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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毕安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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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叹了口气,思考着刚从他口中得来的话,觉着有些奇怪……半响,似是恍然大悟,又沉着脸愣了半会儿
“莫非……他们是那种关系。”
“男子之间…也能这样?”
“怕是会遭万人唾弃。”
想到这里,他就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倘若是普通人家,怕是连生死簿都见不到,可能还痴痴地以为那只是个口耳相传的传说之物罢了
他早该想到,能私自篡改生死簿,以及刚刚那红衣人甩出去的一鞭,就能看出这二位实力必定不凡,纵然是哪位天之骄子也没得这般实力,这样的人,又怎会在意世人唾弃……
毕安抬了抬眸,睫毛微微颤动,望向那天上流云,妄图看透那片虚霾……
“这样……怕是只有那两位了”
想到这里,毕安脑内开始混沌,出现一些碎片式的陌生记忆,疼痛使他捂着头,蜷缩在了角落里。
从出生起他就是这样,可这些记忆并非源于他的,他好似也意识到了,自己与那些孩子不同,他不像一个正真的孩子,并下意识觉得自己是个怪胎,在那些孩子的眼里,他孤僻,阴冷,总归是不太讨喜的。
毕安常常坐在一边看着邻家的孩子们耍趣,几时心里也会别样的羡慕,一盯便是两三个时辰,那些孩子被他盯得发毛了,便大骂着追他我打,有时运气好,也受不了什么皮外之伤。
记着他第一次受伤回家,母亲看到他的伤,满脸的心疼和惊讶,翻箱倒柜地找着膏药给他涂,还险些没找到,急得差点哭出来,最后也是颤颤巍巍地用手抹了大块的膏药,往他伤口上糊了厚厚一层,涂也涂不稳当,他痛的心惊,也不敢叫出来,只怕母亲更伤心。
他不敢告诉母亲记忆之事,只怕到时,连他唯一的母亲也觉得自己生了个不祥之物,将他弃掉。母亲一直以来都待他极好,他也贪恋地渴望着这份亲情,怕失去她,而选择隐瞒,这是他唯一的私心……
想到这里,毕安皱了皱眉,对自己感到无比的恶心,他深深地厌恶自己,只觉得不甘。无名的委屈和愤恨淤结在一起,苦得鼻头发酸,可现在母亲已经死了,他也不知想这些还有何用
“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死了”
“那我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是因为她想让我活下去吗”
“……”
“我不知…”
“难道想活下来”
“需要太多的意义吗”
“或许是不需要的”
“那就活下去吧”
“就这样”
“痛苦地活下去。”
眼帘缓缓落下,不知过了多久,毕安感受到脸颊被温暖的柔风挠了挠,暖意顺着风躲进了他的衣袖里,切切诺诺地捂热了他的身躯。
他微动,头侧又传来了一阵淡淡的愧花香,渐渐地环绕在我身旁,将他全身裹住,不容一丝外气遂入,当真像是在仙境,毕安倒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死了,这一切的感觉都太过于梦幻,反倒不像现实。
毕安开始慌张起来,眉头微皱,想去挣扎,可这破身体却不听使唤,动也没动,只是沉沉地躺着,他惊恐,强迫着保持自己的大脑清醒下去,生怕自己被这未知的味道溺死过去,便再也醒不过来。
半响,一声温沉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
“醒来吧”
他呼吸一滞,终于如愿以偿地睁开了眼,猛坐了起来,微微喘息着,额角和眼睫已然沾上了几粒细小的汗珠,发丝黏在脸颊边,有些狼狈。
毕安转头看去,望向了身旁的人,正是那天的白衣人,也是刚刚那香气的来源。他想坐的远点,发现自己刚刚正在枕在他的膝上,被他盘着圈在腿间。如今猛的坐起来,倒被圈地更紧了,动弹不得。
毕安有些尴尬,想要说点什么,却反常地不知怎样开口,显得有些呆板,不太聪明的样子。
未等他作出反应,那边倒是先开了口:
“我的身份,是天道之子殊是夜。”
“你母亲,是我座下的传者,她和凡间男子苟合诞下你,犯了大忌,但在凡间,你是她唯一的挂念,她又预知了你的死期,不愿这事实,便把你托付给了我。”
“我会让你免过死期,抚养你长大成人,其余与我无关,但我劝你好好对自己,不然让你母亲伤心了,她定得泣死过去。”
“大忌?她人呢?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死了,你不是看见了?”
“是你杀了她。”
“是。”
“就因她犯了大忌?”
“她本就大限将至要被处死,我不过是帮她减轻临死前的痛苦而已,这并无何不可。”
毕安低头 ,轻抿着嘴,显然有些不肯接受母亲的死讯,但这并无何用处,只好无奈放弃,接受眼前的事实。
“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殊是夜轻瞥了毕安一眼 “好好活下去”
毕安没作太多思考,一声应下,这于他来说都无差别,他只是想要的,从来只是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于是他踉跄着从白衣人怀中走出,头还有些晕,险些倒下,殊是夜扶住了他,使他很快保持了镇定。毕安愣神,看向他,面上些许惊讶。
殊是夜一脸无谓之色:
“看我作甚?吾不过顺手而已”
说完,他顺手递给毕安了一本功法。
“这是让我修练?”
毕安奇怪地揣摩着
殊是夜皱了皱眉头,用细长的手指敲了下毕安的头,那手指好像没多少肉似的,都是骨头,敲起人来倒是格外疼
“想多了,把你这破身子练练,养好再说”
毕安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慢吞吞拿了书便走,头也没回。
好在这地方离他那楼阁不远,没费多长时间就找着了。
回去后,毕安想着那白衣人,愣神。
殊是夜……倒是个心口不一的怪人,嘴上说着与他无关,却予他功法,治他身疾,不然他怕是还没找到楼阁便晕死了过去,倒是件好事,至少缺了一人施虐于他,也不必担心什么。
或许是他上辈子真碰了什么太岁,所以这辈子气运也不怎么样 ,母亲死了,现又莫名招上了一仇人,怕不是把他认成了情敌?真是好笑至极……
不过……有的人怕是一辈子也碰不上的“人”,居然都让他碰上了,还让他猜的八九不离十,也不知是福是祸,那另外一位…应是百年前,殊是夜那位轰轰烈烈的追求者了,当时这事,还闹得凡间人尽皆知,可谓是沸沸扬扬,成为了百家百户的饭后茶点。
其主要原因,是那追求者的身份,他是另一位神的儿子,也就是——殊是夜是他叔叔。
想到这里,毕安扶额轻笑一声。
“这还真是……不怕万人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