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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章 年轻人做事一般都很认真 家族 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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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冬季,张平符家里不幸突遭火灾,全家人除了他之外俱丧于大火之中。虽说经过及时抢救,但财务早已付之一炬。村里人笑话他,说他可以给别人算命,为什么没有给自己算上一卦呢?总之,大火过后,原本热闹非凡、生活殷实的小康之家,一下子变成了身无分文的无产者。起初几天,张平符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中。张夫人闻讯娘家遭了大灾,悲痛之余,把兄弟接到了自己家里。像奉养父母一样,给他吃喝,管他日常消费。可是他自己总有寄人篱下之感,似乎担心自己后半生只能靠人接济。他每天上街到自己以前住过的地方,要么痛哭流涕一番,要么哈哈大笑一通。天长日久,人们说张平符疯了,因为村里有个小孩子见到他正哈哈大笑的时候,询问他为什么大笑。他却大声地说:“俺给自己算了一卦,说俺八十的时候,还能娶一个小媳妇呢?谁说俺只能给别人算,而不能给自己算呢?这不是吗,俺给自己算了一卦,说俺还能娶一个小媳妇呢!”
小孩子听后,跑回家去告诉了他家的大人。一传十,十传百。因此,村里人都说张平符肯定疯了。
但是也有人说他是装疯,因为人们都听说他疯了以后。村里一个无赖专门去看过他,并且故意拿着尿让他喝,他却一巴掌打到那人的脸上骂到。“你当你老子真疯了,你缺德,咒你这辈子生个儿子没□□。”显然无论真疯还是假疯,人们都认为那是悲伤过度造成的。
可是不到一个月工夫,早晨,张戴诚起床后,感到耳根异常清净。因为了没有张平符的喃喃自语了。他才恍然大悟,询问到:“刘妈,昨天俺兄弟回来了吗?”
刘妈听后,也顿时摸不着头脑了。思索一会儿,说:“俺也不知道,好像回来了吧”。
等她跑到张平符的房间去看时,没想到门却大开着,房间里空无一人。这时候全家人才明白,原来他昨天根本就没有回来。张夫人听后,唯恐自己兄弟有个闪失,想想家毁而人却也不知所向,未免放声大哭。戴诚赶紧差人去找,谁知道找了一天却依然不见踪影,如此找了三五日,杳无音信。唯一的线索就是听家里的长工说,他们在金牛山麓种田的时候,听到山上有人唱着小戏,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听到声音,他们纷纷朝山上望去,但见张平符疯疯癫癫的在荆棘中穿行着。正当长工们想要去劝阻时,可是不久声音消失了,人也不见了踪影。
自从上次剿匪失利之后,戴诚也是日夜忧心,唯恐张氏家族因为自己一时疏忽大意而导致灭顶之灾。由于焦虑过度,忧劳成疾,渐渐在处理家务事上感到体力不支。一天他把蕞英和刘四叫到了身边,语重心长提拉着刘四的手说:“四哥,论辈分,俺该叫你哥,但俺比你年龄大,委屈你了。”
“老爷,俺是一个下人,你这样是折杀俺呀?”
“自你从小来到张家,俺爹就看好你。如今俺们张家这份产业,有一半是你创造的。在这里俺得感激你呀。”
“老爷过奖了,俺刘某人承蒙老爷太太眷顾,才有今日。否则早已暴尸街头了。是大老爷为俺娶妻,为俺成家立业的。这些大恩大德,刘四俺终生难忘。”
“客套话,咱就不说了。俺这一辈子没有做过什么亏欠人的事。而唯一对不住人的地方,就是俺没有管好老三,让你痛失爱子。”
说完后,两人涕泪横流起来。
“过去事,咱们就不说了。”
“俺今天把你们叫到这里,是想说,俺年岁也大了。这家务事操心的地方太多,你还得多多尽力。以后这家里的事情,由你和蕞英料理吧,蕞英年轻,你还得多指导着点他,不要让家里受什么损失。”
“老爷放心,俺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你管教他就像管教你自己的儿子一样,该训斥就训斥,反正俺把他过继给你了。”
蕞英听后安慰到:“爹,你就安心地颐养天年吧,有什么事情俺会和四叔商量办的。”就这样,戴诚便把家里的事情托付给了蕞英。
自从蕞英理家后,一天他召集家族各门的人开了一次会。会上他说:“俺听爹说,自从太祖隐居此地后,这家乡田产还是当年太祖爷置办的,以后历世历代的子孙都是吃祖宗饭才勉强生存的。如今家里人丁兴旺,人口由十多人,一下增加到如今的近百人。大家能感觉到,会过时光的,家境勉强。不会经营的,饥荒年连个饱饭也吃不起。大家生活并不宽裕。像这样下去,俺们张家子孙迟早会两极分化,只出不进,早有衰败的一天。诸位叔父,不知道俺分析是否正确,请赐教。”
众人听后,连连点头,认为说得有理。但是他们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家境宽裕起来?询问:“那俺们以后应该怎样做呀?”
“以后,俺们应该多多置办田产。”蕞英掷地有声地说。
“怎样置办田产?”
“现在俺听说,关东一带军阀混战,民不聊生,那里大片良田荒芜。并且俺还听说,河南大旱,老百姓流离失所,俺们可以到里去置办产业。”
“打仗?那田地怎么种?”
“仗不是每天都打的,一年打个三五次仗就很了不起了。并且据俺所知,那仗不过是冬闲时节打两天罢了。那里的百姓们因为年景不好,在这青黄不接的日子里,没有度荒的口粮。俺们给他们提供粮食和种子,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后,让他们在来年春季偿还粮食。要不俺们就按照每年多少粮食,按亩收取。这样即能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又能添产置业,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称是,认为想法确实可行。
果然他们说到做到,从那一天起来,蕞英回家后便号召全家人节衣缩食,积攒粮食来换田地。他们吃的饭一律和家里佣人一个样子,糠菜窝头。紧接着,在刘四的建议下,他们实行筹粮自愿,买卖自己完成,谁筹得多,换得地多,那就是谁的产业。随后蕞英又召开了一次会,这一次,他们统计好粮食后,分派好了各自的势力范围。而蕞英的叔父们由于害怕路远,顾及不到。他们纷纷选择张家庄周围的村庄作为自己的活动范围。而等轮到蕞英时,则只是剩下那些偏远、并且经常发生战乱的地方。
张夫人则有点担心地劝阻说:“最好别去了,山高路远,现在土匪横行乡里。万一有个差错,这可怎么办?”
蕞英则胸有成竹地说:“娘,你就放心吧。现在正好是俺们张家发家的大好机会,俺去打听过了,在河南一带,一百斤谷子,就可以兑换十亩良田。一个袁大头就可以买一亩地。一升小米就可以换一个大闺女。今年是荒歉之年,说不定明年就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这机会是不容错过的。”
听蕞英这么一说,张夫人只是安慰着说:“你们出门后,一定要多加小心,穿戴尽量不要太显眼。”
“放心吧!俺知道了。”
等到他们出发那天,刘四和蕞英都穿戴得破破烂烂的,并且蓬头垢面。把筹措起来的粮食换成银圆后,一层一层掺在沙子里,以免发出声响。就这样他们出发了,等达到目的地后。没想到卖地的人还真不少,他们不仅卖地,而且还卖人。蕞英和刘四盘算着,等兑换的土地达到三四百亩的时候,就用当地人来替他们管辖这里的事物。并且和那人立好文书,让他们从中间提成。这对于那些因饥荒而生活完全无着落的人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他们跑东跑西,跑了半年,终于置下了近千顷土地。立秋过后,天气由干旱骤然转变成阴雨连绵,并且连下了一个多月。他们赶紧筹措麦种,把今年买来的土地,全部种上小麦。等播种完后,那一年冬天,又下起来了罕见的大雪。来年开春后,如油的春雨也下个绵绵不停。总之,转瞬之间,他们在一年之内就捞回了全部投入,并且当年全家账户进账达到五万多元。蕞英一时间名声在外,成为东元县少有治家理财能手。
年终,戴诚召集各房的人,来祠堂聚会,会场上,他们敬拜完祖宗后,而后便开始划拳喝酒了。这时候一边有人敬酒祝贺,互致问候。一边又有人在大谈今年的收成。并且蕞英的叔父在酒醉之际。自得其乐地说:“老天爷真是眷顾俺们呀 ,俺们去东三里村,居然用一块银元换了他们二亩土地。那人还说必须两块银元,最后还是他求着俺们买他们的地的。可别小看俺们这银元,这一块银元也是五五分成的利,让他们拿地做抵押,那还是看得起他们呀?”
这时,戴诚说:“二弟,像这样下去,那地即使长出的庄稼再好,也还不起你这利息呀?这太苛刻了,灾荒之年,人人自危。俺们不能趁机打劫,乘人之危呀?”
接着本家的兄弟们纷纷说:“大哥太仁慈了,现在这世道混乱,乱世出英雄。有本事就过,没本事饿死你活该。”
“就是大哥,俺们张家今年能有这样巨大的收获,全沾了侄子的光了。古人云:自古英雄出少年,自古富贵也是险中求来的。”
戴诚听后,不再言语了。不过内心里却感到异常难受起来,便借故离开了。回到家里后,他让小红把蕞英叫了过来,而后询问到:“你关东买地,是用什么方式买的,是不是像你叔父一样。放高利贷,账押,明摆着乘人之危,是不是有这回事?”
蕞英听后,愕然地说:“爹,你怎么知道叔父们这样做的?”
“是他们自己喝醉酒后这样说的。”
“那是他们这样做的,可是俺们没有这样做。俺们给他们提供银圆,俺们并没有巧取豪夺,仗势欺人。至少俺们可以让那些穷人们有饭吃。等捞回成本后,俺们按收成四六分成。如果是灾荒年,俺们一概不要,并且减免租税。这样的话既拯救了那些困难家庭,又能为俺们自己带来好处,你说这不行吗?……”
“行,还是俺儿子会算账。做人就应该这样,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给别人活路就是给自己活路,事不可做绝了,否则的话会遭报应的。”戴诚语重心长地说。
“这个俺知道,爹从小不是一直教诲俺们要‘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山善其身’吗?范仲淹在《岳阳楼记》中也写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些俺都懂,俺现在像这样做,不也是在兼济天下吗?”
戴诚和张夫人听后,顿感心头宽慰了许多,这才面露喜色。
蕞英回到自己房间后,看见张采风依然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等孩子睡觉后,他便借着酒劲,搂住张采风,喃喃地说:“你现在应该能看得起俺张蕞英了吧。俺做了一件让张家人起死回生的大事。不仅张家人,河南关东一带的人都占俺的光。俺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你看到了吧,俺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窝囊,没出息。”
张采风本来对蕞英不怀任何好感,如今听他在那里自吹自擂。试图挣脱开他的手臂,但是蕞英却越发把她抱得更紧了。并且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胸部摸索起来。这时候为了不吵醒孩子,她立刻像往常一样,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躺在那里,任凭他百般挑逗,依然如死尸一般的没有任何反应。当蕞英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后,却呼呼大睡了。
十二心性孤傲的媳妇
农历六月十三这一天 ,东元县集市到了。早起,张采风乔装打扮了一番。蕞英看后,以为她回心转意准备回娘家了。因为昨天张渺就派人来叫她去赶集了,张采风出人意料地招呼来叫她的人吃了饭。蕞英询问到:“你今天准备到县城里去赶集呀?如果你去俺陪着你去 ?”张采风说:“俺知道自从俺踏进你们张家门以来,就没有迈出去半步。想想,爹和你对俺都是好心。孩子也这么大了,俺应该理解你们的苦心才是。”这时蕞英安慰到:“既然想明白就好,别伤心了。……那你今天去赶集吗?”
“俺看俺今天就别去,你最好去吧,回来的时候记着给俺买一朵花,俺也是将近六年多没有戴过花了,俺想戴一朵花。记着去了以后,多给俺爹买点礼品,代俺好好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蕞英听后,看到妻子回心转意,自然奉承还来不及了,满口答应。因为自从她进这门以来,他还从没有为她办过一件令她顺心如意的事情呢。
他吃完早饭,便心安理得地去赶集了。
蕞英到达集市上,先买了一些点心茶果。正巧在卖点心旁边是一个算卦的摊位,他看那人闭目养神,有些道行。想到今天妻子既然是回心转意,说不定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更加好过了,便有心要算上一卦,看看自己以后运道如何。而等老先生问清来意,询问八字后。说:“今日攒,明日攒,最后买了一把伞,大风来后,一下子吹了个破柯烂。”并且嘱咐蕞英说:“看少爷面相,家中似乎有丧事,还望多加小心才是。”蕞英听完老先生的叙述后,内心里未免难过,他感觉那老先生纯粹是行走江湖骗人吃喝的大骗子。年少气盛地他顶撞到:“你简直是胡诌八扯,你家里才有丧事呢?你是想骗人钱财呀?”说完后,赶集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蕞英内心里没好气的丢下十块钱后就离开了。
就在蕞英前脚刚一出门,张采风在背后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她扶在门框上,眼泪不由簌簌而下。显然她不是不爱他,他不是不勤劳不善良。他对自己也是恩爱有加,呵护倍至。可是自从进了这张家门以来,她内心里总感到别别扭扭的,承受不了这种絮絮叨叨的生活一般。显然六年来,她把自己内心的不满,全部都咽在肚子里,没有向任何人诉说过。那时,她总是盼望着,慢慢地她会习以为常,过惯这种生活的。可是如今看来,她感到自己不仅没有适应下来,反而越发腻烦了这种生活似的。的确,她不能再这样压抑自己了,凭借她的美丽,她的高贵资质。她就像一棵寄养在屋里的美人蕉一样,永远展现不了自己的活力的,那时她也许会香消玉殒,年老色衰。连给自己死后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也不可能,过这样平凡的日子究竟有什么意义呀?
她站在门口,思量片刻,最后步履沉稳地走进屋里。而后上到炕上,一件一件的脱掉身上的衣服,直到最后脱得白赤条条,□□。她对着镜子,审视了一下自己那丰满富有曲线美的身体,微翘的臀部,高挺的□□,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大腿,那神态有如仙女出浴一般。审视片刻后,她感到满足般的冲镜中的自己微笑了一下。的确,自己这样好的资质,是不可能就这样混混沌沌地过下去的。而后,她又开始翻箱倒柜。找到了自己当年过门时穿戴的凤冠霞帔来,而后又一件一件地穿到身上。这时,她对着镜子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外表,简直恍若神妃仙子一般。显然她不是一般的妇女,就像那只不甘心整日里与鸡生活在一起的凤凰一样。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似乎她意识到只有涅槃之后才会获得新生,才会得到与自己身份相称的生活。她把自己最美好的祝愿和希望都寄托到来世了。她又冲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出了一个凄美的微笑,就像人们惊艳芙蓉花的清新可人一般。随后泪水不自觉地滴落下来,滑过她那白皙的脸庞,更像杏花春雨中飘零的花瓣一样。她搬来了凳子,从柜中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白布条。而后把它穿到了横梁上,系好之后,她面对着镜子,发现镜子中有人向她招手。她身不由己地晃悠悠蹬倒了杌子,挣扎片刻,便自挂身亡了,但是她的脸上依旧凝固着灿烂的凄美的微笑。
当蕞英提着东西拜访岳父时,岳父家里正好官绅云集,在那里吃酒取乐。当张渺看到蕞英独自一人来到时,内心也颇感忐忑不安起来。便询问到:“你赶集,怎么不带着采风来?”虽说他内心里清楚,女儿是不会来的。但是他还是愿意当着众人的面说一下,似乎女儿不来不是自己的缘故,而是女婿没有带她来。蕞英说:“采风早起说了,这集让俺来赶了,她说她想戴花,让俺帮助她买一朵花。并且嘱咐俺让俺回家来看爹。”
张渺听后,心头顿时宽慰了,说:“她果真这样说的?”
“怎么,爹不相信采风说的话?”
“相信,相信,父女连着心呢。俺说俺昨天晚上怎么一宿没睡觉,并且俺梦见鸡子打鸣了。也不知道是五更鸡子真打鸣,还是半夜梦里的,原来是俺女儿回心转意了。不管怎么说,俺女儿心里还是装着俺的。”在座的官绅,有的是张渺的同窗好友,有的是他生意上的朋友。因为他们都对张渺给女儿找婆家一事有所耳闻。纷纷祝贺似的说:“张老爷,人好命好,这是天意呀。”当张渺一听女儿关心自己的话语后,激动连饮三大杯。并且连连嘱咐蕞英说:“你买到花了吗?”
“买到了。”
“买了几朵?”
“一朵红的。”
张渺看到蕞英手里拿的有点枯萎的月季花后,不满地说:“你这个人太死心眼了,去,让管家再给你五十大洋。这集市上什么花好看,就买什么花。并且宁要多买,不要少买。……看来俺女儿嫁到你们张家真是委屈她,连朵花也戴不起了。想当年俺带女儿在北京居住时,在王府井大街,那是什么好看,买什么?什么贵重买什么。区区两朵花算什么?要不,这样,今天你把集市凡是卖的花统统买下来,俺派人给你送回去。就说这花是俺送闺女的。”之后,张渺又激动地说:“众位亲朋,对不住了,不瞒你们说,俺女儿自从进了张家门后,快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惦念着俺这把老骨头,看来,这花还是俺亲自为她买好,俺知道俺女儿喜欢什么颜色。所以,俺对不住各位了。俺还要去集市上为女儿买花呢。”之后,他心情激动地交代家人好生款待宾客。而后和蕞英带着下人,去集市上买花了。为了显示自己对女儿的爱心,张渺几乎是见到什么花朵都要买,甚至只要上面插着花,甚至带着花的,包括月季、玫瑰、芍药、牡丹、百合等等,他全部买下。并且样式颇多,其中有花篮、还有花镜等等。当他买了半天之后,由于跑累了腿,便吩咐下人去把那集市上凡是和花有关的东西,全部买下,而后装进车里,带到张家庄。总之,就这样,经过张家人的彻底搜索,他们把整个东元县里的花统统买了下来,而后装了三大车。当蕞英看到老丈人如此花大价钱买花时,不知为什么?内心里竟然感到异常难受起来。想劝,但是又不敢劝。当下人向张渺汇报说车装好后。张渺便对蕞英说:“你赶紧回去吧,别吃饭了,采风急着看花呢?”
蕞英无奈,只得载着三大车花回家了,他也本想给妻子一个惊喜。当他兴头冲冲地回到家里后,便直接来到自己房间。推门一看,不由吓得他面如土色。因为梁上悬挂着一位像戏中女子一般装束的人,圆睁双目,舌头吐出来足有半尺多长,活活就像一个吊死鬼。惊吓过后,当他缓过来神时,他明白了。原来那上吊的就是他的老婆,未免号啕大哭一番。张戴诚和张夫人闻讯后,赶来看视,都不由吓得半晌无语,瘫坐在地。而只有孩子在那里一直摇着张采风的脚,不停地哭着叫娘。刘四和刘妈等众人见后 ,也不由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吓得目瞪口呆。刘四说:“来人!先把老爷太太扶到房间里休息一下。”而后小红和翠鸾眼角掉着泪水,把伤心欲绝地张戴诚和张夫人扶到了屋里 。接着刘四说:“赶紧再来人,先安置好二少奶奶再说。”说话间,邻居本家早已有人来到家里,目睹此情此景,都不由得大惊失色。刘妈和蕞英的婶娘们等几个体力壮健的妇女,踩着板凳,一人抱着那死尸,一人在上面解开绳套。而后摘下一副门板,这时早已有人拿来干草铺上,把尸体摆放停当。刘四经过和张家长辈商议后,赶紧派人去通知亲家张渺知晓此事,因为他们感到事情关系重大。万一张渺认为是张家逼死他这个女儿,那时,他们张家即使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了。就在这时,刘妈把自己的送老衣也拿了出来说:“年轻人,谁想她准备老了以后的东西呢?她没有,那就先穿上俺的再说吧。”翠鸾也说:“对,趁着身子软和,等一会僵硬了,就穿不上了。”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张采风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而后换上了送老衣,用麻纰子捆绑了手脚,白手巾盖了头脸。在这期间,蕞英的婶娘说:“最好,把她眼闭上,否则会死不瞑目的,到了那边去阎王爷那里告状,会说俺们家逼死她。那时候俺们这家里就不干净了。”刚说完后,她们叫了几个胆大的男人,掀开手巾,用手去合那双眼。谁知,合了半天,就是合不上。无奈之下,只能如此了,而那舌头他们也试着往回塞,但是塞了半天,才勉强塞回去。
由于此事关系重大,戴明和刘四两人决定亲自前往说明真相,也好为张家人挣个清白。等他们走到门外,发现正好有张渺家的管家,赶着三大车花。希望他们能一道回去向张渺说明此事。
没想到那张家管家和奴才们一听说自己家小姐不明不白地上吊死了。在门外嚷到:“俺们小姐,看来死得冤枉呀。肯定是你们给俺们家小姐气受了,俺们张家人不是好惹的,不信你们去打听打听,俺们张老爷要是着急了,那东元县还得震颤三天呢!”
刘四和戴明,赶紧向他们赔礼道歉,作揖赔不是。并且让家里人等先好生款待他们这些人,临走时,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点盘缠。就这样,刘四和戴明乞求到,希望能帮助他们向张老爷说明情况。这时候,那管家才说:“俺们不张口添油加醋就是了,至于怎么给俺们家老爷交代,你们自己去说吧。”
等他们开始从车上往下卸那些带花的东西时,除了各色珍贵的花朵之外,还有花镜之类的。没想到在卸第三车时,刘四和戴明却发现在那车中间还装着花圈。这时候,刘四还有没发话,张家大管家便破口大骂了起来,:“这是谁买来的花圈,小姐说要戴花的,并没有说要花圈,死奴才。”
刘四看后也不由大吃一惊,赶忙询问缘由。原来那赶车的仆人说:“老爷只是吩咐小的说,凡是带花的东西,全部买掉,装在车上。这花圈上不是带花吗?俺也不知道老爷做什么用的?所以才把那些花圈买了下来,没想到原来是俺们家小姐不在了。”那仆人为自己辩解着说。张渺家的管家却大发雷霆地说:“你简直说话是放屁,小姐要花的时候,还活着,你却买花圈给小姐,你简直是不想活了。”说完,管家便踹了那人一脚。而刘四一看,便明白事情的原委,则也故意着急地说:“你们怎么能这样呀?难道你们提前知道少奶奶要归西,所以就送花圈来了,这事俺们必须和张老爷说清楚。”众人看后,真是巧合。这时候,张家管家因为害怕刘四去张渺跟前告状,他则和声和气地说:“刘管家咱们有事好商量,这都是俺这差没有办好。你大人有大量,关于小姐上吊的事情,到那里了,俺一定会尽力帮助你们周全此事,保证张老爷不给你们张家找事。”
“怎么是你们给俺们找事呀,应该说是俺们该给你们找事。你们明摆着是来祸害俺们张家的时光了,说不定是你们这帮鬼孙子给俺们少奶奶用了什么邪术才有今日。回头俺还得好好和你们老爷理论理论。”一语说完,那管家和那奴才便赶紧求饶起来。并且把刚才收到的盘缠钱拿了出来,说什么也不要了,甚至吓得跪在了地上乞求饶恕。
这时候,刘四看到他们彻底被他治服帖了,和戴明才一起登上车,去向张渺说明事情原委了。而这张渺闻讯后,无异于五雷轰顶。对于女儿上吊自杀,他是拒不相信的。可是等他亲自铁青着脸来到张家庄后,探视时,果然发现女儿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并且两眼圆睁,脸色发紫,这时候他恍然感觉自己刚从梦中醒来一般。他的女儿的确已经死了,究竟是为什么而死的,他内心里最清楚不过了,谅他给张家人二十个胆,他们也不敢给女儿气受的。可是张渺总感觉自己的女儿受了冤枉气了,他把责任全部推到了蕞英身上。当蕞英泪流满面地跪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未免老虎般地咆哮一阵,出了一通怒气。可是当家人告诉他,蕞英去赶集,只有采风一人在家,并无拌嘴吵架时,张渺不由感到哑口无言了。总之,事情摆在了面前,他的女儿死了,其中定有原委。即使从礼数上找不到纰漏之处,那只有从人情上去找了。自从采风死后,张渺就隔三岔五地带着人,来张家庄了。并且进门便向戴诚询问到:“俺女儿在家吗 ?”
戴诚却感到莫名其妙了,说:“儿媳妇不是昨天刚刚下葬吗 ?”
“胡说,她要是刚刚下葬,俺还来叫她干什么?她昨天晚上托梦给俺了,让俺今天来你们家叫她回家,她说她自从死了娘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一天舒心日子。”
众人听后,看着这张家老爷子泪流满面独自诉说的样子,也听的不仅黯然神伤。张渺接着说:“俺今天见不到俺女儿面,俺就是不走。”张渺便真的在张家住了下来,而家里的生意则也不管了。就当他在张家住了三五日之后,戴明听说此事后,便来解劝张渺道:“张老爷,你也是一个明白人,做了一辈子买卖,没想到这件事让您老受委屈了。”张渺一面抱着自己的外孙,一面说:“人一辈子该清白就清白,该糊涂就糊涂。太精明了反倒自家害了自家人。俺这一辈子就是太精明了,所以才走到今天这步的。因此俺既然来了,糊涂也好,清白也好,俺必须来找俺女儿,因为俺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位亲人了。”说着他抱着孩子便涕泪横流起来。
戴明听后,也顿时明白了张渺的心事,说:“张老爷别担心,虽说采风已经离开了,但是孩子不是还在吗?以后这张家就是你老爷子的住处了,什么时候想来你就来,想走你就走。俺们既然是一家人,俺们也不会拦你,也不会强留。”
张渺说:“俺想见俺女儿,你说还能吗?”
戴明说:“人死不能复生……。”
张渺道:“俺来这里图什么,不就是图能和俺闺女见个面的。”众人听后顿时无语了。
早起的时候,张渺见到了蕞英便说:“你见采风去哪里了吗?俺刚刚还见她和俺说话了,说让俺去吃饭。”
“爹,那不是采风,那是翠鸾在叫你吃饭呢?”
“你胡说,就是采风。不信你问俺外孙,翠鸾走后,采风又来叫俺的。”
那孩子听后哭着说:“俺想娘,爹。”一语说完,全家人顿时又泪流满面起来。上午他带着孩子去街道上见人就问:“你见俺女儿去哪里了吗?她昨天晚上托梦告诉俺说回家去看看,俺说俺不在家,俺在张家庄,后来她说她想她娘了。”村里人见张渺说话怪诞,谁也不大肯理会他。当一天刘四见到他后,他说:“刘大管家,你说俺这女儿会回来看俺吗?”
“当然了,少奶奶孝顺呀!”
“俺希望她真的会变成鬼来看俺,就是吸俺的血俺也不害怕。”张渺说。刘四不仅感到有点厌烦了,说:“张老爷,少奶奶说回家了,那你就赶紧回家吧,你想想哪天你不是说少奶奶托梦说想回家吗?你如今住在张家庄不回去,家里没有人,少奶奶怎么进门呢?”说到这里,张渺一跺脚,说:“你说得真对,俺怎么就糊涂到了这地步呢?赶紧差人帮助俺收拾收拾,俺要回家。”
刚说完,张渺就心急火燎地准备回家。他蓦然间清醒地说:“昨天俺女儿说回家,说不定见门锁着就回来了呢?俺今天必须把她带走,让她回去住几天和她娘见个面。”说完后,张渺便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坟上哭奠了一番,而后去坟头抓了一捧土,揣在怀里。说:“走,跟爹回家去,找你娘去。”就这样张渺总算离开张家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