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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我曾被一万个时空眷顾 “何不再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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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我曾被一万个时空眷顾——“何不再眷顾一次呢?”
“小心!”
江户川乱步瞳孔猛地一缩,将伏黑阳菜猛地拉扯过来,陌生黑影就此扑空,发出阵阵低嚎。伏黑阳菜惊疑不定地回头,用手臂把乱步挡在身后,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线,她看清了那道身影——是一个人……吗?
“不,”江户川乱步推开阳菜的手臂,再扯着她往后退,“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了。”
地上的黑影虽有着人类的外貌,可他牙齿尖利,双目猩红,嘴角甚至无意识淌着涎水,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吼,还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脖子无意识地抽动,预备着下一次的进攻。他似乎已将他们当作待食的猎物了。
条野采菊虽不可视物,可他的耳朵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频率过高的心跳和仿佛沸腾的血液,以及几乎消失的呼吸,一切一切都在昭示着眼前之人非人。条野采菊将手放在刀柄上,屏住了呼吸,亟待战斗。
五条悟现在无心去关注太宰治说的话,他指尖凝聚光球,毫不犹豫地将那些类人而非人的生物碾碎成齑粉,可令人胆寒的是,这些生物在被碾碎成齑粉的半分钟内,又再一次缓慢凝聚成型,张开了它们尖锐的牙齿。太宰治垂眼闪躲着,间隙中发动异能,但这些生物毫无反应。
“这是什么东西?”五条悟转头问太宰治,他不相信这家伙会什么都不知道。
太宰治重新跳回树冠上,似乎要做一个袖手旁观的人:“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呢,五条君?”
正与那群生物对抗的夏油杰眉头猛地一跳,脑中通了关窍,当即朝五条悟大喊:“这些东西大概就是他干的,啧。”若不是这些生物越缠越紧,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只怕他现在就要去揪住太宰治的衣领狠揍一顿了。
“哦呀哦呀,终于意识到了吗?”太宰治笑眯眯地,身侧忽然出现一位个子不高的白发女性,那女性神色不虞,站在高处向下睥睨的模样叫人怎么看怎么不爽。
五条悟和夏油杰被那群无限复生的生物缠斗得分身乏术,但凡这群生物数量少一点儿,或是复生速度慢一点儿,五条悟都能抽身瞬移上去胖揍他们一顿。可奈何这群未知生物就像嗅到腐肉的鬣狗一样,只知闷头不顾一切地攻击,死咬着他们不放。
同时他也不能毫无顾忌地动用领域,或是直接将周围夷为平地,因为他不知道是否雾气之内的攻击会将雾气之外的人类杀死,只能克制地将攻击只集中于大道上,而尽量不影响居民建筑。但他的耐心几乎要消耗殆尽了。
“热闹看够了没有。”这位女性语气不耐地催促,“还有正事要办。”
“不着急嘛,里梅君。”太宰治优哉游哉地欣赏着,“难得看见咒术师会动脑子诶。”
似乎是看见了自己想要的场景,太宰治终于转身看向里梅:“听闻里梅君从前是男性,唔……为爱改变自己么?真是了不得的感情欸~”
里梅的额角狠狠跳动两下,他举起了手,交握结印,似乎马上有话要脱口而出。
太宰治立刻举起手:“走,现在就走哦,不过还是不要太不耐烦比较好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里梅君,做饭那么好吃的话一定明白这个道理吧~”
合作那么久,里梅已经完全学会无视掉他那张最爱胡说八道的嘴,直接凝出冰晶抵住他的后脑勺:“少废话,书呢?”
太宰治状若害怕地侧过头,但那冰晶如影随形,再次紧贴他命门。太宰治终于开口,却说的是一段似是而非的话:“道德太高怎么会是好事呢,怎么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踏入同一个死局?果然只有反派才会随心所欲啊~”
里梅当即沉下脸厉声质问:“你果然在耍我。”
*
他第一次猜出这个世界也许并不真实时,是在得知你发烧意外分裂出许多人格之后,他并没有来得及赶上亲眼看见其它人格,但是他赶上了夏油杰去侦探社时刻。望着夏油杰的背影,还有他身后那股不知名能量波动,他忽然觉得世界愈发虚无起来,意识到眼前的世界也许全是假的。
毕竟咒术和异能完全不像是一种能量体系,它们更像是一种粗制滥造的拼接,丑陋到和用抹布缝补丝绸没有两样。当然,他不认为咒术或异能会是丝绸,毕竟这两个世界都烂得叫人发指。
少年太宰治仰头去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平静得和古宅里的井水一样,死气沉沉,无论是过路车辆滑过的风声,还是身后草丛里的虫鸣,他都觉得无比虚幻。
想把心脏呕出来,然后攥在手里碾碎,再把血管抽出来缠在脖子上,将自己吊死在这棵树上,也许这样就能从这虚假的世界中醒来。太宰治一动不动地盯着月亮,直到裸露在外的那只眼睛开始发酸,马上就要模糊视线时,他才终于自虐够了,将眼睛合上。
当心足够死寂时,就连月光照在身上也是火辣辣的。他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直到——
他看见了那本书。
牛革封皮上没有任何字的笔记本静静地躺在地上,周围除了他空无一人,而他仅仅只是看见它,全身细胞就开始躁动着好奇。大脑疯狂叫嚣着要去取走它、占有它、翻开它,但太宰治就是不动,他宛若生根般死死钉在原地,眸色沉沉地望着,感受着那种胃液翻涌的恶心,以及那种要亲手将自己脖子拧断的冲动。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凭自己的思想与身体抗争,也绝不允许自己被这种莫名的冲动掌控。
世界已经够虚假了,何必再控制一个他呢?若此事非要他做,那他便非要不做。
真是的,好想快点醒过来啊。
他看见你取走了它。
也是当晚,他罕见地做了一个梦。
从高楼跃下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尤其是在完全不情愿的情况下,他发誓他未来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痛苦的死法。因为重力加速度,他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风急速地钻进口鼻中,但也只能匆匆穿过,他的肺部被完全挤压,好像快要和胃捻作一团,一点空气也呼吸不上。
所以太宰治确定自己已经死了,至少在这个“梦”中已经死了。死在了落地之前。
大概是窒息而亡,也可能是内脏大出血而死。
谁知道呢。
他的意识百无聊赖地随着梦境飘浮在“太宰治”身上,被迫共享那些死亡的感官。
一定要把高空坠落这个死法排除掉,太宰治发着呆想,他一定要排除掉,因为真的很难受。倏地,他睁大了双眼,瞳孔猛地缩紧颤抖,喉咙开始堵塞,想要挣脱出这副皮囊喊些什么。
太宰治讷讷地感受着这种情绪,他不认为这是他的情绪,它显然是来自这场梦境的“太宰治”的情绪。
太宰治看见了你的脸。你的眼睛好像被风刮出了血沫,也可能只是红肿,他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知道你在调整姿势,正拼命地加速靠近他,直到抓住他的衣角。
你们共同坠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折断了脊骨,但意识尚存。他看着你发出“嗬嗬”的声音,手指吃力地伸向“他”的指尖,直到两根指头相互触碰。
随后一阵巨大的白光从你的体内迸发,太宰治失去了一切知觉。
再醒来时,他就只能看见硬邦邦的铁皮了,海浪在沙滩上扑打,声波传递到集装箱内变成了一种古怪的调子。太宰治夜夜都听着这样的声音入睡,不知不觉地就将这些调子编成古怪的歌,一首空缺歌词的歌。
海浪的动静忽然变大了,在集装箱上拍出“咚”的一声,把他脑子里刻意忘掉的那句哥哥重新唤醒。太宰治猛地一抖,露出了排斥的神色,他拿起枪对着自己,将黑洞洞的枪口抵住脑袋,整个人忽地蜷缩起来。
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忘掉……
拜托请让他从梦中醒来吧。
*
“哦呀,里梅君。”太宰治看着他,眼里尽是嘲弄的笑意,“好像从最开始,我就没有答应过什么吧……唔,让我想想?是制作第四物种?还是合作天人五衰?啊、是要寻找宿傩的手指啊!”
太宰治恍然大悟地拍手:“但是手指只有十七根了诶。”
冰刺猛地扎进太宰治的右肩,他身形一晃,却连一声都没吭,只有鲜红的血滴滴答答地落下。
里梅正欲再往下刺,视线触及太宰治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松手向后翻越。果不其然,一根由树枝编成的藤蔓抽在了他原本的位置。太宰治隔着茂密的树叶看向他,淡然一笑。
只见太宰治伸手捏住那根藤蔓上的叶子,叹道:“小姐终于现身了,我可真疼啊。”
听力敏锐的咒术师立刻抬头,他当即没了耐心,也不在乎雾内的伤害是否对雾外产生影响了,一个紫红色的大招茈说放就放,连身边的夏油杰都顾不上,放完就瞬移向上,停在了那根藤蔓面前。
五条悟的六眼看不出其中的咒力波动,但他直觉那不完全是你。
而“你”并无其余心力和任何一人说话,只是精准地将这些银白的树叶刺入那些嚎啕的怪物体内,如银针破空般迅速,叫人来不及反应。夏油杰发现身边缠着的怪物忽然一下都没了动静,如石头般一动不动,他立刻抬头寻找你的身影,但是他没找到。
“你”继续放大感知,在一粒粒光点中寻找,直到终于看见信标。
正对着敌人龇牙咧嘴的中岛敦忽然腾空,杀气未敛的虎瞳露出呆傻的表情,虎啸也在喉咙里卡住一半。他眼睁睁看着这间密闭性极好的地下室被一根根银白尖刺捅穿,仔细辨认,似乎是一种木制材料,但因为发着淡淡光芒,中岛敦并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是一种木头。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间密室似乎全由高科技防弹材料制作,木头能直接戳穿吗?
中岛敦的虎爪化为人手,试探性地去拍腰间的藤蔓,出乎他意料,这根藤蔓竟真如听懂一般将他放了下来。正当他松了口气,露出傻兮兮的表情想要道谢时,那藤蔓又立刻变换,飞速从他眼前破空而去,变成一杆长枪,将什么东西钉死在了原地。
中岛敦的瞳孔猛缩,眼下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但他来不及关注这个小伤,只觉得脊背发凉、冷汗津津。震惊地往那尖刺的方向去看,只见一团还在弹动的血肉染红了那根雪白长枪,中岛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若是想要杀掉他,恐怕对于它而言轻而易举。
“你、你是太宰先生派来的吗?”中岛敦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但植物不会说话,至少现在的“你”没办法通过这个媒介和他交流。
空气沉默半晌,中岛敦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道:“抱歉,是我糊涂了。”
但下一秒,将密室捅破的那几根尖刺忽然长出绿色的嫩芽来,一直伸到他眼前,叶片扫过他刚才的伤口,一阵痒意过后,便立刻收了回去。中岛敦下意识摸了摸那块皮肤,那里光洁嫩滑,仿佛方才的刺痛只是幻觉,他根本从未受过伤。
是它帮忙治疗了伤口。
中岛敦立刻鞠躬:“谢谢您!”
“你”什么也没说,只一心一意地将那团肉瘤打包,用树枝编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巢,把这团不知死活的血肉扣死在其中,然后递给了中岛敦,用一根锐利的树枝在他额间戳了一个小血点。
中岛敦忽然就听见了“你”的声音:[将这个带去,交给五条悟,让他将它碾成齑粉,不要耽搁。]
中岛敦愣愣地感受着这个从脑子内部发出的声音,刚了点头,眼前一花,人就从阴暗不见光明的密室里消失,来到了皎洁的月光之下,被这棵参天大树晃了眼睛。
五条悟第一时间发现了中岛敦,瞬移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额间的那个红点。
中岛敦被他身上的气场吓得有些抖,但仍然记得“你”交代的话,于是举起手中的牢笼说:“那个、有人说要将它彻底消除碾碎。”
[观玉。]
中岛敦听见声音后再补充道:“是、是观玉。”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观玉就是你,是救下他的绘里小姐。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他不由得捂住脑袋,抖着声音,几乎快要哭了:“绘、绘里小姐……?”您,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密室里待了多少天?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她会回来的,先让五条悟毁掉它吧。]
并不需要中岛敦再重复一次,五条悟已经自觉地将它拿走往地上扔,然后将茈弹射出去,地上便只剩一地残骸,和一个巨大深坑,似乎堪比半个擂钵街。中岛敦看向五条悟,对方并无任何表情,仿佛只是随手弹出一个玩玩而已,也许对他而言真的就只是玩玩而已。
可真的如此吗?
五条悟将手搭在了中岛敦身上,语气十分平静:“她现在在哪和你说话?”
中岛敦下意识想在脑海里和自己说话,但另一边的肩膀被太宰治按住了,他偏头去看,得到一个警告的眼神。中岛敦再次惊出一背汗,意识到如果他将那句“在脑子里”脱口而出的话,也许他的头盖骨就会在下一秒被掀开。
“我、我也不知道,是它将我带过来的。”中岛敦磕磕绊绊地说,他视线看向那棵大树。虎的直觉告诉他,藤蔓与大树一体,观玉小姐也应当就在其中。
但这句话似乎并不管用,中岛敦只觉得自己在五条悟手下的肩膀更疼了些,疼到身躯一抖。
“五条君真的打算这样做吗?”太宰治将中岛敦拉扯到身后,平淡地反问他,“你真的认为毁掉信标就会有用吗?”
五条悟漠然地看着太宰治:“正派或者反派对我而言不重要。”
太宰治挑眉:“这种事情啊,对我而言也不重要啊。”
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凛冽,中岛敦以为自己或许真的会死掉时,肩膀上的手忽然松开了。他看见五条悟将嘴紧抿,似乎拉得更平直了,然后什么也没做,放下手转身就离开了。
中岛敦看着五条悟的背影走进树冠中,脑海里划过一万个念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太宰先生,那棵树是绘里小姐吗?”
太宰治沉默很久,久到中岛敦以为没有答案时,在月光也被云雾遮挡时,他才轻飘飘地说:“不是。”
“她不是绘里。”绘里也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