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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大冤种 再次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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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大夫点燃一支蜡烛,拿起一柄小刀在火苗上过了几遍,刚要下刀就看清了赛飞的脸。
贺凉月?
不,这只是个与贺凉月有几分相似的人。
陈楚氟看他半天没有动作,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救不了吗?”
彭大夫回神:“没事,能救。”
腰腹的伤口已经耽搁太久了,周遭的血肉糊成一团,陈楚氟昨晚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细看只觉得想吐。
但是彭大夫需要帮手,又不能指望张时安,他便只得硬撑着。
等断箭被取出扔进盆里时,陈楚氟终于忍不住跑出屋吐了出来,胃里本来就空,吐了之后更是隐隐抽痛起来。
张时安给他递了手帕,见他捂着胃,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哎呦,我这脑子,找到了大夫就想着赶紧回来,竟忘记买些吃食了,你还好吗?”
陈楚氟擦了擦嘴,冲他摇摇头:“我没事,一顿不吃又饿不死,还是赛兄的伤更重要,你能把彭大夫请回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他越客气,张时安越不好意思。说实话,当初陈楚氟和贺凉月那些谣言他也是信了的,毕竟贺凉月是个锯嘴葫芦,周遭的人很少能知道他的情况,他也不解释,让人很难不多想。
不过自从贺凉月被熊拍伤,陈楚氟没将他接出学院照顾后,张时安就意识到两人之间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样。
至少谣言里陈楚氟爱慕贺凉月到疯魔,抛家弃亲,卖身也要筹钱供贺凉月的事情肯定是假的,贺凉月为陈楚氟疯魔倒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贺凉月在斋舍养伤那些时日虽然没生出什么幺蛾子,但只有照顾他的张时安知道他有多不正常。
大半夜穿个单衣就往外跑,被拉回来后也不说话,呆呆坐了一夜后非说自己病重了,让请陈楚氟来,张时安当时是真想给他扔还给陈楚氟,可等他刚要动身,贺凉月又后悔了,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来来回回不知道折腾过多少次,硬生生把自己在张时安心中成大事者的成稳形象磨灭得丝毫不剩。
现在想起来,张时安也是一肚子的气,他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哪里惹到贺凉月了,人家才会那么折磨他。
“你这脾气怪不得能和贺凉月相处得好,一般人是真受不了他。”
张时安没头没尾的话弄得陈楚氟一头雾水:“贺兄怎么了?”
“算了,算了,人死为大,其实也没什么。”张时安虽不是什么大善大义之人,但也没差到说死人的坏话的地步。
陈楚氟愈发好奇:“到底怎么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太了解贺凉月,本以为两人会在贺凉月去京城后渐行渐远,谁成想贺凉月竟然会寄信寄钱回来,完全不像他印象中那个冷情冷心的人。
其实陈楚氟收到贺凉月的第一封信时是害怕的,他害怕贺凉月写信来是为了和他彻底撇清关系,所以一直犹犹豫豫不敢找人看信,直到需要动贺凉月寄回的钱,才拜托村长念了信,也终于知道贺凉月竟然是担心他自己照顾不好自己特意写信寄钱回来帮衬他。
陈楚氟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此后的日子里日日盼着他能再次来信,可等终于等来了第二封信,信的内容却变成了责怪他上一封回信写得太过亲昵。
信中细细说了一堆问题,甚至还要求陈楚氟此后回信都要用官话,以至于陈楚氟再看到送信的人时都很担心自己寄回去的信会不会再惹贺凉月不满,收到的信是不是又是责备他的,再没办法高兴起来了。
而贺凉月也确实是每一封都不满意,虽然钱会照给,可字里行间的嫌弃实在是藏不住。
陈楚氟后面都不太想看信了,但又始终期待贺凉月能再给自己写一封和第一封信一样充满关切的信,便还是每封都找村长念了,谁成想盼啊盼,他期盼已久的信竟是一封绝笔信。
陈楚氟想到这些眼泪便止不住落下,吓得张时安赶忙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我同你说就是了。”
“贺凉月他其实很在乎你,你不去学院看他的那段时间,他挺痛苦的,然后就尽折磨我了。”
陈楚氟有些惊讶:“他痛苦?”
“当然,天天大半夜地不睡觉,你说痛不痛苦?”张时安还是给贺凉月留面子了,只说了些大概,“我天天陪着他熬啊,那段时间瘦了一大圈。”
“抱歉。”
张时安摆摆手:“又不是你干的,你道什么歉。”
陈楚氟的眼泪还是不停落下,他摸了摸袖子,手帕已经在陈楚氟手上了,便提起衣袖想给他擦擦眼泪,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你们?”
赛飞右臂上的伤口虽不致命,但是要想恢复如常还是需要尽快仔细处理,彭大夫便出来想喊陈楚氟进去帮忙,没想到就看到张时安凑近陈楚氟的这一幕。
难道新欢不是里面那位?
张时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但他就是突然慌乱了起来,连连退步,摇头道:“我们什么都没做。”。
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做,可怎么说出来这么奇怪?陈楚氟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陈兄你进来帮我,他右臂的箭还没取出来。”
“好,这就来。”
两人进了茅草屋,独留张时安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陈楚氟这样的长相,他心虚什么?
张时安想着自己不能怂,推门也进了茅草屋。
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赛飞的脸色比刚进来时还要白,赤裸的上半身可以看出他平日应当经常练武。
他下意识看向陈楚氟,见他未往赛飞身上看一眼,心里竟有些开心。
张时安装作关心地问道:“他这是救回来了吗?”
“不算,还得再看看他后面的情况。”
彭大夫累得满头大汗,他手上全是血不好擦,陈楚氟便拿出帕子想代劳,却被张时安抢先了一步。
“我来,你去歇歇吧。”
彭大夫瞥了张时安一眼,心中更疑惑了,这三人的关系他是真看不懂。
陈楚氟被挤到一边,也不想和他抢,自己走到在窗边想透透气。
“咻”一只箭直直射进屋内,离陈楚氟的身体只有一指节的距离。
彭大夫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喊道:“快把窗户遮上!”
陈楚氟被他喊清醒了,左右环顾一圈,没找到能遮挡的东西,看向穿戴整齐的张时安道:“张兄,要不你把外衣脱下来将窗户遮上?”
张时安很想问为何不让彭大夫脱,可想想人家是请来救命的,便只得乖乖脱下衣服:“拿去。”
遮窗户的东西是找到了,可怎么靠近窗户也是一个问题。
“是昨天那两个人?”张时安躲在门后小声问道。
陈楚氟点点头:“八九不离十,不过这次应该只来了一个人。”
“有什么分别,我们三个都不会武功,加起来也斗不过他一个人。”
彭大夫倒是淡定:“这人选择射箭偷袭,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和我们贴身搏斗,将窗户和门遮好,先躲上一会儿。”
“一会儿过后呢?”
“我家仆从会来找我。”
张时安想起来了,彭大夫是世家之后,只是志不在读书习武,才没和那群世家子弟混在一起,家里还是很有势力的。
“咻”第二支箭也射了进来,钉在床板上。
“大概要多久才能来?”
彭大夫不答,用刀尖挑起张时安的衣服飞钉在门框上,顺手还把赛飞拉下了床板。
“陈楚氟,杀手是冲着你和他的命来的,你们怎么惹到的?”
“不是冲着他,这杀手是冲我来的,可能是因为贺兄在京城惹到了什么人。”
贺凉月?彭大夫一直都觉得贺凉月不可能死了,所以他的第一想法是这是贺凉月发达后派人回来灭口来了。
但是想到陈楚氟之前的态度,他未说明,只道:“那我建议你去京城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留在这里死了都悄无声息的。”
“我们现在能活下来再说以后的事情吧。”张时安看他们还聊上了,一脸无语。
“现在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想想到底是怎么惹上这个麻烦的,就算是死了,也得知道是为什么死的。”
张时安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你别乱说话,小心一语成谶。”
彭大夫不理会他,看看赛飞,又看看陈楚氟,要是今天真得死在这里,能不能告诉他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楚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彭大夫,哪里不对劲吗?”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他腿受伤倒在了我家里。”
“然后你帮了他,他腿受伤暂时无法离开,顺势就住进你家里。”彭大夫都想叹气了,连续两次碰上这种人莫不是真是命中注定?
陈楚氟点点头:“对。”
“那为什么要离开松源镇?”
“就是想出去看看。”
彭大夫觉得赛飞的身份有问题,但想不通杀手为什么也要杀他,难不成他和贺凉月也有关系?
暂时想不通,他便不想了,将赛飞丢给陈楚氟:“很久没动静了,我试试他还在不在。”
彭大夫挪到窗边,轻轻挑起衣服的一角,等了三息也未有箭射进来。
“不知道人走没走,但暂时安全,等仆从到了再出去。”
说是不知道什么情况,张时安却已经松懈了下来,他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有些杀手能听声辨位。”
张时安立刻捂住了嘴,哀怨地看着彭大夫。
“陈楚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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