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云也逐晓》应如栩

4、第 4 章 Econo

　　在宋也看来，光有决心而不落在行动上就是空谈。

　　她回家后立刻摊开本子，潜心思考起计划。

　　首要任务：挣钱。

　　次要任务：处理被霸凌。

　　现有条件：高中学生身份，良好的英语能力，经济学理论知识储备。

　　宋也灵光一闪，她完全可以做经济类知识的自媒体！她打开常用的视频网站，发现在未来火遍全网的博主甚至还未存在，而做知识分享的视频也寥寥。

　　她可以做垦荒的第一人，可以抢占先机占领市场！

　　她迅速注册了账号，把头像换成一只可爱的小黑猫，随意取了个名字：Economiao。

　　翻了翻时任热点，正值一个女明星爆火，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她被潜规则的黑料。

　　宋也记得这位女明星，名字叫温凌，拍了几部爆火的戏就转幕后了，后来凭借自己的手腕成为了资本。

　　她们还打过交道。那时宋也刚工作没几年，埋头做业务，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一次酒局被其他公司的老总骚扰，是温凌替她解围，柔中带刚怼了回去。

　　宋也觉得温凌行事干练，成熟稳重，绝非网上所说的花瓶。

　　她想了想，编辑了第一篇文章：《从资本的角度分析，为什么选择温凌为必然》

　　小公司出身的温凌，本是公司里最名不见经传的一位，公司内当红的另有其人。

　　当红艺人想要解约，又不想出天价违约金；资本想用最低的价格收购公司，两人一拍即合。

　　资本与公司签署业绩对赌协议：完不成业绩指标，取消收购，当红艺人解约；完成指标：以高于股价收购公司股份。

　　小公司一合计，有当红艺人在，业绩指标正好能完成，便签了。

　　可之后唯一挣钱的台柱子罢工，公司迫于业绩的压力只能让演技过关的温凌去接戏。

　　谁曾想，温凌第一场主角戏就爆火，成了炙手可热的当红女星。

　　温凌爆火；小公司完成业绩高价卖出股票；资本又多了一个可以挣钱的工具，劣质资产转优。大家都很开心。

　　唯一不开心的，可能就是那位一开始想解约的艺人。不仅没有解约成功，白白罢工一年，已经糊穿地心了。

　　宋也从对赌协议入手，剖析了各方利益，由表及里，即展示了丰厚的知识积累与过硬的分析能力，又潜移默化间扭转了观众的印象。

　　她顺了几遍文章，修改了生涩的语句，随后架起手机，用黑色猫咪玩偶出镜，录了个视频，随后连上电脑，对自己的声音进行了简单处理，发送了第一个视频。

　　视频发出后，播放量并未很高，宋也也不着急，毕竟新辟的版块人流量不会太大，她退出了账号，收了手机，掏出理综试卷开始复习。

　　然而在她收手机后，一夜之间全网发酵，从温凌粉丝看完最先反应过来，原来是他小子搞的鬼！原本就是空穴来风的黑料，澄清起来都更有底气了。

　　而后在温凌粉丝的扩散下，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个视频，网友发现视频里对于并购对赌协议等专业知识的解释通俗又清晰，直呼大佬！

　　小黑猫一夜之间涨粉过万，大家纷纷表示期待miao多多更新。

　　而宋也丝毫不知，她复习没一会低血糖就犯了，头晕目眩，两眼发黑。

　　她扶着墙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啃了块巧克力垫肚子。

　　想起白日苍白的脸色，看来身体素质也要纳入计划了。

　　说来奇怪，来这里一整天，连宋也的家人都没有见到。

　　宋也吃完巧克力，缓了缓，回到房间，收敛了乱飞的思绪，专注于手中的资料，继续投入到复习重。

　　暮色四合，月色清冷的光辉款款撒落，小区里纳凉的人也通通回家，周围变得寂静，只余知了还在喋喋不休。

　　十二点钟的闹钟响起，她避开左手腕处迅速冲了个澡，而后强迫自己入睡。

　　曾经她为了工作夜夜两三点睡，身体与心理双重紧绷，到后来明显亚健康。挣了那么多钱，一场车祸就失去了所有，一天也没享受到。

　　宋也想到就心痛，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健康生活，准点作息！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她关了闹铃，洗漱后做了简单的拉伸，提着鸡蛋和豆浆就出了门。

　　她并未直接前往学校，而是在巷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熟悉完地形后，找了个游戏厅蹲着。

　　没等一会儿，一群小学生蜂拥而入，抓着上学前的时间再疯玩两把，他们闹闹哄哄，为五块钱怎么分而争吵。

　　宋也这才起身，抽了一张十块钱的纸币，两只手指夹着，冲他们晃了晃，“你们老大是谁？”

　　一群小学生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十块钱，是五十个游戏币！

　　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儿站出来，他就是手里攥着五块钱的人，“是我。姐姐，你要问什么？”

　　宋也冲他招招手，“我只和你说，机密要事，只能和最厉害的老大谈，怎么能随便让别人知道呢？”

　　小男孩明显被那句“最厉害的老大”哄得晕晕乎乎的，理了理自己绷紧的小T恤，随后点点头，“对，对。”

　　“你认识一个红色头发的姐姐吗？”宋也调出那天的录音，“这个声音。”

　　小男孩立刻回答，“我知道！是柴婷。”随后撇了撇嘴，“但她老欺负我们。”

　　宋也眉眼弯弯，语气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却像毒蛇缓缓吐着信子，“那……你想不想报复回去？”

　　也许是她的语气与话语太过割裂，小男孩明显呆滞了两秒，或是觉得自己“老大”的气势不能输，他点点头，“想！”

　　宋也摸了摸他的头，“真有魄力，要不怎么你是老大呢！”随后把十元钱和备用机一起交给他。

　　“以后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小男孩立刻接了过去，捏了捏手机，“我都拍下来，全部告诉你！”

　　“哎。”宋也笑得更开心了，“真能干。小心不要被发现哦，姐姐等你。”

　　小男孩神色郑重，一脸的“包在我身上”。

　　宋也交代完，确认了一遍周围的摄像头，便匆匆离开。

　　这些小孩原本就在这条巷子里出没，他们的存在已经成了习惯，没有成年人会特地去关注这些闹腾的小孩，是天生的狗仔。

　　她也不是想拍到什么关键证据。人总有在乎的东西，从她的交际圈来入手，寻找到的筹码分量也会更重一些。

　　她真的有些期待了。

　　到校门口时正好赶上门禁，宋也紧赶慢赶，踩着铃声进了校园，她正送了一口气，被纪律委员堵住。

　　“哪个班的？叫什么？”纪律委员梳着光光的高马尾，正义凛然，捏着个小本子拦住她。

　　铃声还在播放，宋也气喘吁吁，“铃声还没结束……不算迟到吧。”

　　纪律委员油盐不进，“不行，迟到就是迟到，已经七点过了，名字叫什么。”

　　宋也腹诽，明明到的时候还没过，你不拦着我早过去了。

　　她懒得再和纪律委员理论，正要报名字，纪律委员忽然大手一挥，放她走了。

　　“行了，你走吧。”

　　诶？

　　被附身了？刚刚那个铁面无私的人呢？

　　宋也半信半疑，试探性往前走了两步，一阵冷冽的玫瑰味轻抚过来。

　　风轻轻流动，雪松味与麝香味缓缓拢住她，气息优雅又干净。是冬日凛冽的风雪中，贫瘠的土地上，最后一支红玫瑰，我自凌霜，肆意绽放。

　　什么样的人，连香水都是这样冷的。

　　她好奇地转过头，熟悉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他意气风发，步幅很大，没有纪律委员的阻拦畅行无阻，仿佛人生也是如此坦途。恍惚中，宋也好像听到一声轻笑。

　　是沈云浙。

　　回过神来时对方已经走远，连带着味道也抽离。

　　“哎迟到了！叫什么名字！”纪律员上好了发条，又开始继续她的工作。

　　宋也这才反应过来，“靠！”

　　*

　　作业变成考试，昨天早上教室里补作业的人纷纷鬼哭狼嚎，赵一乾抱着错题本窜来窜去，“救命啊！我一整个暑假没看化学了！”

　　宋也还在为早上纪律委员的大变脸感到错愕，人正恍惚着，刚走进来便被横冲直撞的赵一乾撞上，她身子一歪，赵一乾则向后倒去。

　　霎时间，赵一乾揪住最近的桌子，是程逐晓的。

　　程逐晓的桌子被他倒下的势头掀倒，书本与文具散落一地，人也被撞翻在地。

　　教室倏地寂静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程逐晓。这个班里，没有人和她聊过天，没有人了解她。

　　永远的年级第一，格格不入的学霸，不知为何留在他们班的“怪胎”。

　　大家大气不敢出，都在等待她的反应，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程逐晓会向老师告状。

　　这就是他们眼中的程逐晓。

　　宋也爬起来，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她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一边把程逐晓扶起来，一边佯装愤怒，大喊，“赵一乾！你把程逐晓撞晕了，我俩拉低的理综均分怎么补回来！”

　　赵一乾听了这话，松了口气，摸着脑袋嘿嘿一笑，“那咱俩都别考了，一反一正，拉平了。”

　　旁边女生立刻接上，“哇！还有这种好事！那我也不考了！”

　　“孟奕欢你也在想peach哈哈哈哈……不许连吃带拿！”

　　教室里气氛又活络起来，大家吆喝着帮程逐晓捡起书本和文具，没一会儿就恢复如初。

　　其实他们也是很好的人啊。

　　程逐晓的神色从伊始的紧绷慢慢缓和，她感激地望向宋也，宋也心中了然，拍拍她的肩，表示没事。

　　回到座位上时，宋也摸了摸左手腕，刚刚摔倒时撑了一下，伤口貌似有些裂开，现在隐隐作痛。

　　她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继续为上午的理综考试抱佛脚。

　　这是首个与上一世不同的地方，前世的她在第一轮考试前无事发生，和整个班更是在毕业前都毫无交集。

　　而现在宋也的出现，如同一颗水滴落入湖面，虽渺小但足够轻泛涟漪。

　　宋也默默为程逐晓的考试祈祷：现在的程逐晓孤独又敏感，千万不要因此影响到考试啊。

　　在现在的她足够强大之前，程逐晓一定要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