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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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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丝雨小心的为严绍奇换药。大夫嘱咐过他的伤势可大可小,若是不小心的照料,后果堪忧。
伤口很深,长长的一条又红又肿。开始的两鞭子老夫人没有用全力,只是余了两条淤痕,倒是第三鞭是气到极致的力道,一鞭下去就是皮开肉绽。
“少奶奶,你身上还有伤呢,让我来吧!”蕊儿准备过来帮忙。
丝雨推却了,“还是我来吧,你去弄些三七叶的汁水来”。蕊儿应了一身转身出去了。
纤细的指腹轻轻抚过严绍奇伤口旁边的肌肤。“疼吗?”丝雨满眼的疼惜,“你怎么那么傻,本来身子就不好,现在不是枉费了我一番苦心。”
严绍奇转过身,将丝雨拥入怀中,“为了你,别说是犯犯傻,就是要我的命也是心甘情愿。”
丝雨一掌甩过去,严绍奇“嘶”的一声,“你倒是真下的去手,比娘的鞭子都厉害。”
丝雨瞪他一眼,“叫你胡说八道,你的命得为了我好好的留着,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直接板子伺候!”
的确,那几个字眼对于她来说太沉重。她无数次的在心里种着自己的梦,容不得别人打破,就是轻轻的触摸都不行。那一鞭打下去很疼,倒不是因为附着在鞭子上的力道,而是那一鞭打醒了她的幻想,也打碎了她的希望。两个月的时间,她每天板着手指算,才发现一天天在指缝间悄悄就溜走了。无疑,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和安心,可是人都是贪心的,越是美丽的东西便会不自觉的希望能够留的久一些。
她多么愿意去相信孙沐风救得了严绍奇,那时候她什么都愿意去交换,可是结局还是骗局。
(七十三)
严宅谣言四起,都说严老夫人陆佩蓉为了女主人一位害死自己的表姐;为了掩盖私自挪用茶庄盈余的罪行又毒死自己的弟弟弟媳,一时人心惶惶。丫鬟小厮们表面看上去恭恭敬敬、唯唯诺诺,背地里早就嚼烂了舌根,严宅的每个角落里都成了茶余饭后交换谈资的温床。
严老夫人坐于桌前,不紧不慢的享用着早膳,莲心在一旁小心的为她盛着粥。勺子摔到地上碎了,莲心脸吓得煞白。
“碎了就碎了,换一个就是,何必吓得这般。”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如往常一般柔和。
“老夫人,大少爷来请安了!”屋外的小丫鬟进来通报。
严老夫人心中一热,“快让他进来。”
片刻功夫,严绍奇端着一盅汤就进来了,随即坐于老夫人身旁。
“听说娘这几日睡不安稳,丝雨特地熬了这盅安神汤给您。”严绍奇说着拿过一个小碗倒入。
“那丫头倒是有心。”严老夫人喜上眉梢,“她怎么不亲自来看看我这老婆子。”
严绍奇小心的将汤递到母亲手中,笑答道:“她脸皮薄,怕您还在气头上,到时候连汤都要给退了。”
严老夫人端起碗,轻呷了一口,嘴角微牵着点点头。似想到了什么,放下碗,欲言又止。
“娘可是有什么要跟孩儿说?”严绍奇身子往前一探,问道。
严老夫人神色闪躲,心中虽有所思却不知怎么开口,吞吐着:“关于外面的流言”
严绍奇早知母亲近日不得安睡的缘由,她怕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肯相信她。拉过母亲的手,严绍奇郑重说道:“娘也说只是流言,流言止于智者;看到的都不一定是事实更何况是听到的,我只信自己心里感受到的东西。”
严老夫人听着,别过脸去擦眼泪,“这个儿子疼到骨子里终是值得的”,一手附上儿子苍白的手,紧紧的握着。
(七十四)
失去了银号和茶农支持的泰丰茶庄情况不容乐观。严绍锋只得一家一家的亲自上门为茶庄作担保,如此才又慢慢的赢得了一些大的主顾。一想到当日自己冲动犯下的错,严绍锋就觉得有愧,只能借助这种方式帮助母亲分担肩上的重担。
连日的奔波辛劳,严绍锋也顾不上关心兰心 。自从上次吵架之后他就觉得妻子行为怪异。想着许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于是就在茶楼里买了兰心最喜欢的糕点准备带回家哄哄她。
手中端着刚出炉热乎乎的糕点,刚下了马车就往西苑里赶。推开房门严绍锋却见不得妻子的身影,反正也是闲着就出门去寻。行至偏院,兰心果然在哪里,旁边还站着膳房陈妈妈。
“兰心向来不爱搭理那些丫鬟老妈子,今日怎么就转了性子了”严绍锋觉着好奇就没有立刻离开。只见兰心咬耳和那老妈子聊着什么,边将一个钱袋交其手中。
“拿了钱,你有多远走多远,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兰心怡然气指的样子倒还没变。
老妈子打开钱袋瞅了瞅,随即跪在地上磕头作揖,“谢少奶奶,谢少奶奶”
兰心看着她那卑贱的样子一脸的不耐烦,似又不放心,问道:“当日调换信件,你确定没叫人撞见?”
调换信件?
四个字就如同四根犀利的针穿过严锋的大脑皮层,他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老妈子一脸讪笑,“少奶奶请放心,老奴做事一向严谨,定不会让人怀疑到少奶奶您的头上。”
“嗯,很好!”兰心头一抬,脸上闪过一丝阴森森的笑。
严绍锋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击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上的糕点沉沉的掉到地上炸得一地的碎末子。双眼如兽却不敢冲出去质问,只希望是自己幻听了,摇摇晃晃的就走回了苑里。
(七十五)
老妈子拿着钱从后门折出去了,只余兰心站在那桂树下怔忡。她感觉并没有得到想象那般的快感,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了念想,颓然走回苑子才发现自己依然泪流满面。“不对,我为什么要流泪,应该流泪的是他们,应该受到惩罚的也是他们”想着,青葱玉指重重的抚过脸颊,擦掉了不慎遗漏的良知。推门而入,见严绍锋坐于书桌前双目通红,心里只一怵,便直接朝内室走去。
“为什么?”冷冷的声音越过书桌飘来。
“什么为什么,我压根儿不明白你在说些那么。”犀角梳缓缓的滑下青丝。
“为什么要陷害大嫂?”严绍锋从椅上站起,大声的质问。
玉手停至胸前的一缕发丝,一丝冷笑落下唇边,“为什么?为什么?你有脸问我为什么?”
“陆兰心,你什么意思?”严绍锋觉得自己的耐性被她挑衅着。
放下手中的犀角梳,兰心缓缓地站起来走向严绍锋,嘴中咬牙的蹦出要说的话,“因为她恶心!”,说着一手拂过红木架上的瓷瓶,“嘭”的一声响得刺耳。
外面的丫鬟听着动静,赶忙去请老夫人。
“不仅她恶心,陆佩蓉也恶心;表面一副道义凌然的样子,背地里却是肮脏胚子。”说着,原本姣好的面容扭曲得丑陋无比。
严绍锋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已是怒不可支了却强忍着,“陆兰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什么?你去问问那老太婆她做过什么?”
“啪”的一声,响亮的一记耳光就在兰心脸上留下了红红的五个印子。正巧赶来的严老夫人和严管家看得惊呆了。
“严绍锋,你在干什么。别的本事没学到,倒是学会动手打人了。”说着便要上前扶兰心,却被兰心反手一推差点摔倒。
“狠毒的女人,不用你假惺惺!”兰心一手捂脸,一手指着眼前的严老夫人,眼光死死的似要剐进她的心里。
原只当是夫妻俩又吵架的严老夫人显然被眼前的情况搞糊涂了,转脸看着儿子,希望儿子给她一个解释。
“陆兰心,你是不是疯了!”严绍锋一声怒吼。
泪如雨下的脸恢复了平静,“对,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们逼疯的!”
说着,步子缓缓的移过他们的面前,手指定定的指着每一个,“你,严绍锋,我用尽自己的全力去爱你护你,你却爱上自己的大嫂;将我的尊严践踏在脚下蹂躏。”说着手指又指向严老夫人“你,哼,亏我一直敬你如生母;你却是害死我亲身父母的凶手,陷我与如此不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