不够资格。
很抱歉我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
但事实也差不了太多。
我只是……仅仅一点，对平静生活被打破感到愤怒。
如果可以。
我希望从未掺足过这位侦探的剧本。
**
三年前。
因为小学幼稚的课程而选择睡觉的我，在一声惊天动地的枪响中醒来。
孩童混乱嘈杂的尖叫声瞬间湮没了我，而我被突如其来的拥挤从课桌上带倒在地。
男人粗哑的嗓音伴随着警告的枪声响起。
“砰——”
“通通闭嘴！谁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我就杀了谁！”
他厉声呵斥着，年幼的孩子们反而因为遭受惊吓越发不能控制自己，所有人都在哭喊着拼命朝威胁的反方向奔逃。
我支撑在地的手被狠狠踩了几脚，来不及思考就被裹挟在人群间一起瑟缩到墙角。
我抬起头，看见一名穿着厚重夹克的男人伫立在教室门口。
他手中握着猎枪，神情紧绷，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一边凶神恶煞的恐吓，一边扭头朝旁边看。
他的脚边不远处、教学台的正后方，有一名成年男性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那身雪白的衬衣此刻被刺目的血迹染红，残留着粉笔灰的手掌无济于事地按压在腹部的伤口上，汩汩涌出的鲜血正在夺走他的生命。
很显然，这是一场校园枪击案。
“愚蠢。”
分明是危急关头，耳边却突然传来清晰冷淡的一声评价。
“既然要报复的人是那名老师，直接在他回家之后袭击他不是更简单准确吗？”
黑色卷发的男孩缓缓站直身体。
在众人惊恐躲避的场景之下，看起来绝不超过十岁的他毫无畏惧直视那名闯入小学的恐怖分子。
“你早就知道的，就算把场面闹大也无济于事，你的女儿已经死了，很快你也要在监狱里被关到死了。”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他，包括我。
猎枪瞬间远远指了过来。
男人声嘶力竭的怒吼道：“你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失去了一切，我也会让你们的父母失去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他握着枪的手在颤抖，泪水涌上充斥血丝的眼眶，因为情绪激动甚至令扣在扳机上的指尖也屡次下压。
他像是一只绝望无助的困兽，崩溃而愤怒的朝笼外的旁观者嘶吼。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卷发男孩听而未闻，顶着黑洞洞的枪口走到教学台前的老师身旁。
他抬起黑色的小皮鞋，一脚踩在对方腹部的伤口上。
“呃啊——”
原本已经半死不活的老师像只烫熟的虾米似的蜷缩起来，而手持猎枪的男人瞬间调转枪口对准了对方。
男孩抬头看他，说道。
“按照这个出血量，可能还需要二十分钟才会死亡，你不打算在他解脱前好好惩罚他一下吗？你的女儿死得很痛苦吧？对于害死她的凶手，单单只是一枪就足以了结你的仇恨吗？”
被他质问的男人用力呼吸着，攥着枪管的手用力到几乎将掌心勒出血来。
下一秒，他猛地大步上前，而卷发男孩背着双手施施然后退几步。
“砰！砰！”
接连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随着怒吼和惨叫一起，男人流着眼泪狠狠用枪托砸上这场闹剧的罪恶之源。
“他已经没有子弹了。”
卷发男孩冷静地宣布，率先头也不回的踩过碎石走出教室。
可所有与他同龄的孩子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直面着这场血淋淋的殴打瘫软在地，哭泣着呼唤父母，甚至有人尿湿了裤子。
我僵坐在人群间，只觉得浑身发麻。
短短几句话，甚至连我的大脑都还没有彻底清醒，一场枪击案已经从开场到落幕。
警察姗姗来迟，带来呜啦鸣叫的救护车和大波记者。
我和一群孩子团团坐在室内篮球场，身上披着小毯子，手中抱着热可可。
仍旧有人在哭。
但没有人斥责，整片空气都沉重到几乎不能呼吸，已经有心理师赶来开始细心诱哄，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篮球场的大门突然被“哗啦”一声推开。
经过安检的家长们惊慌又担忧的冲进来寻找自己的孩子。
而我也被这具身体的父母抱进怀里。
“阿希礼。”
英俊儒雅的男人抚摸我的脑袋，美丽温柔的女人轻轻吻我的脸颊。
我的母亲注视着我的双眼写满了浓郁的爱：“吓坏了吧，我可怜的孩子？”
“才刚刚开学就发生这种事情，这让我怎么放心得下来这所学校的安全问题？卡西，我们这就去办理转学手续！”
同样的话从不同的家长们口中传出。
我没有说话，扮演着一个遭受惊吓还没缓过神来的木楞小孩。
我也不常说话，我这辈子的父母已经习惯了我的安静。
父亲将我抱上车，我窝进母亲散发着暖香的怀里。
父亲开车回到家，然后又将我接手到他坚实的臂弯里。
我抱着父亲的脖子躲避吹来的夜风，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到了原本无人居住的隔壁。
“我们有新邻居了吗，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刚刚在家长会议上见过？”
我的母亲喃喃着。
而我看见有一头黑色卷发的男孩轻盈地跳下车。
他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但他那快速并溢满嫌弃的语调钻进了我的耳里。
他说。
“真不敢相信我刚踏进学校大门半秒就想掉头回家，如果不是害怕妈妈半夜又在我床头爆发出魔鬼一样的哭泣声，我是绝对不会在教室里忍受这么长时间的！”
“迈克，我不想再去学校了，那里全都是一群只会吱哇乱叫哭着喊妈妈的小笨鸟！我简直无法想象你究竟是怎样融入进去的！”
重活一世，也跟着重读小学的我忍不住抿了抿唇角。
黑色卷发的男孩似有所觉，他停下步伐，隔着栅栏远远的瞥来一眼，然后飞快打开门又飞快的“砰”一声重重合上。
被他称作迈克的少年被关在门外，无力地抬手按门铃。
“夏利！开门！你闹脾气的模样分明比你口中的那群小笨鸟更加幼稚！”
这下我和父母一起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